至于冉玉珂后期传出的各种新闻,休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一直觉得冉玉珂其实跟他很像。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他们面上看似强悍,看似游刃有余,看似高高在上,但是他们的骨子里都缺乏爱,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认同。
这种人,要么谁都不爱,要么爱上一个人就一辈子不会改变。
所以,冉玉珂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爱上别人呢?
这种事儿叶长生相信,但是自己绝对不会相信。
一个濒临溺水多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难不成会因为有了其他稻草就将手里的果断扔掉吗?
不可能,哪怕向她飘来的是一根木棒,休也断定冉玉珂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开手中的稻草。
因为那颗稻草在此时此刻已经不仅仅是救命的物件,更是自己重获新生的证明。
这是一种对于自身的强力认同感,就像是没头苍蝇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它绝对不会在出口里面四处张望找寻哪里方向更适合逃离,而是紧盯目标,心无旁骛信念坚定的朝认准的那个方向飞行。
将这番话说完之后,休忽然有些感伤,不知是为冉玉珂还是为自己。
或者,是为他们两个。
而听完这番话的叶长生却陷入了沉默当中。
会吗?冉玉珂其实一直爱着他?可冉玉珂亲口告诉自己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虽然骄傲如冉玉珂,可叶长生知道这个女人的软弱之处,如果是其他事,她或许会正话反说,或许会就此隐瞒,可唯独爱这件事,冉玉珂绝对不会说变卦就变卦。
休说的一点叶长生十分认同,光鲜亮丽又高高在上只是冉玉珂的外表,是身份地位赋予她的外在,而心内之中,冉玉珂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
她就像一只纸老虎,努力粉饰着外表的强悍,用来掩藏自己内心的空虚和脆弱。
她时时刻刻都需要有人在她身边,她害怕独处,更害怕被抛弃,所以冉玉珂说过,她绝对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个人。
没错,叶长生终于有些回过味来。
一直以来是自己有些当局者迷了。
他从来没有从事件本身出发来看待冉玉珂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事儿,而是主观的带了自己的情绪和自尊。
而恰恰是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和自尊将他本应该正常看待事物的头脑搅和成了一团粥。
“你说冉玉珂会不会怀上别人的孩子?因为一个身家地位比我高的老男人抛弃我?”叶长生知道自己问出这样的话多少有些残忍,尤其是面对休。
他可以清楚的从休的口吻当中听出他对冉玉珂的偏爱。
那偏爱不是占有,不是执拗,而是宠,是近乎亲人一般的疼。
果然,休垂下了眼眸,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过了半天才又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竟然含了些热泪。
“说句你可能不会很喜欢的话,即使郑总背叛你,冉小姐也绝对不可能背叛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之前就一直盘旋在叶长生的心头,如今被休斩钉截铁的说出来竟然一下子就涌上了喉头,然后一句封喉。
自己终究是错了,错的离谱。
天知道冉玉珂究竟遭遇了什么,天知道她冒了多大的风险来见自己那一面,天知道她身上当时装了多少监控设备,让她一脸决绝的跟自己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情绪作祟,完全没有听出来,还打发她离去。
天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究竟有多绝望,天知道她带着冤屈和无望离开的时候有多不舍。
“既然你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定论,为什么还要问我?”休看出了叶长生的心思,有些不解道。
叶长生叹息了一声,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闷,幽幽说道:“想让你肯定一下我的猜测,好了,现在肯定了,只觉得我像个傻逼,这么大的事情面前竟然一点儿都不清醒,耍着性子害死了前来求援的冉玉珂。”
“你,也不用这么想,上帝说过,一切都是个人的宿命,每个人的善恶都是天神既定好的,我们谁都改变不了,你们华国不是也有句话吗?叫阎王叫你三更死绝对不等到五更。”
这番劝解,叶长生是完全不受用,不过心里还是感激休的。
这时候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劝解也要比当头一棒的落井下石要好得多。
“DC那边熟悉吗?”叶长生觉得有必要深入查一下这件事了。
休有些诧异,不知道他忽然提起DC所为何事,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有接触,那边老爷子是个东方迷,而且十分迷信一些玄学的东西,我之前想投靠他来着,所以接触过一段时间,不过,那个老东西太过阴险,我没把握能套的住他,就即使撤了。”
“冉玉珂跟我说那个老东西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爹,而且那老东西指名要我顶雷,算是给我抛了一只绿手套吧。”叶长生回想起当时冉玉珂跟自己提这件事时候的表情,她那一脸的疲惫当初看来叶长生只以为她是孕期反应,可如今细细品咂之后才觉得那根本就是她释放出的求援信号。
可惜自己被猪油蒙了心,满脑子愤恨满肚子脏话竟然没有看懂。
“是他?”休忽然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等叶长生说话便又自顾说道:“如果是他,那么冉小姐一定是被要挟了,什么怀孕什么背叛,全都是假象,那个老家伙向来善于威胁人,当初要不是我家里人死绝了实在没有可要挟的,他真就拿捏住我了,我还哪儿有命跑到华国来。”
“你的意思是,那老东西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冉玉珂,八成就是我?而他要挟冉玉珂的手段很可能也是我?”叶长生虽然觉得不可置信,可事到如今所有的线索全都自动串联,不相信都不行。
“我想,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这样。”休一脸沉重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