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努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神不宁,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在心中辱骂子反、楚王和楚子等。子非的一切在楚子眼里都是透明的。
楚子也洞察到了楚王的心思,楚王现在心中偏向了子反,然而,他对子反仍然不放心。他认为,子反独大会危及到他的政权,打算待子非势力灭亡之后,再夺了子反的兵权。
子反有一颗对楚王忠诚的心,有一颗对楚国热爱的心。他没有什么更大的企图,打算清除了子非集团对楚王、对楚国百姓的威胁后,主动交出所有兵权,一心退养府中,不再上朝议事,届时,唯一的心愿就是拜楚子为师修行。
所在参加寿宴的人的心理都被楚子洞察了。他了解了楚王手下所有重臣的心,他了解到,犇牛有一颗仗义的心,玢诗有一颗忠诚的心,朊弦和珥肯分别有一颗狡诈的心。
参加寿宴的一百多个朝臣,每个人都到楚王身边来向楚王和子反敬酒,因此,楚王、子反喝酒压力太大了。
子反灵机一动,学习了楚子的方法,把面前酒樽里的酒偷偷换成了凉白开水。他也悄悄建议楚王这么做。
楚王低声对子反说:“子反元帅,寡人一向认为你很老实,从不弄虚作假,今天喝酒为什么不实在?寡人可不愿意看到你也变成一个狡猾的人。”
子反红了脸,对楚王说:“在下这是为楚王您的身体和您的面子着想啊,也是为我自己的身体和面子着想啊,其实,臣这种做法是从楚子神仙那里学来的。”
楚王说:“楚子神仙从不说谎话,从不犯第二个错误,难道在喝酒的这个问题上要犯第二个错误吗?”
子反回答:“楚子先生并没有说谎话,他如实对和他喝酒的人说他喝的是白开水。他不否认自己喝的是白开水,怎么能说他说谎话呢?他没有犯第二个错误啊!”
楚王立即对楚子喝酒有了兴趣,离座来到楚子身边。
楚子看到楚王亲自来到了自己身边,立即要站起来却被楚王拦住了。
楚王令宫人给他在楚子旁边安了个临时座席,坐下后对楚子说:“楚子神仙为什么不喝酒呢?难道神仙不喝酒吗?”
楚子说:“小人在人世间的肉体已经一百零一年了,哪里能和参加寿宴的其他人相比呢?若是君子,他会不计较小人喝水的,这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啊,若是狡猾奸诈之人强令小人喝酒,则小人也有应对的办法。”
楚王听了很好奇,他想验证楚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王对楚子说:“寡人想敬老神仙两樽美酒,不知老神仙给寡人面子否?”
楚子说:“王上的面子就是我们楚国人的面子,小人一定要给的。”
楚王问:“老神仙是喝美酒呢?还是以水代酒?”
楚子说:“王上想让小人喝什么呢?”
楚王想了想说:“这可难住了寡人,寡人是想让老神仙喝美酒的,可是那样,寡人不成了狡猾奸诈之人了吗?如果寡人说让老神仙喝水,这又不是寡人的真实意思,视此,如之奈何?”
楚子微笑着说:“那就按王上您的真实意思办。”
楚王问:“那么,寡人属于狡猾奸诈之人,还是属于君子呢?”
楚子微笑着说:“王上,您既不属于狡猾奸诈之人,也不属于君子,你是王上啊!”
楚王听了,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劲,问:“那么,其他人也如此,不是也都成了王上吗?”
楚子微笑着说:“差矣!王上只有一个,若其他人也如此,也想成为王上,那他不就犯了谋反的死罪吗?那样,他连狡猾奸诈之人都不如了。”
楚王觉得楚子的话有道理,便举起酒樽邀楚子喝美酒。楚子让宫人给自己酒樽里斟满美酒一饮而进,酒樽里一滴酒也没有剩下来。
楚王自然陪楚子喝了一满樽美酒,试了试酒樽,仍然滴出了两滴酒来。
楚王惭愧地说:“寡人尽力了,并没有想偷奸耍滑,可是仍然没有老神仙您喝酒的本事。”
楚子微笑着说:“小人知道王上不想偷奸耍滑尽力了,然而,短时间里,酒樽内沾上的酒水不会干掉,因此滴两滴酒下来,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王上且莫为这等小事和自己过不去啊。”
楚王让宫人给自己斟满第二樽美酒,举起樽酒相邀楚子。楚王心想,楚子老神仙这一次该喝水了吧?然而,楚子仍然喝了满满一酒樽美酒,而且和上次一样没有一滴剩下。这倒让楚王担心起楚子的身体来了。
楚子看出了楚王的意思,微笑着说:“小人自有应对喝酒的办法,请王上放心。从这一点看,王上您有善良之心,苍天会保佑您的。”
楚王想,嗨,楚子先生是神仙,应付喝酒这等小事自有妙法,是寡人想多了,而且,楚子神仙洞察出寡人有善良之心,寡人一定不辜负楚子神仙对寡人的评价。
楚王感觉和楚子交流十分愉快,自叹与神仙交往与人交往不同,与神仙交往不用猜心事,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真是痛快淋漓啊。
楚王离开楚子,回自己的座位上,立即产生了向楚子问计的想法。
楚王在自己面前的几案上令宫人斟满了一樽酒和一樽白开水,凡是来向他敬酒的,他都诚实地告诉敬酒的人那是一樽酒和一樽水。
大多数人都不介意楚王喝水还是喝酒,凡是不要求楚王喝酒的敬酒人,楚王在告知是水的情况下都喝了一樽水。
楚王自我感觉良好,今天在子反元帅的寿宴上,因为有楚子先生的参加,心情放松了许多,而且,大多数臣子对自己毕恭毕敬,没有人再爬在地上不起来强迫自己喝酒。
子非心情特别糟糕,他一党的人多,每个人都来敬了他一樽美酒,因此,他很快就醉了。
子非醉酒乱性,胡乱叫骂起来,连楚王、楚子也不放过。楚王大怒,令人把子非捆绑了问罪,被右手边的子反拦住了。
子反对楚王说:“王上,子非酒后吐真言,暴露了他内心的阴险和肮脏,然而,臣作为寿星,不愿意在臣的六十寿宴上,看到不吉利的事情,因此,建议王上派人把子非送回府中去醒酒。”
子非一党也都纷纷替子非给楚王赔罪、求情,楚王的怒气稍微消了些,命宫中护卫把子非赶出宫去。
子非被一群宫中护卫用棍棒赶出了楚王宫,三德子等子非的随从也都跟着子非出了楚王宫,然后护送子非回子非府去了。
子非参加子反寿宴带上三德子等有武功随从的目的是,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采取武力手段,迫使楚王把那左半部分虎符交给非里红。
令子非没有想到的是非里红被打成了重伤,他自己又因杀楚子得了瘙痒症,向楚王求救还来不及呢,更别说迫使楚王了。
子非走后,子非一党成员纷纷向楚王请求退席去了。最后,筵席上只剩下了三十多个子反党成员。
楚王因子非醉酒骂他而没有了喝酒取乐的心情,此时,人也少了许多,他打算结束宴席。
“子反元帅,你是今天的寿星,你看寿酒喝得怎么样了?”楚王转向自己的右侧问。
子反连忙说:“多谢王上给臣安排的此寿宴,臣定要肝脑涂地报答王上。臣酒喝得高了,臣请王上恩准臣回府去醒酒。”
楚王又大声问楚子:“老神仙酒喝得怎么样了?”
楚子连忙说:“酒已半酣,再多一点都会醉了,因此,小人请求王上让小人立即回府修养。”
楚王突然想起向楚子问计的事情来,对楚子说:“老神仙,寡人想趁着酒兴向老神仙求教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楚子已经知道楚王想问什么,说:“王上,这里人多不便谈论,况且小人是世外之我,不宜谈论朝堂之事。”
楚王感觉很遗憾,说:“楚子老神仙,改日,寡人定要请您到宫中来求教。”
楚子说:“几十年以来,小人都未离开过府第,今日已是破例,小人不会再接受王上您的邀请的,小人请王上您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