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再次用眼神征求楚子的意见。

楚子心领神会,说:“子非大人为了验证小人是否说谎,亲自用剑挑碎了小人胸膛,不知子非大人现在认为小人说谎否?”

子非一直在地上翻滚挠痒狠命折腾,没有听清楚楚子的话。楚王命身后宫人把楚子说的话让子非弄明白了。

两个宫人俯下身子,费了些小气力,让子非明白了楚子话的意思。

子非想,如果坚持说楚子在说谎,楚子必然不救自己,那么,自己和必纠一样会一直生不如死的,不知羞耻的,还是退一步、让一步,暂且让楚子给自己止住瘙痒再说。

于是,子非吃力地说:“王上,臣验证的结果是楚子先生从不说谎,他说的都是真的。臣恳求王上让楚子神仙给臣医治瘙痒啊。”

楚王再次用眼神征求楚子的意见。

楚子微笑着说:“如此,子非大人也肯定了小人从不说谎,小人很欣慰。子非大人又求王上给他医治瘙痒症,小人看在王上的面子上,暂且给子非大人医治了吧。”

楚子说罢望着楚王,楚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楚子离开座位,走到在地上打滚的子非跟前,说:“子非大人,世人都恭维小人是活神仙,其实,小人只是一生行善积德的村野匹夫罢了,你愿意让小人给你医治瘙痒症吗?”

子非立即点头如捣蒜,说:“在下十分愿意,在下十分愿意,还请楚子先生赶快为在下医治。”

楚子慢腾腾地说:“子非大人,看来,小人的血不好沾啊,想让小人流血,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子非生不如死,有气无力地说:“在下知道楚子先生是神仙不可亵渎了,再也不敢了。”

楚子这才装模作样地向子非吹了一口仙气,双手隔空在子非身体上方比划了几下,然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子非看到楚子没有为他医治就离开了,立即又求起楚王来。

楚王目视楚子,心想,大概楚子神仙不愿意医治子非这个亵渎神仙的恶人、仇人。

谁知,楚子却和蔼地说:“小人已经给子非大人医治过了,他的奇痒症已经痊愈了。”

子非双手停止了抓挠,果然觉得身上不再奇痒,于是,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大家再看子非,衣衫破烂难遮私处,浑身都被自己的双手抓挠破了,血迹斑斑,体无完肤。

子非谢过楚王,打算坐到楚王左手边他自己的位置上去。

楚王厉声说:“子非大夫,楚子神仙医治好了你的奇痒症,你为什么不感谢楚子神仙呢?记住,不要再企图让神仙流血了,神仙的血不能沾的!”

子非连连称是,抱拳弓腰谢过楚子,然而,他却在心里骂道:“老不死的村野匹夫,此仇一定要报!”

楚子已经知道了子非所想,只是不愿意再在这个事情上耽误更多时间。

楚子和蔼地说:“小人接受子非大人虚情假意的致谢!请子非大人更衣后再入席吧,如此狼狈不堪地坐在楚王身边,有辱斯文,太不雅观了啊!”

子非踉踉跄跄地走出宴会厅,到外面见了三德子等随从,从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随从身上剥下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匆匆收拾了一下头面,心怀愤恨地回到了楚王左手边的那个位置上。

楚王下令子反元帅寿宴开始,此时已经过午时了。

宫廷司宴官立即履行自己的职责,按照既定方案有序地引导寿宴进行下去。

首先,宫廷乐队奏响祝寿音乐,在严肃喜乐的音乐声中,宫廷男女服侍就位,把先上的菜肴上齐了,又在每一位客人的几案上面放置了一坛美酒。

“乐暂停——”司宴官唱道,“敬请我们最尊贵的王上致祝寿辞——”

美妙的音乐停止了,楚王清了清嗓子,高声说:“诸位,今天在寡人宫中,为我们楚国德高望重的老元帅子反先生祝寿,寡人十分高兴,衷心祝子反老元帅身如泰山,永远做我们大楚的基石!”

楚王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樽,说:“来,诸位,我们共同干一樽美酒,为我们楚国的基石——子反老元帅祝寿!”

楚王说罢,仰头率先把端起的酒樽里的美酒喝干了,身后宫人立即给楚王酒樽里添满了美酒。大家也都象楚王那样喝干了面前酒樽里的美酒。

司宴官唱道:“请今天我们的寿星子反元帅,给大家致辞!”

子反慢慢地说:“在下十分高兴,我们尊贵的楚王在臣六十寿辰的时候,在宫中,为臣举办了这个隆重的寿宴,首先,臣要感谢我们的王上!祝王上身体康泰,万寿无疆!”

子反说罢,举起面前酒樽,一仰头喝完了酒樽里的美酒,身后宫人立即给子反的酒樽里添满了美酒。

子反接着说:“诸位同僚,我们有幸成为我们英明睿智王上的臣子,在下衷心希望,每一位臣子都能为王上尽忠!”

宴席上立即有了喝彩声,这是犇牛带头喝彩的。

子反最后说:“老臣承蒙王上信任,为大楚领兵出战数百次,在这里,臣要感谢王上的信任!老臣虽然已经六旬,但是,仍然要为大楚冲锋陷阵,捍卫大楚,捍卫王上!”

宴会厅里一片欢呼:“捍卫大楚!捍卫王上!”

子反提高声音说:“在下邀请诸位举起面前的酒樽,共同为我们赖以生存的王上敬一樽美酒!”

子反说罢高举酒樽,仰头喝干了酒樽里的美酒。

司宴官用征求的目光注视着子反,子反微微摇头,表示他再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

“请我们尊敬的王上和各位尊贵的客人品尝我们王上为子反元帅寿宴精心准备的各种宫廷美食,痛饮美妙的宫廷寿酒!”

随着司宴官的提倡,场面立即热闹起来。一些在座的同僚纷纷和左邻右舍举杯交流起来。

“请尊贵的王上和各位尊贵的客人一起欣赏宫廷寿宴舞蹈!”

随着司宴官的吆喝,一群宫娥彩女走到筵席中间的空地上,随着美妙的音乐,开始了精彩的表演。

宫娥彩女们阿娜多姿的身材,姣好的面容,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舞蹈,立即引起了许多食客的兴致,许多人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唇枪舌战,一边欣赏舞蹈,一边品尝珍馐佳肴,频频向左邻右舍举樽示意痛饮美酒。

子反双手举起酒樽与眉齐,身体左转,激动地对楚王说:“王上,臣再次感谢您对老臣的体贴和关爱!感谢在宫中为臣准备了寿宴,这是臣无尚的荣耀,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子反的激动是发自内心,子反的语言是发自肺腑,他衷心感谢王上仍旧让他掌管左半部分虎符!这可是王上对他最大的信任啊!

楚王接受了子反的邀请,举起面前的酒樽,和蔼地说:“老爱卿,祝您健康长寿!寡人有您晚上可以睡安稳了。”

楚王的话一半是真心的,一半是应酬话。他祝子反健康长寿是真的,必定子反比子非靠得住,然而,兵权的一半在子反手上他晚上仍然睡不安稳,因为,子非一党总是在他面前说子反图谋不轨,这让他始终提防着子反。

子反和楚王表示罢,又转身和楚子神仙交流。

楚子神仙是今天寿宴上最年长的一位,他已经一百零一岁了,在古代这绝对是个奇迹。这都是因为楚子终生修行的结果。

楚子始终保持着微笑,这是他的标配,如同“嘻嘻”地笑是狐秀的标配一样,不,他的和蔼和微笑比狐秀持久多了。

子反双手把酒樽举得和眉一样齐,向右转动身子,低声对楚子说:“多谢楚子老神仙光临在下六十寿宴!老神仙光临在下寿宴,这是在下最大的荣耀,也是在下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老神仙的光临,恐怕这会儿没有这样的祝寿场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