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溪看到蒙面人捏疼了虎三,虎三在求饶,便对蒙面人说:“放开虎三将军的手,怎么能这样对虎三将军不客气呢?他可是子非大人府上的虎字辈啊!虎字辈个个都是子非大人看得上的人物。”

蒙面人放开了虎三的手,喝道:“滚到你的座位上去,别再企图对本姑娘动手动脚的!”

虎三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只被蒙面人捏过的手腕还在疼痛着。

“厉害,杯溪大侠果然暗藏不露,就连身边的女仆功夫都十分了得。”虎三表情十分恭谨,“因此,在下代表大管家宗爷,代表子非大人,恭请杯溪大侠,跟着在下到子非府上走一趟。”

杯溪连连咳嗽,少顷,说:“小老儿说过,自从失去了老情人,精神上受的打击太大了,因此,病入膏肓,行动困难,恕不能到贵府上去。请虎三将军回去后为小老儿多添好言,请你家大管家宗爷,请子非大人,原谅啊!”

虎三已经再三仔细观察杯溪,发现杯溪果如自己所言,须发皆白,垂垂老矣,颤颤巍巍,咳嗽不断,精神萎靡,病怏怏的,哪里还能配得上天下顶尖武林高手的称号?

虎三对杯溪身边的蒙面人倒是惧怕三分。他认为,杯溪并不厉害,厉害的是伺候杯溪的这个蒙面人女仆人。

“啊,杯溪大侠,看来,在下是请不动您了。”虎三客气道。

“将军,小老儿最后说两点,其一,还是唤小老儿栗然吧。”杯溪有气无力地说,“其二,小老儿病入膏肓不能为子非大人效力,还请子非大人和宗爷海涵!”

虎三看到杯溪死了心不跟他去,又畏惧杯溪身边的蒙面人,因此,不敢强行让杯溪去。

“请问,栗然先生身边的这位女仆人叫什么?”虎三小心地问。

“无名。”蒙面人抢先回答。

“怎么能没有名字呢?”虎三不相信地问。

杯溪说:“她的确无名,因此,别人都唤她为无名,时间久了,‘无名’就成了她的名字。”

虎三说:“那么,在下就唤她为无名女侠了。”

蒙面人怒道:“我叫无名,没有‘女侠’两个字!”

虎三看到蒙面人性烈如火,立即说:“好,好,在下就唤你为‘无名’。无名,在下看你有些功夫,可否愿意到子非府中做事?”

“不愿意!”蒙面人干脆地回答。

虎三说:“子非府中高手如云,前些日子,虎甲等夜里曾经在无声小院附近的塔顶和一位蒙面人过招,他们认为,那位蒙面人功夫了得,无名,你可知那位蒙面人乎?”

“不知!”蒙面人干脆地回答。

虎三看到在蒙面人处问不出什么,就把话题重新转到杯溪身上。

“栗然先生,我家宗爷大管家,再三嘱托在下,一定要尊重您。”虎三小心地说,“首先要恭请您到子非府中为子非大人做事,如果大侠固辞,那么,大管家还有一句忠告。”

杯溪战战巍巍地说:“愿听其详。”

虎三说:“请栗然先生不要和楙山人搅在一起。楙山人已经来到了郢都,他们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找子非大人的麻烦。”

杯溪假装糊涂地问:“什么?楙山人惊鸿神仙到了郢都吗?楙山人为什么要找子非大人的麻烦呢?”

虎三说:“不一定是惊鸿亲自到了郢都,有可能是惊鸿的弟子们到了。楙山人最为无理,他们打着‘行侠仗义’的旗号,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着实可恶!”

杯溪问:“有什么事实吗?”

虎三说:“楚庄王十年,楙山人惊鸿派弟子苦根在郢都刺杀了我们楚国大夫子难,也就是子非大人的亲生父亲,因此,楙山人是我们楚国的仇人,更是子非大人的仇人!”

杯溪连连咳嗽,说:“纠正一下,小老儿不是楚国人,是郑国人,曾经旅居秦国、楚国。”

虎三说:“难道栗然先生还要离开楚国都城郢都吗?”

杯溪说:“垂垂老矣,不久于郢都矣。”

虎三说:“才是呢?说栗然先生是楚国人不过分吧?”

杯溪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问:“苦根当年为什么要不远千里,从秦国来到楚国,这个,刺杀子难大人呢?”

虎三说:“在下刚才说了,楙山人打着‘行侠仗义’的旗号杀人越货。”

杯溪对问鼎中原事件非常熟悉,包括原因、过程等,在这里,杯溪是在装糊涂。

杯溪说:“噢,原来苦根为了抢劫子难大人,才杀了子难大人,那么,苦根抢走了子难大人家的什么东西呢?是金钱,还是女人?”

虎三感觉到了和杯溪沟通的困难,斗气地说:“苦根抢了子难大人家贵重的东西,他抢走了子难大人的生命啊!”

杯溪说:“这么说,苦根是为了杀人而杀人,难道他是个杀人恶魔?!”

虎三说:“楙山人个个都是杀人恶魔。现在,楙山人来到了我们楚国郢都,因此,我们要团结起来,共同对付楙山人。大管家宗爷特别交待,希望栗然先生不要和楙山人搅在一起。”

杯溪说:“小老儿为了老情人的去世,终日以泪洗面,病入膏肓,那里还有心思和楙山人搅在一起呢?”

虎三如释重负,说:“栗然先生不和楙山人搅在一起,这很好!希望栗然先生说话算数,让在下回去给宗爷,给子非大人,也有个好的交待。”

杯溪连连咳嗽,气喘吁吁地说:“小老儿,不久,跟着老情人洪明就要去了。现在,什么世俗的事情,小老儿都管不了,也不想管。小老儿,不想和任何人搅在一起,不想和子非大人,不想和楙山人,搅在一起!”

杯溪说得清楚,虎三也听得明白。

虎三说:“很好,希望栗然先生说话算数。“

杯溪喘着气说:“算数的,算数的,小老儿,为情所累,被情所伤,命不久矣!”

虎三听了,说:“在下,劝栗然先生一句话,天下何处无芳草?为什么先生总要被洪明那个死老太婆所累呢?在下回去给大管家宗爷说明情况,让子非大人给先生送几个楚国细腰美女来,为大侠医治情伤,如何呀?”

杯溪听了,显得十分生气,说:“将军这是在戏弄小老儿呢,还是盼着小老儿早死?小老儿身体已经这样了,将军不安慰便罢了,为什么还要刺激小老儿呢?”

虎三听了,不知道如何安慰杯溪。

虎三说:“在下是想安慰先生,只是言语不投,其实,以毒攻毒是最好的安慰方法,在下发现,先生目前最缺的就是能够治疗情伤的大美女啊。”

杯溪怒道:“滚!小老儿与洪明小大姐纯真的爱情不容亵渎!”

虎三觉得委屈。他认为,他是真心帮助杯溪解除相思之苦的,反而遭到了痛斥!

虎三听到杯溪让他滚,咬牙切齿地说:“滚就滚!不识好歹的老东西!美女、金钱,这是天下所有男人追求的东西,我帮着给你,你却恼我!让你咬我的鸟!”

虎三说罢起身,打算离去。杯溪在蒙面人搀扶下,动了动身子,却没有起身送客。

“杯溪大侠,栗然先生,请记住你说过的话,不要和楙山人搅在一起,否则,你就是和子非集团、楚王结怨,就是子非集团、楚王的敌人!”

虎三在走出栗然府院子的时候,这样吆喝道,留下了狠话。

虎三气呼呼地走出了栗然府的院子,吆喝手下众人上马,绝尘而去。

杯溪在屋子里,回想虎三和自己的对话,不由地又思念起洪明师太来,老泪纵横。

蒙面人看到杯溪哭泣,立即劝说杯溪,然而,杯溪不识劝,越劝越恓惶。

蒙面人看到杯溪哭起来没完没了,只得拿出自己的绝招相劝杯溪。

突然,蒙面人哭喊道:“负心人,你现在在哪里啊?你害得我好苦啊!”

杯溪看到自己的痛勾起了蒙面人的痛,蒙面人也失声痛哭起来了,同病相怜,紧紧握住蒙面人的手,更加恓惶。

“我的洪明小大姐啊……”杯溪哭喊。

“我的负心郎啊……”蒙面人哭喊。

此时,杯溪和蒙面人都动了真情,不能自拔。

突然,蒙面人放开杯溪的手,站起来,叫道:“我心好痛,生不如死,不如,撞墙而死,了却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

蒙面人叫罢,就要撞屋子的墙。杯溪看到蒙面人情真意切,要一死了之,立即站起来,拉住了蒙面人的手。

“不要的,不要的,你还年轻。”杯溪忍住哭劝蒙面人。

在杯溪的劝说下,蒙面人的哭声逐渐小了。此时,他们听到,除了自己的哭声,旁边还有人在哭,却看不见哭的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