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主以为,必纠是某个诸侯国宫殿内的阉人,狄浑是某个诸侯国宫殿中的贵族,因此不宜动武。

五百主喝令:“众官兵听令,暂且住手,待询问过他们再捉拿不迟!”

众官兵停止试图捉拿狄浑和必纠。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五百主问狄浑。

“卫国商人,做生意路过宋国。”狄浑回答。

五百主喝道:“胡说,做生意的为什么带着阉人和众多女子,而且是西戎女子?”

必纠听见五百主说他是阉人,心头火起,骂道:“一群不长眼的狗奴才,你们才是阉人,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五百主看到狄浑还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阉人却急了,心想,莫非判断有误?

五百主在火把光下仔细瞧必纠,发现脸上没有胡须,有五分女人气息,再仔细品味必纠的声音,最终断定必纠一定是个阉人。

五百主认为,这个阉人急着为自己是男儿身正名,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

五百主有些理不清,想,看样子,这伙人有些来头,与阉人住在一起的这个男人应该是这伙人的头儿,可是,三个女人怎么去伺候另外一个男人呢?

五百主转念一想,嗨,为什么要理清这些呢?大人只让我来捉人,并没有让我审案,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将这伙人押回去交给大人就完成任务了。

五百主指着狄浑和必纠说:“你们,听本五百主说,我们只是奉命拿人。现在,数百官兵包围了这座院子,你们是逃不掉的,必须配合本五百主!”

狄浑对五百主说:“请问,你奉谁的命,是千人吗?”

五百主说:“比千人大多了,少废话,你们见了自然就会明白。”

狄浑语气强硬:“我们什么也不怕,希望你们把我们和我们的行李全部交给你们君上,我自有话说!”

五百主说:“可以,但是,你们要服从我们,锁了!”

狄浑佯装大怒,说:“刑不上大夫,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我们?!”

五百主说:“嚯,口气不小啊!我可以命令兵士不锁你们两个,然而,你们必须服从本五百主的命令!”

狄浑气势汹汹地说:“量你一个小小五百主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请把我们的人全部放开,我们跟着你走,我们要见你们的君上!”

五百主判断,狄浑等不是一般人,论武功,狄浑和必纠早就跑了,众官兵奈何不了他们,论身份,他们似乎高深莫测。

五百主命令兵士们取下失禾和失禾随从身上的锁链,押着狄浑、失禾一行七人进商丘城。

五百主害怕狄浑等人中途逃走,在进商丘城的路上,命令众兵士前后左右将他们团团围住,执戈矛的兵士随时准备战斗,执弓箭的兵士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向他们放箭。

天快亮的时候,五百主押着狄浑等人来到了商丘城内一座府第前面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将我们交给你们君上?!”狄浑高声喊。

五百主和众兵士不理会狄浑的叫喊。

五百主走上前,对守卫府第的头领说:“奉大夫命令捉得嫌犯在此,请速报大人!”

守卫头领立刻引五百主进府去了。一会儿工夫,守卫头领和五百主一起出来了。

守卫头领对狄浑还算客气地说:“请选两位代表进去见我们大人。”

狄浑拿出王爷派头,指着身边必纠说:“众官兵听着,我和这位随从去见你们大人,你们不得对其他人无理!”

守卫头领并没有生气,说:“只要其他人不试图逃走,我们不会为难他们的,请先生跟我来。”

狄浑和必纠跟着守卫头领进了府第,那个负责捉拿人的五百主留在了府外看管失禾等人。府门内立刻有几十个兵丁跑过来围住狄浑和必纠,“护送”他们往前走。

狄浑和必纠被带到府中一座戒备森严的大屋子外面停了下来。

守卫头领走上前,对大屋子外面负责戒备的一个头儿说:“奉大人之命,将这伙人的两个头儿带来了。”

负责戒备头儿立刻进到大屋子里去,又很快出来了,对守卫头领说:“大人有请他们,他们就交给我了。”

戒备头儿对狄浑和必纠弓腰说:“两位先生,我们大人有请!”

“你们大人是谁?为什么要请我们?”狄浑一边走一边问。

戒备头儿不答话,只顾在前面领路。

必纠从鼻子内“哼”了一声,表示对戒备头儿的轻蔑,又好像对狄浑说:“不要怕,没事的!”

狄浑和必纠被带到了大屋子里面一个厅堂里。厅堂上亮着许多盏灯,明晃晃的。厅堂两边站满了手握兵器的武士,厅堂上面威严坐着一位宋国官员打扮的人。

戒备头儿让狄浑和必纠远远站在厅堂下面。狄浑环顾四周,对必纠小声说:“这里比王爷我的威虎堂差远了。”

“两位嘀咕什么呢?”厅堂上面的宋国官员大声问,说明他的耳朵很好使,“你们是谁?来我们宋国有何贵干?!”

狄浑高声回答:“楚国人,而且是奉楚王之命出使莱国的使臣,路过宋国而已!”

“什么?你们是楚国使臣,有何凭证?”厅堂上的宋国官员问。

狄浑从怀中取出盖有楚国大印的楚王诏书,双手举过额头。厅堂上宋国官员身旁的一个人快步走下来取走了狄浑手中的楚王诏书。

楚王诏书到了厅堂上宋国官员手中,宋国官员借着灯光仔细察看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认为楚王诏书是真的。

“原来是路过敝国的楚国使臣,失礼了。”厅堂上的宋国官员客气地说,“在下是宋国大夫兼都城巡察官华元,我们宋国与楚国误会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华元是宋国重臣,文武兼备,在宋君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原来,您就是华元大夫,宋国的中流砥柱,失敬,失敬!”狄浑向上抱拳行礼,“您说的对,十年前,宋国杀楚国使臣申舟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

华元命手下将楚王诏书送回到狄浑手中,狄浑收了。

“楚王安好?”华元问。

“楚王一向康健!”狄浑回答。

“请代问楚王吉祥!”华元说。

“一定,一定!”狄浑说。

“不知先生在楚国身居何职?”华元问。

“闲差而已。”狄浑敷衍。

“先生一行几人?”华元问。

“楚使一人,为敝人。随行一人,身旁即是。”狄浑回答。

“与先生随行的另外五个人,莫非就是楚王诏书中所说的从莱国接的客人?”华元问。

“正是,其中,一个主人,一个仆人和三个夫人。”狄浑回答。

“他们是什么人?”华元问。

“无可奉告!”狄浑回答。

“先生不便回答也罢。”华元并不计较,“然而,你们的行为难免会引起途中官家和江湖中人的误会。”

“大人怎讲?”狄浑问。

“先生假称卫国商人,其乡音的确如卫国人,难道先生以前是卫国人?”华元平和地说,“然而,据报,先生接的客人,两男三女,却不像卫国人,而且,一男和三女同居,甚是可疑啊。”

“这就是大人为什么下令捉拿我等的原因吗?”狄浑问。

“正是。”华元侃侃而谈,“先生为楚使,大可不必隐瞒其身份。若先生不隐瞒楚使身份,沿途各国可为先生提供方便,更可避免如今晚的麻烦。”

“大人是在质疑本楚使为什么隐瞒身份,夜宿民居吧?”狄浑问。

“正是,为了不发生误会。”华元列举事例,“二十二年前,楚君听信谣言让郑国攻打我们宋国。十年前,楚使申舟路过宋国边境被误杀,楚王震怒,派子反元师攻打我们宋国都城,这些都是教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