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巡看到邀请的两方客人相互见过了礼,端起面前酒樽,邀请客人们共品一樽,算是开场酒。
大家应邀共同品了一樽酒。
都巡客气道:“啊,各位尊贵的客人,在这个地方宴请诸位确实不恭,然,情况特殊,不得不如此,听说楙山人和秦国官家,暗地里已经来到了我们莱国都城。”
都巡首先提楙山人和秦国官家,是在给请来的双方客人施加压力,让他们老实一点,别太嚣张,听从他的安排,促进和谈,从而完成莱国国君交给他的任务。
必纠听都巡这么说,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这是他藐视江湖同行的一贯做法。
狄浑说:“谢谢都巡大侠的精心安排,情况特殊,我们客套话少说,多说正事。”
失禾心里清楚,狄浑这是狗仗人势,急着把他带到楚国去,尽管事先都巡已给他做过工作了,然而,他现在心里仍然不大痛快。
“狄浑王爷,您到子非大人处该有三年多了吧?”失禾轻蔑地问,“三年来,王爷在子非大人处混的可好?”
其实,狄浑在子非处感觉十分憋屈,然而,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在翟国贵为王爷,掌管着翟国的野战军队,朝堂之上翟君惧怕他三分,可是到了楚国却变成了子非的奴才,而且是地位较低的奴才,处处看子非的眼色行事。
本书前面介绍过,狄浑被子非封为虎丁,位居必纠之下,而在翟国时,狄浑是主人,必纠是奴才。
狄浑看到失禾这样问他,勉强干笑了两声,说:“还行,子非大人是很爱惜人才的,因此……”
狄浑没有说下去,他实在不想自己欺骗自己。一旁的必纠又从鼻子内“哼”了一声。
“啊,必纠大侠,你一定和王爷一样,在子非大人手下混的不错。”失禾看到必纠自从进了屋子只是“哼”,没有说一句话,不能冷落了未来的同事,因此赶紧动问。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传到了失禾的耳朵内:“还行,混口饭吃而已。”
失禾听到必纠的说话声音,立刻想起前些年,在郑国都城新郑是非街的往事,那时,他们是同盟军,必纠的说话声音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男不女。
刚开始,失禾听到必纠的说话声音心中好笑,堂堂一个大男子,天下排名第八的武林高手,竟然被江湖奇人女侠易冰给阉了。
然而,失禾的好笑在心里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因为,他想到了好几年未见的西戎第一勇士阿陀迦叶被杜回枪阉的事情。
失禾想,若再见到阿陀迦叶,阿陀迦叶黑胖的大脸上茅草般的胡子肯定没有了,而且说话声音和必纠一样不男不女令人恶心。
失禾想到这些,不由地感到自己和必纠、狄浑和阿陀加叶同病相怜,打算嘲笑狄浑由主子变成奴才的想法打消了。
狄浑从失禾的说话内容和语气中感觉到了失禾对他的轻蔑,心中不舒服,于是想回敬失禾。其实,自从狄浑来到楚国,他的心情就没有怎么舒服过。
狄浑望着对面的失禾,说:“王爷,这些年,您从中原奔到西戎,又从西戎奔到中原,从秦国、周国、郑国、宋国、鲁国、齐国一路走来,最后到了莱国,可谓周游列国,见识颇多啊!”
狄浑在嘲笑失禾的逃亡经历。失禾听了,刚刚产生的同病相怜心情,陡然变成了反感情绪。
失禾冷笑着说:“虽然在下不得已四处逃亡,然而,心中始终忘不掉曾经的事业,更不甘心做人下之人!”
狄浑听出失禾在嘲笑自己屈居子非门下,不由地来了火气,大声说:“生则有希望,死则毫无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下的确不似王爷高傲,然而,不曾忘了有朝一日重回翟国。”
都巡看到狄浑和失禾斗嘴,心想,两个落魄的贵族还有心思相互嘲笑,虽有傲气,却无傲骨,让人瞧不起!
都巡心里只想着,尽快完成君上交给他的任务,早早把失禾交到狄浑手上,让他们安安全全地离开莱国。
都巡给自己面前的酒樽里斟满了酒,向三位客人邀请道:“尊贵的客人,请再次品尝我们莱国的海鲜酒,是不是与别国的酒不同别有风味?”
狄浑、失禾和必纠,给自己面前的酒樽里添了酒,应邀又喝了一樽,处于对东家的礼貌,纷纷说:“好酒,果然与别国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都巡说:“在下非常理解两位王爷的处境,然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希望你们相互理解。”
狄浑和失禾不再说话。必纠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也许是因为自己嫌弃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好听吧。
“失禾王爷屈居我们莱国民间三年之久,在下一直没有发现他,更不用说关照他了。”都巡假惺惺地说,“当在下发现失禾王爷在莱国民间的时候,也就是他现在要离开我们莱国的时候,作为地主,作为同是江湖中人,在下觉得非常对不起失禾王爷!”
都巡说罢,自己又给自己斟满了酒,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都巡放下酒樽,说:“在下自罚了一樽,请失禾王爷原谅!”
都巡这样说,是提前与失禾说好了的。他在尽量避嫌,向天下人说明,失禾虽然藏匿在莱国三年,然而他和莱国国君并不知道此事,不知者不为罪。
狄浑心里清楚,这是都巡在和失禾演戏,然而,他认为,没有必要揭穿他们,他的目的是完成子非交给他的任务,把失禾带到楚国去亲手交给子非。
“这么说,失禾王爷的确在莱国藏匿三年了,而且三年来都巡大侠、莱国国君都不知此事?”狄浑迎合,“看来,失禾王爷极善藏匿啊!若不是在下和必爷来到莱国,恐怕失禾王爷还要继续在莱国民间藏匿下去。”
失禾没有说话,他不想说什么,这些都是都巡提前与他说好的,他麻烦了都巡三年,总得配合才是,况且现在还在莱国境内。
都巡说:“的确如狄浑王爷所说,三年来,在下和我们君上均不知此事,否则,怎么能让失禾王爷在民间受苦呢?”
狄浑说:“失禾王爷有骨气,然而,不知是否愿意给在下赏脸,到楚国去。在下这次来莱国的身份是楚国暗使,使命是奉楚王和子非大人旨意,请失禾王爷到楚国去,共谋大事!”
失禾说:“狄浑王爷快人快语,在下感觉突然,容在下考虑片刻。”
让失禾到楚国去,这是都巡和失禾提前说好的,失禾权衡利弊只有到楚国去。失禾这是为了面子,缓冲一下,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都巡说:“在下为失禾王爷的前途担忧啊!楚国暗使先来一步,在下运气还算不错,及时找到了失禾王爷,因此,没有劳必纠大侠大驾,否则,其它国家要说我们莱国的怪话了。”
狄浑听了都巡的话,问:“都巡大侠究竟想说什么?”
都巡说:“在下想说,失禾王爷运气不错,首先让楚国暗使见到了,若是晚些,失禾王爷见到的,恐怕是秦国使者或者楙山人了。”
都巡这句话是在给双方施压,效果十分地好。
狄浑立即说:“看来,在下与失禾王爷有缘,失禾王爷考虑的如何呀?”
失禾说:“这么说,在下与狄浑王爷、子非大人、楚王,还有必爷,都有缘啊!在下想好了,跟着楚国暗使到楚国去。”
狄浑干笑了两声,说:“呀呀,这就对了,在下回去好交差了,以后,咱们共同……”
狄浑的意思是共同在子非门下做事,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好了,好了,现在,你们双方达成了共识。”都巡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失禾王爷是必纠大侠找到的,狄浑王爷给失禾王爷说明了情况,失禾王爷主动要求到楚国去,是这样的吧?”
这一切都是都巡策划的,他的这个策划,使三方都尽量满意。
失禾有面子,有骨气,有傲气。都巡和莱国国君不得罪秦国和楙山人。狄浑和必纠来到莱国千辛万苦找到了失禾,并说服失禾将失禾带到了楚国去,劳苦功高。
狄浑和失禾听了都巡的话,心领神会,干笑了几声。必纠这次从鼻子内“哼”了两声,算是跟着大家笑了。
狄浑斟满面前的酒樽,说:“多谢都巡大侠,多谢莱国,让楚国子非大人又得到了一位人才。”
狄浑说罢邀请都巡、失禾和必纠举樽,表示祝贺。
都巡愉快地端起酒樽,说:“诸位,在下和莱国可什么都没有做啊!哈哈……”
狄浑、失禾和必纠也都举起面前酒樽,在干笑声中和都巡喝干了酒樽中的酒。
失禾放下酒樽,说:“在下就在这里等候楚王暗使的安排,与在下随行的有三个夫人,一个随从。”
狄浑语气强硬地说:“随行的人越少越好!失禾王爷的夫人多了些,都要带上吗?!”
失禾说:“这是必须的!”
狄浑听到失禾语气十分坚定,想起了他丢弃在翟国的十个夫人和五个儿子。他的十个夫人和五个儿子在三年前就被亲哥哥翟君下令处死了。
狄浑语气变得缓和,说:“好吧,就满足失禾王爷的要求,将他的三个夫人都带上,不过,在去楚国途中,凡事都要听从本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