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看到碧玉陪着她和定简灵痛哭,觉得自己情绪失控做得太过分了,于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感。

“定简灵,扶起碧玉,别……让她哭了。”妙云流着鼻涕,哽咽着说,“碧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定简灵竭力控制住自己情绪,扶起碧玉,发现碧玉满脸泪珠滚动,眼睛已经红了。

“碧玉,是我们不好,惹得你……哭了。”定简灵拉泣着劝道,“好了,我们都不哭……了。”

碧玉点了点头,强忍哭声,然而眼泪仍然在往下滚。她是真动了真感情啊,可怜的人儿。

妙云、定简灵和碧玉强忍住哭,彼此擦着眼泪,相互安慰……

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是乡亲们来看望妙云他们了。

妙云、定简灵和碧玉急忙整理衣服打算迎接乡亲们,乡亲们就到了面前,领头的乡亲便是族长昌宏。

“妙云、定简灵。”昌宏和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问,“你们可回来了。”

乡亲们看到碧玉立刻猜出了七八分,纷纷说:“哟,这个美人儿,标致的很,一定是定简灵大侠的夫人了。”

乡亲们在妙云和定简灵那里得到了肯定,更加夸奖起碧玉来了。

“定简灵大侠的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福大贵的人。”有的乡亲说。

妙云和定简灵也向乡亲们问好。大家在一起热烈地寒暄了一番。

有的说,几年不见,定简灵长成了大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一副贵人相。

有的说,定简灵跟着惊鸿神仙修炼,现在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已经是个小仙人了,你看他有神仙范儿。

有的说,定简灵封侯了,现在是侯爷,妙云也是侯爵夫人,这是咱们东极村人的骄傲。

……

“你们回来了,可是家没有了。”一个乡亲心情沉重地说,“不过,没事的,大伙儿会帮助你们重建的。”

“定简灵如今发达了,现在是楙山侯,用得着乡亲们帮他建吗?”另一个思想活泛的乡亲说,“官家知道楙山侯回家,会给他建府第的,这可是咱们东极村的荣耀啊!”

昌宏族长最会见风使舵,说:“楙山侯,侯爵夫人,你们是咱们东极村的骄傲,我代表全村人给你们行礼了。”

昌宏说罢,颤微微地跪下,要给妙云和定简灵、碧玉磕头。乡亲们也都跟着昌宏族长做。

定简灵、妙云和碧玉急忙扶起昌宏和乡亲们。

定简灵说:“乡亲们啊,我、我妈妈,还有我的良人,永远是咱东极村的村民,在这里,没有什么大侠,也没有什么楙山侯和夫人。”

昌宏说:“楙山侯太客气了,您那样说,是您谦虚的品德,我们可不能那样认为啊。”

定简灵对昌宏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昌宏作为族长是长辈,定简灵对他的礼貌是必须的。

定简灵说:“族长大人,你是咱东极村的父母官,我作为东极村的村民,好久不见,向你行礼了。”

定简灵说罢给昌宏做了一个揖。昌宏看到侯爷给他行礼,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连忙挥手阻止定简灵。

定简灵接着说:“希望族长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让咱们东极村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昌宏连忙说:“侯爷训示的非常正确,非常好,在下一定照办。”

定简灵说:“族长,你不但是定简灵的长辈,也是我妈妈的长辈,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真心话,怎么就成了训示?”

昌宏说:“侯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训示、旨意,我们这些平民都是要绝对服从的。这样吧,明天我去见上峰,请求在这个老宅地上建一座侯府。”

定简灵听了,连忙说:“不行的,坚决不行的,我们回来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打算住在这里。”

昌宏说:“一定行的,就是侯爷和夫人不在这里住,也得给侯爷您重修老宅,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啊,会流芳百世的!”

定简灵听了有些生气,说:“族长大人,你刚才说,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训示、旨意,那么,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呢?”

昌宏尴尬地说:“这……这,听侯爷的,然而……可是……”

定简灵坚定地说:“族长,别再‘然而可是’了。”

昌宏只得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说:“是,是,不要‘然而可是’了。”

昌宏请定简灵、妙云和碧玉到他家里去用午饭,定简灵坚决不去,说自己带有干粮。

乡亲们纷纷回家去,取来了食物和水,大伙这是要在定简灵的老宅地上野炊啊。

定简灵将自己从楙山带来的腊肉、干菜等和乡亲们带来的咸菜、窝头等食物放在一起,与乡亲们共用午餐。

乡亲们拿来陶碗、陶罐等器皿,又在定简灵的院子里临时支锅烧了开水,大伙儿聚在一起,一边喝水吃饭,一边叙谈。

昌宏族长最会造作,端起半陶碗水,高声说:“欢迎楙山侯及夫人回家,本族长提议,我们以水代酒敬他们一碗!”

昌宏的提议得到了大家响应,大伙都喝了面有碗里的水。定简灵也回敬了乡亲们一碗水。

妙云感慨地说:“虽然东极村,这个老宅地,给我留下了太多心酸,但是,咱们东极村的水是最甜的,因为有乡亲们在这里啊!”

妙云的话引起了乡亲们的共鸣。大伙纷纷叙说了一些和妙云在一起的往事。

妙云激动地说:“这里是我的家,我曾经说过,我丈夫和儿子都在这里住过,我要为他们守着这个家,死也要死在这里,可是,妙云要食言了。”

大伙听了妙云这句充满感情的话,顿时沉寂了。他们知道,妙云、定简灵和碧玉吃过这顿饭,就要离开这里了,心情不免难受起来。

妙云继续说:“六年前,我离开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是用黄三送来的粮食煮的,当时,乡亲们怀疑黄三送来的粮食就是他偷我们家的粮食,现在,怎么不见了黄三?”

六年前,妙云在这老宅地上吃的最后一顿饭的情况是,妙云和定简灵从茅屋灰烬中找到一个破锅,几只破陶碗,在院子里支了锅,用黄三送来的粮食做的。

那顿饭,是妙云两天来吃到的唯一一顿热饭,对妙云的记忆尤为深刻。

昌宏听到妙云问黄三,立即回答:“侯爵夫人,您还不知道吧?黄三、狐三和狗四等几个不正干的人,因为干坏事被官府抓去坐牢了,现在正在吃牢饭。”

妙云说:“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他们几个当年欺负过我们孤儿寡母,现在不好意思来见我们了呢?”

昌宏连忙说:“都是我这个族长没有作好,没有把他们教育好啊。”

其实,昌宏根本教育不了黄三等,平时黄三等的行为让昌宏十分头疼,这是昌宏在打官腔。

妙云和大伙吃罢饭,就打算带着定简灵、碧玉离开东极村。乡亲们问妙云到哪里安身,云妙说四海为家。

在离开老宅地时,妙云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土,心中默念:“他爹,妙云对不起你了,不能再替你守这个家了。”

妙云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感觉极其幽深的声音,似乎从宇宙深处传来:“妙云,放弃俗念吧,你的记忆让你太痛苦了。虚静方能超脱,他爹会理解你的。”

妙云感觉非常奇怪,看了看头顶,并没有神仙出现,四周皆是依依惜别的乡亲们。

“虚静方能超脱”这句话震撼了妙云的心灵,涤**着妙云的心扉。定简灵也听到了这句话,他认为是仙师或者是师祖在教导他的妈妈。

昌宏老族长和乡亲们把妙云、定简灵和碧玉送出了东极村,仍然依依不舍。定简灵坚决让乡亲们留步,乡亲们只好停下脚步了,目送妙云一家三口远去了。

妙云在回楙山的路上,心情极其复杂,但是,那句“虚静方能超脱”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楙山快到了,妙云的心终于变得清净起来,仿佛得到了重生,可怜的人儿,心灵终于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