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简灵辞别狐秀,也很思念她,咬紧牙关,努力斩断情丝,向南急行,过了黄河进入秦国,一路向楙山而来。
定简灵经过数日奔波,这天终于望见了楙山。他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师傅、师兄和虎鹿兽大哥了,不由地动用功夫加快了行进速度。
定简灵终于来到楙山脚下,可以远远望见楙山山门了。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普照,楙山脚下的春天一片生机盎然。
定简灵动用功夫,转眼就到了楙山山门跟前,山门门头上“虚静楙山,行人止步”八个大字映入定简灵眼帘。
定简灵正待大步跨入山门,突然听到女人嘤嘤的哭啼声。他定睛观望,发现在山门和牌楼之间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哭声肯定是那个人传来的。
定简灵觉得十分奇怪,一跃就到了那个人跟前。定简灵发现眼前这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分不清是男是女,不用说是,这是一个饥寒交迫的可怜之人。
定简灵从小疾苦,见不得可怜之人,急忙俯下身子仔细观察。
定简灵发现,这个人的身上,外边穿着男人的破烂衣服,内面穿的却好象是女人的破烂衣服,外边的破烂衣服难以遮住内面的破烂衣服,身旁放着一根并不通顺的棍子和一只破陶碗,这分明是一个可怜的老乞丐。
“老人家,你怎么了?”定简灵语气尽量缓和,“为什么躺在这里哭泣?”
老乞丐听到问询,慢慢抬起头来,用脏兮兮的双手擦拭着眼睛,努力看清楚蹲在身旁的定简灵。
突然,老乞丐吃力地翻滚身躯,爬在地上,用头使劲在地上磕,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恩人,贫妇终于找到你了……”
定简灵从声音中判断老乞丐的确是一位老妇人。
定简灵听见老妇人给他叫恩人,不明就里,将老妇人扶正了坐在地上,不让老妇人再给他磕头。
“老人家,您以前认识我吗?”定简灵试探着问。
“应该是的,贫妇看贵人眉宇间很像一个人。”老妇人说话吃力显然身患疾病,“那个人,他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定简灵听了,认为老妇人认错了人,然而,他看到老妇人体弱多病非常同情她,打算将她扶到楙山府中将息。
突然,从牌楼后面跑出一个人来,还未到达老妇人跟前,就高声喊:“怎么还不离去?!楙山清净之地,不得在此哭号!”
那个人喊罢就看见了定简灵,连忙单膝给定简灵跪下,大声说:“主人神仙使者楙山侯老爷,您可回来了,小人失礼了!”
原来,来的这个人是巡一。巡一负责牌楼和山门之间的巡逻事宜。
“巡一吗?”定简灵责问,“几个月没有见,你倒威武起来了,为什么呵斥这位老妇人?”
“回主人的话,按照楙山规矩,任何人不得闯入楙山,因此,小人劝这个乞丐离开这里已经两天了。”巡一仍然单膝跪地,“可她就是不走,仍然躺在这里,小人按照大管家的吩咐,每天给她送些饭食来。”
“起来吧,巡一。”定简灵说,“把老人家扶到楙山府中去将息,我看她身体有病,待会儿打算给她瞧瞧病。”
“是,主人。”巡一回应,平身上前,与定简灵一起将老妇人从地上扶起来。
定简灵和巡一将老妇人扶起来,慢慢走过牌楼,进入虚静令庙。庙一、庙二、庙三和庙四见了,连忙丢下手中活计,一边向定简灵问好,一边帮助搀扶老妇人。
老妇人被众人搀扶着穿过虚静令庙,进入楙山府中。大管家擒虎、二管家加加、苦瓜、府一等,看到定简灵主人回来了急忙上前问好。擒虎和加加抢着搀扶住老妇人。
定简灵命打开楙山府中西边的一间屋子,让老妇人住进去。苦瓜忙着给老妇人整理床铺和生活用品,加加忙着让人烧热水给老妇人洗澡、准备饭食……
定简灵暂且在楙山侯居室休息,一会儿他要给老妇人瞧病。擒虎等众人伺候定简灵洗面、洗脚、吃饭……
定简灵吃罢饭,命擒虎、苦瓜将他从翟国带回来的钱财悉数入库。
定简灵接着询问了近几个月来楙山脚下的情况。擒虎和加加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就是两天前来了这个老贫妇,一直打发不走。
定简灵问:“你们没有问老妇人来我们楙山有什么事情吗?”
加加说:“她能有什么事情?乞讨呗。”
擒虎说:“听她说,她是来我们楙山寻找救命恩人和女儿的,他口词不清,说的救命恩人名字和主人您的讳有些音同。”
定简灵听了,在脑子里极速回忆,然而,他回忆的情景和这位老妇人对不上号。
“看看她去。”定简灵说罢,只身来到老妇人的屋子里。
老妇人这会儿洗了澡,又换了衣服,头发也梳得整齐了,脸上的污垢也洗干净了,焕然一新。
定简灵看她的脸,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五年前在呈仓大营打过交道的强盗头子之一非二的娘子——五姑。
“老人家,你是小颦的妈妈吧?”定简灵吃惊地问。
“你,你认……得我?”老妇人也很吃惊,老妇人有口疾,吐字不太清楚,“我就是小颦……的妈妈五姑。”
定简灵努力听明白了老妇人的话,确定这个老妇人就是小颦的妈妈五姑。
定简灵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大声说:“夫人,我就是五年前在呈仓大营的那个定简灵呀!”
五姑急忙颤巍巍上前,欲搀扶起定简灵,眼泪扑簌簌地流,由于激动喉咙内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定简灵“呼”地一声站起来,抱住了五姑,问:“老人家,五年来,你是怎么过来的?”
五姑想给定简灵跪下,但是,被定简灵抱住了跪不下去。
“恩人啊——”五姑哭道,“五年来,我一直在找四处乞讨,一边乞讨一边寻找女儿小颦和恩人您啊。”
“我也一直在打听您的下落。”定简灵眼泪也下来了。
“刚才在外边,贫妇看恩人的相貌眉宇间象当年的恩人定简灵。”五姑哽咽着,“可是,可是又不敢确定。当年的恩人只有十三岁,没有您现在这么高大威武啊。”
“老人家,我正是五年前呈仓大营的定简灵啊。”定简灵的哭腔出来了。
“可是,您的下人们叫您可不是定简灵这个名字啊。”五姑哭泣着,“因此,贫妇又糊涂起来,只是觉得又遇到了一个好人。”
“神仙使者,是因为我是惊鸿师傅的徒弟他们才这么称呼我。”定简灵解释,“楙山侯,可以说是秦君给我起的另外一个名字。”
“我四处打听您,也曾多次听人说您被秦君封侯。”五姑恍然大悟,“对,好象就是这个楙山侯,是我糊涂了,心里只想着恩人的名字叫定简灵。”
“老人家,我永远是您心目中的定简灵啊。”定简灵激动地说,“其它名字都是让别人叫的。”
五姑感慨地说:“恩人,您虽然封了侯,然而,你的品行一点都没有变,你是个善人、大好人啊,上天会保佑您的!”
定简灵将五姑扶着坐下,五姑刚坐下,急切地问:“恩人,你可知道我女儿小颦的下落?五年了,她可是我活到今天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