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萍道:“有劳崔将军惦记,他老人家身体强健的很。我方才在营长内,听闻你又打了一场胜仗?”
崔宗承一愣,随即不以为意的笑道:“区区小胜,不足挂齿。”
二人分宾主而坐,郑萍道:“我此番特意前来,是有要紧事同你商议!”他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太尉本人。”
崔宗承又是一怔,道:“太尉有何要紧事,但说无妨!”
郑萍道:“官家曾命崔辞追查乾坤图缋的下落,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亦思马因带着乾坤图缋秘密潜入了开封府。你可记得此事?”
崔宗承道:“自然记得!后来,我儿崔辞一路查至晋江书院,得知乾坤图缋被一个叫做“大人物”的人拿去了,后来线索便中断了。怎么?难道乾坤图缋已经出世了?”
郑萍“唉”的长长叹了口气,道:“崔辞一直没能查出这“大人物”的身份。当然此事不能苛责于他,他在开封府另有诸多事情要办,而且这个“大人物”又异常狡黠,之后便一直没有动作,让我们麻痹大意了。不瞒你说,两个月之前,崔辞奉命出使西夏,那没藏太后在临终之时,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秘密。”
“哦?”崔宗承听说此事与崔辞有关,放下刚要入口的茶,紧张望向郑萍,“没藏太后对他说了什么?”
“自然是跟乾坤图缋有关!”郑萍叹了一声,“她说,大宋有一位“大人物”曾与她联系,希望跟她达成合作。”
崔宗承道:“什么合作?”
郑萍道:““大人物”用乾坤图缋做诱饵,诱使辽国与大宋和谈,借机炸死真宗皇帝和大辽萧太后。届时,“大人物”希望没藏太后能够借兵一用,“他承诺炸死真宗皇帝和大辽萧太后之后,会将胜利拱手相让,让西夏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崔宗承大惊失色,“若让他得逞,天下必将大乱!幸亏没藏太后及时提醒!太尉可曾将此事第一时间告知官家?”
郑萍转过来,喝了口茶,缓缓道:“自然!此等大事,岂能隐瞒官家?你放心!而且没藏太后当时就言辞拒绝了他。”
崔宗承松了口气,内务官走近将茶杯重新收拾了,又替崔宗承倒了杯茶。崔宗承没有心思理会,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内务官领命,悄悄退出了营帐。
郑萍继续说道:“不过,没藏太后虽然没有理会他,可辽国那边确实派人发出了和谈的信号。”
崔宗承刚刚稍微平复的心情又一次被拎了起来,道:“既然官家已经知道“大人物”的计划,想必他一定会拒绝萧太后。”
“不错!官家的确暂时拒绝了,”郑萍道:“但你要明白,官家之所以能拒绝议和,全有赖于你能抵御辽国南下入侵的前提之上。唉,这就是我此来的目的,望你再接再厉!在崔辞查出“大人物”的身份之前,务必坚守抵御,坚决不能让辽人往前半步啊。”
“请官家与太尉放心,”崔宗承立即快步走到桌前,将桌上的战略地图摊开,向郑萍解释道:“辽军此番大举发动进攻,其战略目的是收复关南两州,瀛洲是他们重要的战略之地,由于我军的顽强抵抗,他们始终没有办法夺取瀛洲。他们只能绕过坚固设防地区,向南推进。他们走一步就表面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次南侵已失败了。辽军看似气焰嚣张,实则骑虎难下。而对我宋军来说,目前形势一片大好!只要我崔宗承活着,绝不会让辽军往前半步!”
郑萍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营帐之中,气氛缓和下来,二人又重新坐下,举杯饮茶。郑萍道:“明日就是端午佳节,可惜你我远离京城,不能与家人团圆。不如就你我二人一起过个节如何?”
崔宗承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郑萍道:“你是东道,这里有什么山可以登高过节?”
崔宗承道:“距离军营不远处,有座檀头山,明天我命人带上佳肴美酒,你我二人就登那座檀头山畅饮一番,如何?”
郑萍抚掌道:“甚好!我看无需铺张浪费,轻装简行即可。”
崔宗承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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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司西狱,为了防止陈安在牢里继续传教布道,崔辞将他与他的几名忠实信徒隔离关押。押解陈安进刑房审讯的时候,崔辞又特意安排人将刑房里的十八般刑具陈列整齐,那烧红烙铁滋滋冒着青烟,烙铁炉子后面就是捆绑陈安的刑柱。
崔辞一早从李暧那里听说,这陈安虽然对信徒诸多苛刻要求,但据说他自己是并不遵守的。比如,他时常命文成上街的时候带卤味和外卖回去给他,再一个,他虽不喝酒,但是一天喝的水也绝不仅仅如他规定苦行教徒那般严格。故而崔辞原本以为陈安这样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根本不用用刑,最多也就是吓吓他得了。
当崔辞踌躇满志走进刑房的时候,发现事情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陈安虽被绑着,样子狼狈了些,但他依然保持着慷慨赴死的热情,面对种种刑具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
他冷冷的睥睨着崔辞朝他走近,开口道:“崔大人,你要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落在你的手上,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崔辞愕然,心道这臭小子说的是什么话?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崔辞咳嗽了一声,道:“陈安,我知道你恨我端了你们苦行教,但我也是职责所在。我本人虽然不理解苦行教义,但总体还是比较同情你们的,毕竟你们作恶的出发点是善意。你心里知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否则我也不会在官家面前以性命相保。”
陈安撇了他一眼,打断道:“崔辞,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