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侧身避让,那画戟从另一面又刺了上来。此人力大无穷,不逊于李暧,他的动作也迅猛异常。李暧不敢轻敌,更不敢借机刺杀没藏太后。二人缠斗了一百来个回合,未见胜负,直打的大殿之上地动山摇,毁天灭地。
赤德打的兴起,跳进御花园里,李暧急忙追了出去。赤德见李暧追来,哈哈大笑数声,“好丫头,叫你尝尝这个!”他拔起地上的太湖石,猛的掷向李暧。太湖石沉重,掷过来的速度并不快,李暧轻巧的闪了过去。
然而此时,没藏太后、李守贵、多吃己以及崔辞都赶到了御花园。没藏太后看见赤德将太湖石掀起了砸向李暧,不露痕迹的对崔辞挑拨道:“刚才咱们说的那位公主曾经就用这太湖石砸死了自己的老师,你们宋人称呼这叫“欺师灭祖”吧?”
没藏太后的话却传入李暧的耳朵里,她不由一愣,想起当年她将自己老师砸死的往事。若不是那件事,她怎么会被众人视为异类?所有人对她又鄙夷又害怕,她成了大夏的大力瘟神。往事历历在她眼前展开,却没想到就在她愣神的间隙,赤德一掌朝她后背劈了过来。
顿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背后传来,李暧的喉咙一热,一股腥咸的味道从喉咙涌进口腔。是血!
李暧人生第一次被人打到吐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向赤德,反手就是一刀,猛砍向赤德的胳膊。她自然不会知道,赤德比她还要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在被自己劈过一掌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回头看自己。赤德这一迟疑,已经躲闪不及,胳膊被李暧重重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衣襟哗啦啦滚落下来。
他顿时狂性大发,单手持着方天画戟朝李暧刺过来。
“住手!”崔辞大喝了一声,快步上前阻在二人中间,将他们隔开。赤德知道不能伤了崔辞,连忙中途撤去力道,收手喘息不止。
崔辞见李暧面色如纸,想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忙将她扶住,道:“你怎么样?
李暧硬着头皮将嘴里的血硬生生吞了回去,转身“哈哈”大笑道:“哼哼!我能有什么事?这个叫赤德的小子倒还行,但也不是我的对手!”
崔辞道:“你可别逞强,我看你这个样子不太妙。”
然而那头,李守贵信了李暧的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赤德,转脸对李暧道:“大宋的侍卫果然厉害,区区一个女子竟能与我大辽第一个高手打成平手,也不容易啦!”
崔辞挤出一丝笑容,道:“想是贵国赤德将军多有承让!才让我的侍卫与他打成平手。”
没藏太后道:“崔大人谦虚了,大宋人才济济,非我西夏能比。”她扭头对赤德道:“你且下去包扎伤口吧。”赤德铁青着脸,应声下去了。
众人又互相吹捧谦让了一阵,缓解了赤德和李暧大打出手的尴尬,崔辞见李暧浑身颤抖不止,小声道:“你是不是真的没事?要不咱们走吧?”
李暧此时全身冰冷,要不是她天生骨骼奇异,早就死在赤德掌下,她巴不得崔辞说出这句话,连忙点了点头。
崔辞朝没藏太后拱手,刚要开口告辞。突然,花园后面传来一个女子的说话声音:“怎么的?才几日不见,李右相又将这怪物放出来伤人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插凤冠,身披大红色霞帔的明艳美人走了过来,她身量很高,肤白貌美,一双秀目看人时目光犀利。这美人的排场十足,身后足足跟了二十多个宫女太监,崔辞见昨日在北五台上遇见的阿翎也紧随在她的身边伺候。阿翎与李暧比起来,穿戴行头已是讲究,恍若公主;可这会儿阿翎与面前这位美人站在一起,顿时被压的光彩全无,就像是伴在艳丽海棠花身边的小朵茉莉花。
没藏太后见了这位美人,露出慈爱的笑脸,道:“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你这妮子。”她转过脸,向崔辞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夏的西河郡主。
崔辞见到阿翎陪伴在侧,便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忙跟西河郡主揖了一礼,道:“外臣崔辞见过西河郡主。”
西河郡主还了一礼,道:“崔大人多礼了。”
没藏太后又笑道:“你别看她这样,心思可巧着呢,她画的卷云皴惟妙惟肖,在你们大宋被无数文人墨客追捧。”
西河郡主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特意说来倒是让崔大人见笑了。对了,我刚才在殿外听见里面在议论我大夏的那位“瘟神”公主?”
众人听她突然提起这茬儿,不由都尴尬起来,不去接话。
没藏太后道:“你这妮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崔大人还在这里,总提她做什么?”
“太后以为我想提嘛?总不过是李右相当着宋使的面自曝家丑,”西河郡主死死的盯着李守贵,“那我倒要为我这个表妹鸣冤了,李右相口口声声说是公主杀害了老皇帝,可是有证据么?”
李守贵抿了抿嘴,偷眼去瞟没藏太后,没藏脸上却依然挂着淡淡微笑,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他也只能“呵呵”尬笑了两声,低头不说话。
西河郡主又道:“若是没有证据,李右相何故要当着宋使的面污蔑我大夏的公主?”
李守贵板起面孔,道:“郡主说的是,郡主跟公主姐妹情深,以后此事不准再提。”
“好啦!”没藏太后笑道,“都不要吵了!事情过去就过去吧!别让崔大人看了笑话。”
西河郡主道:“太后说的是,自家没有笑话,别人也无处看去。可若是自家里乱七八糟的,那便是想捂也捂不住。”
没藏太后脸上兀自笑着,道:“你今儿是在哪里惹了不开心?告诉哀家,哀家替你出气。”
“太后,这可是你说的。”西河郡主做了个她并不擅长的撒娇动作,嘟嘴道:“其实我这次进宫,确实另有其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