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撇了一眼远处地上的耶律述,完全晕过去了,指望不上了。

就在崔辞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耶律述身侧的蛇蛋!然后他迅速意识到一件事,那蛇怪之所以追过来,很可能是嗅到了蛇蛋的味道。

崔辞深呼吸一口,突然从尸油缸的后面窜出去,俯身抱起蛇蛋。他转身望向蛇怪,果不其然,那蛇见他抱住了蛋,行动上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

崔辞边举着蛋,边谨慎的后退,冲那蛇怪喊道:“要你的蛋是不是?”

蛇怪一双细长的瞳仁死死盯着他,做出蓄势待发的态势。崔辞不敢多招惹它,他往后又退了几步,直到身后那活尸的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到了!

崔辞猛然转身,活尸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一双长着黑长指甲的白毛手臂已然伸到了崔辞的脖颈之间。崔辞双手举起蛇蛋,猛的砸向活尸的脑袋。顿时,蛋液四溅,顺着活尸的脑袋流慢了全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蛇怪“嗖”缠上了活尸,黑而油亮的蛇身裹着长满白毛的人体,蛇怪将活尸越缠越紧。那怪物嗅到了自己蛋液的味道,愈发亢奋起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迫不急待的将活尸的头颅装进自己嘴里,一点一点往肚子里面吞咽。

崔辞见此情此景,忍不住又要呕出来。但时间紧迫,也不知道蛇怪与活尸能纠缠多久,即便一个死了,少不得他还要对付另一个,而以他的力气,连半个都对付不了。他赶紧奔回到外间大洞里,在那堆农具里寻了一把得力的榔头,跑回尸油缸跟前,举起手里的榔头,“咣咣咣”,一个缸接着一个缸的砸过去,缸体碎裂,尸油很快流了一地,顺着沟槽流进那个万人白骨坑里。

“哎呀!”崔辞一拍脑袋,居然忘了拿火。他又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回大洞,从墙壁上取下油灯,再跑回来万人坑里,“咣啷”一声将油灯砸了进去。

烈火烹油,顿时之间,火势熊熊燃起来,那尸油被砸的一地都是,火便顺着油四处蔓延开去。

崔辞自己也没想到这火一起来势头如此之大,浓烟呛得他直咳嗽。百忙之中,他撕下衣衫撒了泡尿裹在自己脸上,就去背耶律述。又想着救人救到底,不能光顾着自己,他便慷慨的将蘸满尿液的衣衫撕了一半,替耶律述裹住头脸。

耶律述闷声“哼”了一下,崔辞忙道:“不用客气!童子尿,可以解毒的!”

他背起耶律述一路退回到他们来时的岔路口,他记得之前听见暗河的声音来自左边,便一鼓作气,往左边奔去。

后来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这侧山脊除了那个恐怖的宋军驻地之外,别无其它的怪物,路程也格外的平坦好走,想是那队炼尸油的宋军在选择此处时已经将洞穴的道路打通了。总而言之,崔辞背着耶律述走了小半个时辰,就看见了出洞的光。

走出了山洞,此时山间日头西斜,崔辞背着耶律述,心里不由又开始盘算起来。下一步怎么办?背上这人奄奄一息,若是不把他送回辽国军营,恐怕他撑不到明天;可是自己九死一生,费了老脖子劲,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难道还回去自投罗网不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心里虽这么想着,脚下却不自觉往辽国大营的方向走去。他原打算把耶律述放在尽量靠近大营的位置,这样他在半夜被猛兽吃掉的几率会更小一些。可他每靠近一点,他便对自己说,再近一点儿吧,再近一点儿吧。

然后,他就被营地巡逻站岗的辽兵逮到了。

耶律述被辽兵救回营帐,而崔辞则被重新关进战俘营,又带上了崭新的手铐脚镣。

如此又过了好几天,耶律述没有再出现过。崔辞整日拖着手铐脚镣走来走去,长吁短叹,悔不当初一念之仁,筑下大错。他间或想起耶律述,有时又担心他会因伤势过重而死去,随即又为自己的妇人之仁感到懊恼。

他住的地方虽说是战俘营,但他毕竟是敌方主将崔宗承的儿子。萧垯凛为他安排的住处并不算差,除了整日锁着之外,也是个有窗有门的正经屋子。有了上回逃跑成功的经验,崔辞住了七八日之后,见辽人对他管理又松散了下来,于是,他再次动起了心思。他上回从那个傻了吧唧的看守那里骗来的斧头还在床下收藏着,他准备择个吉利的日子,再次越狱。

这日,辽人又像往常一样,开始操练。崔辞躲在屋内,听见窗外传来士兵们发出的“嘿嘿哈哈”震天吼声,他迅速挥起斧子,按着节奏,“乒乒乓乓”砸断了手脚上的链条。这也太容易了!梅开二度还能成功!崔辞寻思,就辽人这个智商,为何他爹还总打不赢人家。

崔辞跳上窗户,外头有个露台,顺着露台就能爬上屋顶,还是一样的逃亡路线。崔辞笑眯眯的跳出来,回头还不忘把窗户关上,然而,就在他做关窗户这个多余动作的刹那,手僵住了!

只见正对着他的门被人打开,耶律述从门外走了进来。二人四目对视,崔辞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几秒钟之后,只见耶律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从他身后立即冲进门四个辽兵,凶残的把崔辞抓回屋里。

“有日子不见,又要逃跑?”耶律述命人将他的手铐脚镣重新上好,“我在**躺了七天,这身上的伤一好就惦记你,赶着过来。你就这么报答我?”

崔辞心里恼火,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简直触霉头。他没好气哼了一声:“我以为你死了,准备回大宋替你立个牌位。”

耶律述道:“你用不着这么狠吧,咱们在那石窟里头可是过命的交情。萧将军派人进石窟把那洞里的东西彻底销毁了,以后这山头可就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