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皱起眉头道:“你也是这样想的?不瞒你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他每次杀了人之后要剁去被害人的身体部位,云瑶是脚,杨芳玉是手,林盼儿是耳朵,孙老夫人。。。是**,还有这赛嫦娥大刘氏也是脚,咱们一开始只当是仇杀,查错了方向。如今看来,他将这些身体部位切走作为自己的战利品,就是他变态快感的来源。”
“嗯,”王顺德点头道:“他若是做收藏,那么就一定是在他自己的屋里藏着。咱们在寺里搜查的时候,需要格外留意。另外,还有这个,”他从腰间拿出一根细绳。
崔辞接过细绳,细细端详,听王顺德道:“这是杨芳玉案发现场他留下的脚印,我细绳标记了。从这脚印的长度来看,此人身高不低于八尺,而且身材魁梧。”
崔辞接着说道:“从他掐死被害者的伤痕判断,此人左右手力道不均,左手无力,右手却比常人更有力气。另外,他常年咀嚼半夏,说明他的肺部不好,可能患有喉疾。”
王顺德道:“有件事情我却弄不明白,为什么几名死者身上的银饰经过凶手的触碰之后,都变得乌黑?”
崔辞道:“这确实是个难题。”他凝神苦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能够让银饰在短暂的接触期间变黑的物质不少,但寻常人能接触到的,很可能是硫磺。”
“硫磺?”王顺德皱眉沉思,“这么说,凶手身边常备着硫磺?”
崔辞道:“若只是常备硫磺,并不会让死者身上的银饰那么快变黑。”
王顺德道:“你别忘了,凶手强暴过这些女人,他们有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那也不可能!”崔辞摇摇头,“除非凶手是将硫磺涂满了全身。。。”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王顺德见他突然停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如果凶手需要将硫磺涂在身上,那么就会将与他亲密接触过的女性身上的银饰变黑,”崔辞道,“我听杨神医说过,得了脱屑病或者疥疮的病人,可以用硫磺擦拭身体缓解症状。”
王顺德道:“那么就是说,凶手不仅患有喉疾,还有皮肤病。”
崔辞道:“没错,凶手患有皮肤病,所以用硫磺涂抹全身,这让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身上所佩戴的银饰全部变得乌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凶手的画像渐渐浮现出来。
最后,王顺德总结道:“我们需要在大相国寺里找的人,是一个身高八尺,患有皮肤病和喉疾,左右手力道不均匀的人。”
“会是什么人?”崔辞站起身,在佛像前来回走动,嘴里喃喃念叨着:“再想想,一定还能再想出什么。”
王顺德沉吟道:“那咱们从头再梳理一下,想想凶手的行为还有什么规律?”
“规律?”崔辞的脑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说起规律,我差点忘了,他有个很明显规律。”
王顺德道:“什么?”
崔辞道:“就是陈太尉发现的——凶手杀人的频率。他每隔七天杀一个女子,除了最后两桩命案是同时发生的之外。云瑶、杨芳玉、林盼儿之间都是相隔了七天,可见凶手每七天出一次寺庙。这么有规律的出行,定然不是化缘,而是,而是。。。”他突然想到孙老夫人**的菜油,猛然想通了:“采买!一定是采买!”
崔辞眼睛一亮,重新回到王顺德面前坐下,滔滔不绝说起来:“只有负责采买的僧人才会定期出寺。凶手就是这寺庙里的斋厨!斋厨会定期出寺采买之外,而且他长期接触油烟,喉咙被熏呛而有喉疾。这个厨子需要随时咀嚼半夏以缓解不适。另外还有,寺庙的斋厨长期掌勺大锅,他一只手会比寻常人更加有力,而另外一只手可能因为事故损伤过。一定错不了,就是斋厨!”
王顺德道:“若是斋厨,这人的屋里还应该会藏着数名死者被割去的身体部位!一搜便知!”
崔辞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去告诉陈太尉,就说凶手找到了,让他安排人手去搜!”
正当二人动身之际,王顺德撇见柱子上空空如也,不知何时,那原本绑在柱子上的和尚消失了。他顿时警觉起来:“那个和尚呢?”
“什么?”崔辞不及回答,突然之间,大殿之中烛火全灭,二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崔辞听不见王顺德的呼吸声,他惶恐问道:“王大人?你在哪里?”
没有听见王顺德的回答,而距离他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传来一个男人的浑厚的咳嗽声,正是那刚才被绑在柱子上的和尚——斋厨长智。他短暂了咳了几声,用沙哑的嗓子说道:“不用搜了,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
长智说话时发出的热浪喷在崔辞脑后,崔辞一阵毛骨悚然,刚一回头,侧脑后遭到一击猛击。他两眼一黑,倒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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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莺们没有固定的妓院挂靠,但是为了拴住老客,她们有固定的工作场所——一间靠近外五丈河的小客栈。那客栈矮小破败,因为被流莺们常年占去,倒像个颇有生活气息的居民楼,附近街巷充斥着各种价廉物美的小吃,烟火气十足。
李暧牵着细衙内,跟赛天仙、赛貂蝉、赛牡丹几人走在“咯吱咯吱”的木制楼梯上,想到自己哥哥的母亲就生活在这么一个地方,心里五味杂陈,道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几个赛字辈开头的流莺将李暧引到一间极简陋狭小的屋子,赛天仙指了指屋内,道:“这就是她的房间。”
李暧探头进去,那房间没有窗户,小的惊人,比杨芳玉租住的那屋子还小,统共只能放得下一张床,而里面也就只放了一张床,**放着一支残破的琵琶,那琵琶一看就有年头了,弦都断了几根。赛嫦娥统共这么点大的生存空间,还宝贝似的留着它,想必是在这琵琶上,她还能忆起自己昔日风光,李暧不觉一阵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