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走到崔辞跟前,行了一礼,耳语道:“大人,东西搜出来了,还搜出了另一样东西,你再想不到是什么。”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开放在崔辞面前。

崔辞细看了一番,委实震惊到了,皱眉道:“这是在窦娘屋里搜到的?!”

李暧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大人,难道她。。。”

这时,刘得章听见他二人在叽叽咕咕,回头看了崔辞一眼。崔辞连忙用眼神示意李暧噤声,道:“且带她进去再说。”

一众人等在会灵观落座,王顺德跪在堂下。崔辞最后一个走进大堂,他与王顺德四目相接,见对方都安然无恙,彼此顿时俱安下心来。

柳茗先开口道:“崔大人,我和刘大人、曹尚书都依你要求,前来会灵观听审。你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刘得章道:“你仔细的说,我们仔细的听。但凡有一处错漏,我定要如实向官家上表。”

崔辞道:“三位大人放心,此案我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若有丝毫不妥之处,下官情愿领罚。”

柳茗略一点头,点头示意他开始。

崔辞拱手领命,道:“我们就先从王深的死因说起吧,众所周知,前日王深三更天回家时,被人杀死在自家后院里。但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不因为在没有回家之前就已经死了。”

刘得章皱起眉头,待要插嘴,崔辞立即制止道:“刘大人且听我说完。”

刘得章望了一眼柳茗,柳茗朝他点了点头,刘得章只得悻悻住口。

崔辞道:“我之所以这么说,原因有二:第一,仵作验尸之后,认定王深在死前喝过麻沸散,他被凶手麻醉之后,凶手往他的头顶钉入三根钉子,这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具体的死亡时辰是前一天戌时左右,而不是三更天。戌时左右,那时李侍卫在会灵观正好听见有马声,无论那马声是不是王深离开会灵观发出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王深当时已经死了。第二,为了监视王深的动向,我安排李侍卫混在王深身边,李侍卫证明,王深被杀前日收到了一封昭怀公主的信,信上约他晚上酉时去会灵观一叙,这信在王深死后便不翼而飞了,后来公主否认寄过信给他。”

柳茗道:“所以,这信必定是凶手寄来的。”

崔辞道:“正是。凶手既然寄信与王深约到会灵观,那么可见王深之死定然与这趟行程有莫大的关系。凶手在会灵观杀了王深,将他的尸体处理过后,绑在马上,任由老马走出会灵观。老马识途,那马戌时出了会灵观,一路晃晃悠悠,直到三更天才回到王府。”

“那么凶手是谁?”柳茗撇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张自然,“我听说你之前怀疑过观主张自然?”

崔辞道:“不错,因为李侍卫正是因为喝了张自然送来的茶水就急着去茅厕,与王深分开了。而王深也是因为喝了茶水,才被麻药麻倒。而那两杯茶水,正是张自然送来的。另外,张自然也有杀死王深的动机,几年之前,他被王深贿赂,以每月五百两银子做报酬,替王深监视公主。可是事情没办成,王深让他还钱,张自然视财如命,怎可能退还?为了此事,王深还派人打断了张自然的腿。”

崔辞说到这里,众人不由望向张自然。张自然脸色一红,道:“崔大人看错了贫道,贫道情愿将王深给的钱一分不少,系数捐给慈幼局。”

“哦?”崔辞没想到张自然竟然肯放血,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张观主,那可是大功德。”

张自然扭捏道:“大人替贫道洗脱了冤屈,这功德是大人的。”

刘得章听不得他二人彼此谦让恭迎,不耐烦道:“崔辞,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确定张自然不是凶手?”

崔辞道:“这不明摆着嘛刘大人,张自然刚被王深打断了腿,他一个人绝无可能在李侍卫去茅厕的短短时间之内,处理完王深的尸体,还将他搬去马上。再者,李侍卫从茅厕出来后,寻不到王深,还去他房里找过他,张自然断然没有时间作案。”

柳茗道:“这些在王深的案卷里写的清清楚楚,你就不用赘述了。本官看来,若当时不是张自然下的毒,那么会灵观里定然还有一个人,此人对会灵观的一切十分熟悉,所以能在茶水间里轻易下毒。”柳茗说完,一双俊目望向窦娘,他目光锐利,竟令窦娘都凝住了一直泛在唇边的笑意。

不愧是大理寺卿,崔辞觉得官家派柳茗真是派对了人,省去他多费口舌的力气。

崔辞道:“柳大人明鉴。之前下官被李侍卫的证词所干扰,以为王深是在戌时离开会灵观,而窦娘彼时正在国舅府上,所以忽略了真凶。如今可见,王深是在李侍卫去茅厕的时候被杀,直到戌时才断气。这段时间里,窦娘并不在国舅府,也没有跟公主在一起,她那时就在会灵观。”

窦娘拢了拢拂尘,道:“崔辞,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于我?难道就是因为我不肯替你传话给公主好救王顺德,你就怀恨在心?你说张自然腿断了,无力搬运王深,难道我一个弱质老太婆,就能搬得动王深?”

崔辞道:“你并不需要搬动王深,而只需要将马牵到王深的尸体旁边,再将王深的尸体借助某种道具拉上马背即可。”说着,崔辞命人将他在“地字一号”房搜到的麻绳呈上堂,“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在“地字一号”房里搜到的麻绳,那黑檀木桌上还有麻绳擦过时留下的痕迹。窦娘杀了王深之后,在屋里用她那套鬼神之说处理完王深的尸体,当然当时王深可能还未咽气,只是离死也不远了。然后,窦娘从马厩里牵出王深来时骑的黑马,将马牵至门口,又把那木桌子搬去门边。窦娘提前把王深用麻绳绑好,借着木桌作为支点,拉动麻绳,把王深绑在马背上。这自然也需要些力气,不过可比直接搬王深上马容易些,再者窦娘也不似看着这么孱弱无力,她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