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笑道:“我若猜的不错,那一定因为当时她身边有一个人,让她不能直说。”
李暧道:“谁?”她刚一问完,便已经反应过来那人是谁,于是恍然似的“啊”了一声,与崔辞心照不宣,“可为什么?”
崔辞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咱们先休息休息,夜里出发去公主府。只希望王顺德能熬过这一晚。”
+++
三更天时,崔辞和李暧准时到了公主府。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绕到公主府的侧门。李暧心中忐忑,不知道崔辞推测的对不对,也许公主当时只是见石狮子脏了,替它掸掸灰而已。但李暧跟着崔辞混了那么久,至少知道即便自己质疑崔辞的推断,也不能说出来,否则他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好在二人到了侧面之后,李暧只轻轻一推,侧门就开了。
李暧大喜,激动的直拽崔辞的袖子,道:“果然不假!她给咱们留了门!”
崔辞笃定的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态度,昂首跨步进了门里去。
二人沿着侧门走了一段,就见到路的尽头有个小太监掌灯等着他们。那太监见了二人,便小声招呼道:“二位随我来,公主已经在花厅里等着了。”
崔辞和李暧随着小太监步入花厅,昭怀公主果然坐在屋里,她依旧是道姑的打扮,精神看起来却比之前好了很多。
公主见他二人如约而至,微微而笑道:“李侍卫能将我的话一一带到,崔大人又能领会到我的意思。你二人既然如此默契,我想王顺德一定能被救出来。”
崔辞道:“那倒也未必,毕竟陷害王大人的人凶险狡诈,异于常人。”
昭怀公主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杀害王深的凶手是谁了?”
崔辞道:“公主心里难道不知道吗?公主要是当真一点未察觉,为何下午时不能明说约我们相见?反而打暗语,约在三更天?那不正是因为公主怀疑的那人当时正在现场?”
昭怀公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这么说,你怀疑是窦娘杀了王深?证据呢?”
崔辞道:“正是没有证据。我才应邀前来。”
昭怀公主放下茶杯,微微笑了笑,道:“你怀疑窦娘杀了王深。可是,我若记得没错,王深是死在戌时。而窦娘跟我戌时都在国舅府上,她半步都没有离开过。”
崔辞道:“公主想必还不知道。开封府的仵作验过王深的尸体,他的确是死在戌时前后不假,但是在他被杀死之前被人设计喝下了麻药,那是在酉时过半的时辰。王深被麻倒了之后,凶手在他的头上钉入三根三寸多长的钉子,钉子钉入头顶他并未立即死亡,直拖到戌时才断气。所以虽然王深是死在戌时,但凶手作案的时间并不是戌时,而是酉时过半到戌时之间这段期间。这段时间,公主知不知道窦娘在哪里?”
昭怀公主听了,正色低头思索了片刻,道:“我并不知道。我戌时才到国舅府上,那时候窦娘也是刚到。”
“怎么?”崔辞道,“原来你们是分别前往国舅府上的。那么说,案发的时辰窦娘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昭怀公主道:“会灵观跟国舅府之间有一条小路,若是骑马的话,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崔辞立即道:“那公主能不能将这条小路的地图画出来?”
昭怀公主便起身,拿出纸笔,将会灵观和国舅府之间那条隐秘的小路画了出来,递给崔辞,道:“就是这条小路。为了保险起见,你跟李侍卫最好亲自骑马走一趟,算一下时辰。我协助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冤枉了无辜,也不要放跑了凶手。”
“那是自然。”崔辞接过地图,道过了谢,“公主愿意出手相助,我和王大人日后当结草衔环,以报公主大恩。”
昭怀公主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崔大人查出窦娘真有嫌疑,我定不会因为窦娘与我的关系,就徇私包庇。其实,”她斟酌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我对窦娘也有所怀疑,最初乃是因为王深的死法。”
崔辞道:“哦?公主指得是他被全身包裹红布,割舌割手,头顶与脚底板被钉入钉子?”
昭怀公主道:“正是。我曾在窦娘房中修行,见过她案头上有一本《蓝仙朝天经》,那册子十分薄,里面有大量篇幅都是魂魄鬼神一类的论述。其中便有这种锁魂的法子,需令死者悬于半空之中,让他上不得九天,下不得九幽。”公主说到这里,将声音放低,“具体的法子书里都有详述。”
崔辞一听这话,立即朝公主拱手道:“多谢公主相助!此恩没齿难忘!”
公主道:“记住,此话我从未对你说过。”
崔辞道:“今晚我跟李侍卫也从未来过。”
公主轻轻“嗯”了一声,阖上了眼,打起座来。
崔辞明白她这是已经把能交待的都说明了,便起身又是一拜,与李暧一同走出门。还由那个小太监引路,二人出了公主府。
+++
从公主府出来,二人分别骑着两匹快马,直奔会灵观。
路上,李暧发觉崔辞与公主交谈过后,心情明显大好,脸上的神色不再如刚出来的时候那般凝重,便问道:“你刚才为何对公主那么感激,她只是提供了一些窦娘可疑之处而已。难道你已认定窦娘会是凶手?”
崔辞反问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窦娘就是杀害王深的凶手?”
李暧愕然,失声道:“什么?!我竟全然没有觉察。”
崔辞道:“昭怀公主可不仅提供了一些窦娘的可疑之处,她还提供了证据。”
李暧又是一愣,道:“是什么证据?”
崔辞道:“就是那本《蓝仙朝天经》,我想在我去搜查之前,她一定会替我保存好。可是奇怪。。。。”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不再说下去。
李暧道:“奇怪什么?”
崔辞摇摇头道:“没什么。天快亮了,咱们抓紧吧!王大人可不一定还能再捱过今天,万一他被屈打成招,咱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李暧被崔辞提醒,连忙两腿一夹,叫了声“驾”,一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