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再次想起,那天我在被困在电梯里晕倒的事情,那张贴在我家门口的神秘照片,以及隔天在一个酒店的高级套房里醒来,再接着就是通过查监控视频发现,前天晚上我是自己一个人拿着身份证住进的那家酒店。这都是什么鬼事件啊!?
尽管那天一些列的奇奇怪怪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并且我知道这些都和小蚊子有关,毕竟我的那些神秘邮件都是一个署名为小蚊子的人发来的。
但考虑到发生在我身上的神秘事件从那之后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我便不再多想什么,毕竟想来想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不多累死一群脑细胞罢了。
更何况我隐约觉得小蚊子不是什么坏人,他只不过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揭露这个社会嫌恶肮脏的一面,至于为什么会和我扯上联系,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总一天所有的谜团都会真相大白,我只希望这个时间段不要太长。
看得出顾洁已经很累了,并不是因为审讯的时间太长,而是心中已经没了希望,这样颓唐的心情维持下去是很容易显得憔悴。
但在阿苏看来是一点也不觉得累,而且他不会管被讯问人员累不累,在他那里永远都只存在“战机”一说,毕竟谁知道下个时间点顾洁还愿不愿意接受讯问,“刘章是小蚊子吗?”阿苏忽然间问道。
他这个问题问的我都猝不及防,虽然我知道小蚊子对我们这些人都很了解,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就是省厅里的人,而且也没想过会是刘章。
毕竟刘章没有理由会让顾洁自露马脚啊?
“桑叶沉沉的小说你们都看过吧?”顾洁忽然提及。
我点头,“你想说什么?”我问道。
“我一直在研究这个人,我觉得小蚊子和桑叶沉沉是同一个人。”顾洁说。
顾洁并没有正面回答阿苏的问题,但她等于直接将阿苏的想法视为天方夜谭,我真没想到顾洁竟能猜想到如此地步,毕竟这个想法是我和穆老师一直以来的猜测。
“那刘章见过小蚊子吗?”我又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应该不认识吧。”顾洁一脸无力回答的样子,她肯定是信了我们已经将刘章逮捕归案了,她始终觉得是自己害了刘章,这辈子她都欠他的。
“你们问完了吗?”很明显,她几乎耗尽了今天所有的元气,此刻她的心应该是在黑夜中辗转反侧而又找不到可以停歇的枝头。
“最后一个问题,”阿苏说,“为什么要杀害顾念慈?”
“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妹妹!”顾洁猛地起身,然后便听见她身后的椅子倒地的声音,她满脸的愤怒,将刚刚无助的情绪一扫而空,随时准备战斗。
像是一个随时起身保护自己的孩子的老母亲一样,按说顾洁的罪行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如果真的多杀一个人并不会因此而加重什么。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大可承认,然后审判的时候还会因为坦白从轻处理。
“那顾念慈的车祸是怎么回事?车里的手刹和喇叭是鬼做的吗!?”顾洁情绪激动,阿苏比她还激动。
整个审讯的过程,我们之所以闭口不提念慈出事的事情,是原本就已经将这件事情归在顾洁身上了,只是等待她的一个承认的结果而已,只是想知道顾洁为什么要加害自己的妹妹?念慈最后一次离开约见的那个老乡是不是就是顾洁锻造的?
“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为什么不查清楚,我杀人的整个过程和念慈没有一点联系,她为什么要频频受小蚊子的威胁?她为什么要死在我前面?”顾洁近乎歇斯底里。
她情绪已经失控,凳子倒在地上,身体没有站稳,因为身后的凳子差点一个趔趄,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她是装不来的,“你说顾念慈频频受小蚊子威胁?”阿苏倒是很冷静,问道。
“是,你们厅里的花坛里的人手是念慈放进去的,但她没有犯罪,只是受到小蚊子的威胁!”顾洁说,果真是这样,看来我们推测的没有错,确实是省厅里的人,而且这个人不是顾念慈就是刘章。
“没有犯罪?为什么还会受威胁?”我问道。
“我杀人了啊!念慈都是为了我,刘章也都是为了我,我造孽啊!”顾洁已经开始哭天喊地了。
审讯已经没哟办法继续下去了,其实该问的也基本上都问完了,顾洁也确实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今天,她回答的态度我们很满意,等刘章被缉捕归案了,我想向厅里申请一下让他们能够见上一面,不为别的,因为爱情。
离开分局,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因为没有接到刑侦队林玖那边的消息,阿苏说今天不用回厅里,直接去吃饭就好。
大琛也忙了一天了,我相约她一起吃饭,顺便想问一下她那件事,只好拒绝了阿苏的美意。
我们去了之前遇上港灿和罗港越的那家情侣餐厅,不单单是因为里面的菜色美味,而且是里面的环境幽暗静谧,让人觉得浪漫,不知觉也可暂时忘却心酸和悲苦。
大琛生性大大咧咧,留的寸头,加上她精致的五官,来这种场合很容易会被误会成同性恋,而我就是臣服于她的女人。
不过如果只在意周遭人的眼光,自己的生活还过不过?我们还是来了,和我设想的一样,周围异样的眼光让我觉得很刺激。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在大学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对外宣称对钟轩昂的所有权,很多人都误认为我和大琛是对gay。
至于大琛为什么不恋爱,没有人知道,对我,她也是一直在逃避。
每个人应该都有自己的故事,既然不愿意说我当然不会去强问,只是大琛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她的终身大事我是一定要操心的。她对我无话不说,除了她家里的事情,毕竟父母离异,她不愿意说。
我隐约觉得她对爱情的逃避是和家里有关的,是因为父母的离异不相信爱情了吗?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毕竟那么多单亲子女照样可以拥有一份自己的幸福。
“你在想什么啊?”大琛看我一直没有说话。
“嗨!什么也没想,就是刚刚审讯顾洁,有点累了。”我说道。
“这你都觉着累,我们平时······”
大琛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截断了,“今天我主要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情,你有没有兴趣来省厅啊?”我问道。
她没说,她的表情已经告诉我,她从没考虑过。分局和省厅最大的区别就是,省厅忙起来时间基本上算是规律的,但分局不一样,没个头没个尾。而且以大琛的资质,待在分局纯粹是在浪费“资源”。我和大琛不一样,她很容易满足。
但我贪心的很,贪心钟轩昂全部的爱,贪心阿苏唯一的异性朋友是我,贪心闺蜜都在我身边······但我没想到,多年后的一天,我也开始贪心政治地位。
无论如何,我是会为大琛在省厅谋个职位。
无论刘章会被判几年,总之他的职位是保不住了,无论谁去做技术科的科长,总之应该会有一个空缺的职位吧。
别了大琛,我很想去徐阿姨那里,顾洁的案子算是要结束了,轩昂随林玖带领的刑侦一队参与顾洁的抓捕行动还没有回来,我心里很空。
但考虑到我的感冒会让徐阿姨担心,估计又是唠叨又是心疼的,最终我还是决定回家睡觉。
钟轩昂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但事后他会我了一条微信“一切都好,放心。”
我隐约觉得抓捕刘章的行动遇上了困境,他用美丽的谎言换我一个踏实的睡眠。但只要他人没事,我就放心。
我吃了药便早早的睡下了,夜很静,我能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婆娑声。许是频率太过规整,许是药效起了作用,躺下不就意识就浑浊了。
愿梦中和轩昂相见。
一阵阵咚咚声,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深度睡眠时间这么长,我总觉得是在梦中,终于我还是醒了。
是我家的房门,有人一直在敲,声音像是罗港越。
因为只穿了一个棉背心,我顺手拎起外套穿上,揉着惺忪的眼睛开门。
“怎么才开门?柏霓,着火了······”罗港越光着臂膀,下面穿了一个沙滩裤,应该是刚起床。我定的闹钟是早上六点半,毕竟还没又响,我很纳闷到底什么情况。
“哪里?”我着急问道。
“小区西门。”看样子他脑袋上全是汗。我们这栋楼就是距离西门最近的一个楼盘,我立刻走下半层,从窗户处往外看,“没有啊?”我朝他喊道。
“你没看到冒烟?”他也立刻跑下来,将脑袋伸向窗外。
“哪有?”我有些生气。
“······”他便不吭声,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流,瞳孔散打,目光呆滞。
“你怎么了?”我关切问道。
“对不起,柏霓,打扰你休息了。”他一脸无助的样子,说道。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伸手摸向口袋,还好昨天装进去了一包纸巾,我递过去让他擦汗:“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
须臾,他点头,脸色很温和,神色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像是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么大人了,还会把梦当做现实情景,还这么长时间,这确定不是病吗?不过既然在他看来,着火是一种事实,他没有立刻跑走,而是着急喊我一起逃离,我着实是很感动。
我们待在十二层和十三层的半腰处好些时间,待他恢复些之后,我扶他慢慢上楼,告诉他:放轻松,回家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清早的闹钟响了好一会儿了,手机的电量也不足了,我充上电赶忙去洗漱,但愿到研究室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到白岭市那边的情况,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捕获刘章,想知道钟轩昂到底有没有事。不知怎的,心慌得很。
许是我多想了,应该是一大早被罗港越搞得精神紧张兮兮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和往常一样,阿苏已经换好了警服,桌边也放好了咖啡,只是今天他的电脑还没有开机,一个人坐在桌边冥想着什么,神色略显凝重。
“早啊!”我推门进来,他竟没有知觉。
许久,他便反应过来一句“早”,大清早的毫无朝气,和往常极大不同。
“怎么了?是不是刘章那边有什么情况?”看来我早晨的预感并没有出错。看他这个样子,我更要提起精神,肢解的人手系列案件破到今天也实属不易,最后一步了,怎么说也要咬牙坚持。
“没有,就是还没有抓到。”阿苏说道。
刘章作为省公安厅技术科的科长,反侦查能力很强,确实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是这应该不算是意料之外,阿苏这个神色,我总觉得他在隐瞒我什么。
整个上午,刘文、阿菜都不在,应该是各忙各的任务了,穆老师在分局整理着关于顾洁的心理历程,作为以后的案例参考。整个上午我边总结整个系列案件边斗转着思绪,庆幸这次的系列案件好在只有五起,桑叶沉沉也没有在网站上再次更新,算是截止到鲁吉区的户主张蓓肢解妻子的尸体这个案件。
如果真的还有后续,我不知道后面等着我们的还会有什么样的离奇案件?是不是还要和顾氏姐妹这样,死一堆脑细胞没日没夜的搞上一两个月?
好在除了刘章的事情,整个案子算是可以结了,分局那边也不像上段时间那么忙。趁这段空档期,我约大琛吃午饭,只要她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死心。
分局虽距离省厅有一段距离,只要相见,两个人约在两个地点中间的一家餐厅,也还是蛮ok的。
这家店还是阿苏share给我的,装修别致,菜色属于健康养生型,这样的餐厅在物欲横流的快时代略显少见。
因为出来的比较早,好的位置还是有的。我喜欢坐在二楼的落地窗边,总觉得是站在一个高度去看外面的车来人往,而且位居一个角落里,耳根子还落下一个清净。
“你眼睛怎么肿了?”坐下之后,大琛一直盯着我,我以为脸上抹上灰了,半天她来了句。
“有吗?”我说着顺势从包里临出我必备的小镜子,还好,没有大碍,“你这警察做久了,观察能力很足啊!”我说。
因为早上罗港越的事情,比往常早起了三四十分钟,再加上昨天晚上喝了些水,眼睛微肿。
进来整天讨论的不是案子就是劝她调任的事情,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了什么别的话题,我便把罗港越的事情讲给她听。
“这么夸张?”大琛的表情略显浮夸。
“你们这些作家是不是神经都多少有些问题啊?”我忍不住问道。
大琛一脸的不屑,发觉了我搞了半天是在损她,“像我这种小写手是不带来的,你邻居应该是大作家,什么来头?”
面对大琛这个问题,我忽然觉得我和罗港越虽说是邻居,但对他的了解只限于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他叫罗港越,我并不知道他笔名叫什么。”我说道。
大琛的笔名我当然再清楚不过,很好记但也很俗气的一个名字:月亮哥。
大学的时候,我一直劝她改个名字,万一那天火了,带上这么个烂大街的名字合适吗?不过人家是搞文学的,不在意这些表面功夫,我看也拧不过她,便也作罢。
“喂!你怎么了?”我揣摩不透她这种表情,像是一个见到美食的痴呆儿。
她一把拉过我的手,服务员刚倒上的一杯白开水差点被她打翻,“柏霓,我爱死你了!!!”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放,大学时候的女神经原形毕露。
一股脑的吵着下午下班之后要我带她去见罗港越,声音激动到有些沙哑,我看到她眼睛里已经泛起了那层朦雾。任我如何问,两人的关系她死活不说。
难不成罗港越是她一直以来的情郎?
可港灿怎么办?
但对于面前这样的大琛,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不管怎么说,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罗港越居身于惟申市,而且知道是我的对门邻居,就算我不带她去,她也会自个儿去。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到底有多么丰富,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有办法去解决,只希望最终结果是两个有情人成眷属,不管退出的是港灿还是大琛,我都希望不要受到太大的伤害。
我不由将受捂在脑壳上,真的不知道我今天引起的这个头儿是不是个祸害。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么高兴了,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估计要追溯到我们的大学时代。
“柏霓,你怎么了?一直提不起精神。”她还是注意到我了。
“说吧,刘章被抓回来之后,你要不要来省厅?”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考虑一下。”大琛说道,我知道她比较念旧,也不喜欢随意改变原先的工作环境,再加上省厅的工作虽然清闲,但竞争力大而且涉及政治斗争较多。算是各有利弊吧,考虑归考虑,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刘章不是已经被抓回了吗?”大琛吸溜着口边的果汁说道。
“什么?”不就一顿饭的功夫,我来之前阿苏还跟我说没有结果呢,“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不由紧张起来。
“就昨天晚上,我也是听值班的同事说的,听说省厅还有一个同志负了重伤,”大琛惋惜道。
顿时,我觉得晴天霹雳,脑袋里一股脑的都是钟轩昂,“谁负伤了?”我起身问道。
“还不清楚,但已经去医院了。”大琛一脸的困惑,毕竟她不知道这次的抓捕行动不单单是省厅刑侦一队,钟轩昂也跟去了。
“大琛你帮我问到底是谁受伤了?待会儿打电话给我。”我说着拎起包就跑,任她在后面喊我,我已经顾忌不了任何东西了,我知道她肯定会照做的。
我立刻跳上一个出租车,“省公安厅。”我说道。
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的满脸都是,我已经失控了,阿苏为什么告诉我还没有抓住刘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