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我在门口说,没有示意他进来,倒是阿苏非让进来说话。

“这是什么?”我看轩昂手里拎着一块很精致的布,里面好像包着一些碎碎的干草叶。

“冬凌草,前几天我感冒的时候,轩诺给准备的。”他说。

只是,前几天?他感冒我怎么不知道?我自认为不算是大大咧咧的人,后来我才从轩诺那里了解到,就在我们分手的隔天,他感冒假发烧,轩诺说那些时间钟轩昂像是丢了魂,别说什么免疫力了,就是精神都跟分裂了一样。

我很感动,原来他只是疏于表达,他心里都有。

这些,我都不在意,也不强迫,我喜欢的钟轩昂就是这样子的,会冷淡会落寞会拐着弯的关心你,不要变,就这样,挺好。

他一直问我感觉怎么样,不时还摸了摸我的额头,确保我真的没有发烧,然后劝我穿上常服外套,衣服穿在身虽然没有只穿一件长袖舒服,但隔风效果还是赞的,我拗不过他,只好穿上。

钟轩昂离开后,我能想象出来赵苏的表情。抬起头看他,果不其然,就是那副鬼样子:“什么时候的事?”他两臂环绕,抱于胸前。

“就前两天。”

“既不拿我当朋友,也不把我当上级。”他一脸漠然,说完就坐下摆弄他电脑里的那些文件。

“上次说林玖失踪的时候,我打不通钟轩昂的电话······”

“所以你慌了,你明白了自己。”他截断我的话说。

本身脑子都不大好使,因为感冒整个人都晕晕的,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应该也没所谓伤害不伤害的。阿苏也有他的莫黎,虽然对这个女人,我可能会有些抗拒,但我不能那么自私,阿苏这样级别的男人本应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

直到刘文和阿菜他们都来了,我便的确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林玖走了。”阿菜一进门便说道。

“走哪?”阿苏继续看他的电脑屏幕,像是随口问道。

“今天不是周末啊,听说还该他值班,但我上来的时候看他穿一身变装,手里拎着电脑包。”阿菜说。

“几点的时候?”我问道。

“半个小时前。”

“那你怎么才过来?”我本以为懒人上磨屎尿多,边随口问他。

只是阿菜忽然间认真起来,须臾,他说道:“我看刑侦一队的人都出去查案子了,门虚掩着,我就进去了。”

阿苏忽然间起身,声音很硬,“车沛采,胡闹!”

他这么做,我很懂,毕竟他和林玖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什么缓和,真的再经不起什么折腾了。如果林玖知道阿菜去调查他,铁定认为是阿苏指示的。

“看这个。”阿菜从物证袋里拿出一颗袖扣,正是林玖丢的那个。

“真的假的?”我问道,那颗就袖扣不是还在阿苏那里吗?他告诉我说还没有来得及还给林玖,对方就跟他闹掰了。

阿苏起身,仔细端详了下袖扣,然后又拿出在刘章家发现的那个。单看他的外貌,绝对看不出他做过鉴宝类的研究,什么关泽度、契合度、磨光强度等等名词我都听不懂,“怎么样?”我着急问道。

他欲言又止,我着急死了,刚想开口,“两个都是真的。”他开口道。

“什么?”我大惊,“这个是从哪里发现的?”我问阿菜。

“林玖的抽屉了。”

嚯!竟然扒拉人家的抽屉。不过这就奇怪了,如果是在抽屉里这么规整的地方,那多半是故意放进去的啊,不能说是丢失。那么刘章家里的那颗袖口呢?

“会不会是刘章自己的?”我问道。

“不会,米兰时装周刚刚结束,而且目前流通进惟申市的只有两对。”阿苏说道。

“那就······赵厅长?”阿菜以为我只是前两个字,不过我还是说出来了,毕竟大家都在怀疑。可说完,阿菜还是碰我一下,毕竟赵厅长是公安厅厅长,这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说出去的话,是要惹祸上身的,而且赵厅长是阿苏的养父,他在这我本不应多说的。

“没事。”从阿苏的表情,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找上赵厅长。

须臾,阿苏一直杵在那里,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你在想什么?”我问他道。

“昨天晚上林玖明明说的是,丢了就是丢了,他也不知道丢在哪里?”阿苏说道。

“我可以确定,袖口的确是好端端的放在抽屉里,是故意放的,不是落在那里的。”阿菜说。

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办法只有一个,我们几个不约而同想到“查监控。”

但我们都没有抱太大期望,正如有人所说,如果想要从一堆知识点中记住考点,那么考到的就是你遗漏的那个。查监控,所有的监控探头都完好无损,单单是刑侦一队办公室门口的监控探头出了毛病。

那个人先我们一步,他在享受和我们玩游戏的过程。

这就麻烦了,“我出去一下。”阿苏离开了研究室,没有回头。

我们都知道他是要去找赵厅长,所以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担心他这样会不会太冒失。

不过这次也不一样,毕竟是一家人说起话来没必要拐弯抹角,而且赵厅长应该明白阿苏只是着急破案,线索指向那里就查到那里,不会因为权力和地位而去改变什么。

再说了,阿苏刚刚从林玖那里吸取到教训,这次肯定不会太过鲁莽。

直到中午阿苏也没有回来,估计是留在赵厅长那里了,也许两人在分析些什么。

钟轩昂来我们研究室说是要带我出去吃饭,他已经找好了一家不油腻而且有滋有味的餐厅。整个上午我都一直在想着关于袖扣的事情,所以吃饭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那玩意儿。

“想什么呢?”轩昂问我。

“你喜欢带袖扣吗?”我开口问道。

“还行啊。”轩昂说着,扬起胳膊给我看他的那颗袖扣,打眼一看似乎所有的袖扣都大差不差,但仔细端详,发现真的存在精致与否的问题。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轩昂问我。

昨天,阿苏之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不说关于袖扣的事情,应该是不想让林玖他们知道,可这里只有轩昂,我便把袖扣的故事讲给他听。

诧异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但这就是事实,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你说那颗袖扣会不会是刘科长从赵厅长那里顺手拎的?”轩昂开口问。

毕竟刘章是赵厅长面前的大红人,他们两个交往密切的,自然是有机会拿到。只是赵厅长作为厅长,他是会在意周围人的眼光的,所以他在工作时间是不去戴那种贵重的东西的。

那么刘章想要拎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赵厅长家里,或者办公室里。回头我想问问阿苏,厅长的袖扣是放在哪里的。

因为感冒,尽管饭菜吃起来确实很有味道,但我的胃就像是顶了气一样,什么东西都难以下咽。

手机也不想玩了,看着屏幕我都觉得发晕。在钟轩昂吃饭之际,我看向周边,其实我是很喜欢看别人的生活的,看着别人的一举一动、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各种闲杂的声音。

我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侧影,像是罗港越,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从背影来看我可以肯定不是港灿。但看两人的关系,很是亲昵。

因为有走动的人流不时挡住我的视线,我起身去看,“怎么了?”轩昂问我。

“你先吃。”说完,我走到他们那边的桌旁,为了不打草惊蛇,越近的时候我越是轻声走过。

“罗港越!”在我确认了之后,我直接大叫,就是要吓到他,看他第一时间的反应。

只是罗港越面目表情淡然,一股我打扰了他要求我道歉的样子,“这个女人是谁?”我张口问道,好像我才是正牌,来抓小三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喜悦和激动,像是故意在和别的女人套近乎,来激起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嫉妒心一样,如果对方上钩来了,他自然会有这种感觉。

“你好。”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呵呵呵,我真的是无语了,你有本事找女人,怎么不敢承认,还到处装绅士,“罗港越先生,你还记得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吗?”我指着他问道,想起那天晚上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我就觉得恶心。

“呵呵,你好,我叫叶驰非,我想你是认错人了。”他确实一直是很有礼貌,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方案,恶心那副装模作样的鬼样子。

“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啊!你拿我当三岁小孩么?”我气急败坏道。

许是我的声音太大,引来周围许多人的异样眼光,轩昂也闻声走过来:“怎么了?”他问我道。

他也认出了罗港越,“你们怎么了?”毕竟那次在粥立方餐厅见过的,罗港越作为我的“相亲对象”。

“你移情别恋可以,但是你必须跟徐港灿说清楚,把别人都当傻子玩弄吗?”我说。

他倒是异常的平静,说着拎起手边的一个男士钱包,“这是我的身份证。”

我毫不留情的结果,的确是叶驰非没错,作为一个警察我可以判定,此身份证也确实是真的,只是?

“罗港越是你什么人?”我有些拉不下脸,难不成谁双胞胎,可姓氏都不一样啊?

“是我哥哥。”他说道。

“一个姓罗?一个姓叶?”我问道。

“一些家事问题。”

我不知道该找什么台阶下,不过罗港越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应该也是没有和港灿说起过,毕竟港灿在我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只是阿苏作为罗港越的铁哥们,他知道吗?

“不好意思了。”我讪笑道,准备离开。

“哟!刚刚的嚣张气焰去哪里了?”叶驰非旁边的那个女人说道。

“不要这样讲话!”叶驰非说的很平和,但将那女人往后拖得力道倒是挺大,女人一个趔趄差点倒下。

看样子女人也是一个倒贴的主儿,又或者是那种不正经的小姐。人家的事情,我还是少操心的好,别了他们,我回到我们的位置处,我让钟轩昂继续吃饭,我也可以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刚刚吵架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会儿还真是有点头晕。

轩昂帮我倒了一杯白开水,让我把感冒药先吃了。我注意到那个叶驰非一直朝我们这边瞟,这样让我很不舒服。不过根据刚刚的相处,我确定他不是罗港越,他身上有一股让人接近不了的戾气,表面上平平静静,实则气场极强,让人觉得瘆的慌。

吃完药之后,我便随轩昂离开这家餐厅。走到门口时,我往回看一眼,正好和叶驰非对视,他向我挥手,我没有理会,便离开了。

回到研究室阿苏就趴在桌子上,是我的办公桌,因为我那里对着空调的冷风吹,感冒了只好将他的位置抢过来。

我从沙发上拿起毯子搭在他的身上,应该是吃过饭了,也不知道他和赵厅长讨论的怎么样?不过既然能睡着就是好事情,证明没什么大事。

好好睡一觉吧,我好久都没有见他午休过了。

我刚要准备把门关上,穆老师就过来了,“柏霓。”

我做嘘嘘状,示意阿苏睡着了,“出去说。”穆老师面露喜色,应该是案子上有什么好消息了。

“顾洁要开口了。”穆老师说道。

“什么?”我问道。

穆老师说起,这些天她和顾洁试着聊了很多次,但一直没有起色,直到今天上午她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一句,她的罪名已经坐实,说不说都是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顾洁慌了,便找到穆老师,说怎么样这辈子会又出监狱的可能。答案当然很简单,当然是供述自己的罪行,顺便告知我们那个神秘男究竟是不是刘章。

我向我已经知道顾洁在顾虑什么了,第一,她无论如何不会供出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第二,她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再见他一次。

只是,想要同时达到这两个条件,该有多难。

穆老师的意思是让我和阿苏再去和顾洁聊聊,从心理的角度让他开口。也许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大获全胜,顾洁的心结也应该可以舒展开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势头发展,我不由放松心态,虽不停的吸溜着鼻子,但那都是开心的,好久没有感受过有希望是什么感觉了。

看阿苏睡意正浓,我正好整理下待会儿去分局找顾洁要用的一些资料,顺便理清一下待会儿讯问的思路。

窗外斑驳的树叶摇动,婆娑的影子映衬在桌边的玻璃处,起风了,阿苏这个位置确实蛮舒服的。

“都三点了?”

“你醒了?”

“怎么没人叫我?”他倒是先找到理由了,不就痛快的来了午休妈,谁又没怪他。

他将毯子拎起,放到原来的沙发上。去洗手间洗把脸,伸了个懒腰,看上去精神多了。

“今天上午谈的怎么样了?”是时候该问正事了。

“水落石出。”阿苏一脸笑意。

“怎么讲?”

······

我真的没想到赵厅长也会使出这么老奸巨猾的注意,他谎称自己要去北京开会,他在自己办公室里暗装了微型摄像头,就放在办公桌上,一个笔筒状。

他目睹了刘章从进门,到从书柜里个一个木盒子里拿走一只袖扣的全过程,虽然厅长办公室附近没有什么摄像头,虽然刘章原本以为很放心,但刘章就是太过相信赵厅长对自己的信任。

只是我没想到,赵厅长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开始怀疑刘章了。虽然生活中的赵铭是我最厌恶的那种男人,但一码归一码,我不得不承认在侦查中,他的确是一把好手。

微型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是在赵苏去刘章家之后,也就是说赵苏发现的那颗袖扣的确是林玖的,他的目的就是**我们怀疑林玖。事后,他又将矛头引到赵厅长那里,让我们无从下手。他应该是认为赵苏只是赵铭的养子,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不敢乱来。

只是,他输就输在自己不精心理,玩不通性格。

阿苏中午是约了林玖,虽然没有吃饭,但认认真真的道了歉。毕竟那么多年的交情,林玖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只不过任劳任怨的替哥们儿解忧,最后还被误会成倒戈相向,搁谁都会生气。

“林玖呢?”我问道。

“当然去抓人了!”赵苏笑道。

“这······也太快了吧。”我实在是惊愕。

“快个毛线啊,这案子都拖了多少个月了。”阿苏说道,不多不少五个月了,从冬天一直破到夏天,赵苏应该是还没有处理过这么久的案子吧。我知道最初一定会很伤他的自尊心,但后来他也开始享受这个破案过程了。

等刘章被抓之后,顾洁应该也没什么可死撑的了,桑叶沉沉和小蚊子的真身应该就是刘章了,毕竟我们这些人的底细他都一清二楚。

根据刘章的手机定位,他并没有出境,毕竟自从顾洁的事情出来之后,我们已经在所有的出境口设下了关卡,他逃到了白岭市,只是我没想到林玖邀请轩昂和他们一起实施对刘章的抓捕。

轩昂虽然不是刑侦队的,但他的老家就是白岭市的,再加上刘章是他的直属上级,他对刘章比较了解,跟去会有很大帮助的。

但我一直担心轩昂的安危,也许是事出太着急或者是怕我的担心,他也没有给我一个消息。

“我已经知道你去白岭了,务必小心,我很好,勿念。”我给钟轩昂发了条短信,主要是想让他集中精力,对我这边尽管放心。

我和阿苏这边自然也不能放松,按照穆老师的意思,战机必须抓紧,我们决定立刻开车驶往分局,开始对顾洁进行最后的讯问。

“放松心情,只要方法到了,顾洁那边很容易开口。”阿苏看我太过紧张,不过这是事实。于我而言,越是到了最后我越是情绪紧张,放不开。

“ok,那只好岔开一些话题了。”我说。

“那就说说案子破了之后,想要几天的假期吧。”他朝我这边看过,我当然知道,最多两天,而且如果这两天期间如果忽然间有了案子,那假期随时泡汤。

“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我忽然想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遇上叶驰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