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从琳琅满目的款式里挑来挑去,一边状似无意的问寝室长,“君君啊,你跟你老公,刚开始亲热时会不会很尴尬?”

“嗯?”君君抬头看我。

我慌忙说,“不是,我觉得很难跟一个人——”

“你们在聊什么呢?”心洁跳过来,双手搭我和君君肩上。

“星问我,我跟我老公刚开始亲热时会不会尴尬?”君君大无谓的说。以前寝室里一聊这个话题立马就会脸红的她现在却大相径庭,不免让我暗吃一惊。

“这种事,刚开始时多少会有点吧。不过后来就不会这样了。”心洁提起一件长款挑剔的上下打量。

“不是,如果一亲热就想逃走怎么办?”我小声说。

“哈哈哈,伊星,你不会无法跟白默进一步吧?”她将长款挂回,拍拍我的肩,“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今天才重逢的对不对?你这妮子跟他在一块也不跟姐们打个招呼,哼!”她重重的往我手臂上拧一下。

我‘咝~’一声,打开她的手,“我去,你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你还真的跟白默无法进一步啊?”心洁又问。

我脸滚烫转过去,随意拿起一款中款假装看着,心里却莫名的忐忑起来。

心洁将我转过去,扯过我手里的衣服挂回去,继续勾着我和君君的脖子,压低声音说,“这么说,你还是无法接受他,或者无法全然信任他?”

我挣开她的手,皱眉道,“不是。”

“那是怎么?”心洁追问。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们呀。”我烦道,“我之前跟卢西在一起时,也反感这种触碰。”

“但是白默不同啊,他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君君说。

心洁看一眼寝室长,转过头看着我说,“是啊。”

“不知道不知道。”我推开她们向嘉悦她们走去。

“你们看到什么好款式?”我问。

“嗯,这件还可以,基本款,什么时候都不过时,灰黑色也经脏。”楚雨拿起手上的羽绒服给我看。我摸了摸面料和柔软度,“挺好的,这件吧。”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嘉悦问。

“没什么。”我说。

“伊星在跟我们探讨,为什么她无法跟白默进一步发展。”心洁和君君笑着走过来。

“啊,你们发展到哪一步啦?”楚雨问。

“别说了。”我感觉自己的脸烫得不行。

“说呀,跟我们姐妹都不好说,那你要跟谁说?”嘉悦说。

“估计就牵牵小手,亲个小嘴儿。哎,伊星,你说你丢不丢我们这代人的脸?”心洁揶揄道。

“不是吧,星,白默都向你求婚了耶?”嘉悦把手放我肩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本能的抗拒这种亲密。”我小声说。

“你无法相信男人。”心洁一针见血指出。

我抬起头,大家都看着我点点头。

“那怎么办?”我简直绝望了。

“如果是白默的话,敞开心扉试着去相信吧。”楚雨柔和地说。

我看着她真挚的眸子。

“对,星,尝试着去相信他吧。”君君拍拍我的肩给我打气。

“我看呐,白默是这些男生中最值得相信的了,如果连他你也无法相信,那么你直接进庵吧。”心洁说。

我睨她一眼。

“嗯,我也觉得白默挺靠谱。星,好好把握。我们看好你们这一对噢。”嘉悦说。

“一定要让我们吃上喜酒,不然我毙了你,伊星!”心洁恐吓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快选吧,等下大家都等急了。”我忙转移话题。

还好我们在菜全上齐之前赶了回来。君君她们将东西交给班长,等下由班长代表我们送给班主任。

自我一踏进宴会区,白默的眼睛就放在我身上,搞得我蛮不自在。

酒过三巡,班长和副班长拿着几大袋羽绒服走上台子,心洁和君君邀请班主任上台。

班长拿起话筒,“班主任,在大学四年间,我们班的同学一直都很闹心给您添了很多麻烦让您费了不少心。但是我们正因为您无怨无悔的付出,全心全意的关怀,才度过了温情洋溢的四年。

十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将这份感激之情放在心底,现在借十年重聚之机,伊星发动全班同学集资每人百元买了几套羽绒服,只是小小心意,代表不了您对我们的万分之一的关怀,请您收下。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隆冬,在我们每个人的温馨心意下您再也不会感觉到寒冷,同时衷心祝您身体健康,万寿无疆!”班长和副班长代表我们向班主任九十度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

班长们将羽绒服交到班主任手上。

班主任接过转交给心洁她们,拿过话筒,面对我们,眼中含泪。

“伊星!就你最煽情!”他首先看着我批评道,我伸了下舌头。

班主任抹一下眼睛,转过头面对大家,“老师衷心的感谢你们对老师的关怀与厚爱。这份心意我感觉到了。老师最大的希望是你们每个人每天过得开心快乐,这比取得更大的成就更让我欣慰。”老胡又抹一把泪,声音哽咽得有点说不下去,“好了,既然是欢聚,就不要玩什么催泪的梗,今天大家不醉不归。”老胡显露了一把男儿硬本色。

“好,不醉不归。”班长吼。

“不醉不归!”大家豪声而应,把给我们这桌上菜的服务员都吓了一大跳。

我们一群女生又去敬老胡的酒。老胡点着我说,“你呀你,太懂感情了。”

我苦涩地摇摇头,可能老师说的没错,我是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并不懂人类很重要的那种感情。我看一眼白默,他那桌的男生在给他灌酒。

我们才回我们那桌坐下,莫峰他们拿着酒瓶过来了。

“伊星,十年前,你还记得吧,当时我被你喝倒了,此仇是我十年之耻,现在我来重新洗刷!”

心洁白他一眼,“十年前喝不过,十年后就能喝得过?”

“心儿,不是这么说哈,这酒量吧,是越喝越有,是不是啊,哥儿们?”莫峰扭头对身边几个男生说。

那几个男生点头应和。

我站起来,说,“怎么个喝法?”

“痛快!”莫峰向我伸出大拇指,“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

我看一眼全桌的女生,思凡跟我对了一眼,她也站起来,“废话少说,要怎么喝?”

“哟,还有个帮忙的?”莫峰乐了,“吹瓶子吧。就我俩,伊星,一对一。谁先倒下算谁输!”

“不待这样吧,伊星可是女生耶,莫峰,你太没男人气概了。”嘉悦为我打抱不平。

莫峰看向我,双眼明亮,在不甚光亮的宴会厅里,还似当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伊星,你敢不敢吧?!”

我一口吐开啤酒盖,向莫峰举起瓶子,“干!”

莫峰身边的几个男人都在叫好,有几个爱看热闹的老同学向我们这桌围过来。

我正要举瓶子直接灌,瓶子被按住了,我转眼看到不知何时过来的白默,他按着瓶子,看向莫峰,“这酒,我来跟你喝。”

我拔开白默的手,“白默,这是我们十年来的恩怨,你别管!”白默还想上来阻止,但是被其他起哄的人扯住了。

我看一眼莫峰,开始大口大口喝起来。

喝了五六瓶后,我不耐烦了,大吼:“服务员,给我们这桌开十瓶二锅头!”

“伊星,你疯了!”心洁惊道。

“伊星,别喝了。”寝室长抓住我的手,我拂开。

服务员走过来确认,莫峰说,“没错,十瓶二锅头,有大瓶的就上大瓶的。”服务员用略为吃惊的眼神看了我俩一眼,点点头退下。

“伊星,你酒量不知道有没有涨,这火爆脾气倒是涨了不少啊。是被白默宠的吧?”莫峰打趣道,他身边的男人们都笑起来。

我不看身边压抑着怒火的白默,推开面前的杯盘坐到桌面上,“我的脾气不用别人宠。”

二锅头抬了一箱上来,都是大瓶的。

“伊星,”白默拉着我的袖子,压抑着说,“别闹了。喝那么多你俩非得喝到进医院不可。”

“丁博,小西,把他带走,我在喝完前不想看到他。”我拂开他,眼睛看向丁博他们,他们站在那里你推我,我推你,面色很是为难。

白默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这时,正副班长走过来各把一只手搭白默肩上,“哎,白默,伊星酒量很好的,你不要太担心。”

身边人还是不说话,我也不去看他。

我伛身拿了瓶开了盖的二锅头,“莫峰,来!”

他鼓起眼睛看着转盘上林立的十瓶白酒,吞了吞口水,还撑面子嘴硬道,“好,来就来!”

我跟他碰了碰瓶子,仰起脖子就吹起来。

这时,我感觉我另一只放在大腿上的手被握进一只暖暖的大掌里,一股清爽干净的味道贴到我身边,我一边‘咕咚咕咚’豪饮着烈酒,一边轻轻回握那只大手。

一瓶吹完,莫峰甩甩头,放下空瓶,空瓶放到桌子边缘,没放稳,他一放手,瓶子就摔下去,砸在地毯上,滚到某人的脚下。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大家看他似乎不行了,都劝他不要再喝,他推开众人,摸着桌面抓起另一瓶,眼睛盯着我的方向,继续往嘴里灌烈酒。

我将空瓶掷到地上,也摸过另一瓶白酒,白默握着我的手一直不说话,只是让我后脑勺靠在他胸膛上。

“扑咚!”莫峰本来是撑着桌面猛灌的,现在却脚一歪,往桌下滑去。瓶子滚着“砰”了一声,跟刚才那只瓶子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瓶子里剩下的酒泼散一地。

我用酒瓶抵在桌子上,打个酒嗝,抬头问,“还有没有谁要跟我喝的?伊星今天奉陪到底!”

众人一看我这气势,又亲眼目睹莫峰的惨状,皆纷纷摇头摆手,退回自己的坐位。

刚跟莫峰一起来的几个人弯下身费力去抬莫峰。

我在白默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楚雨给白默让了个坐。

“给我舀点西红杮汤。”白默对君君说。

“哦,好。”君君将汤舀好,递过来。

白默喂了我两口,我拂开他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去。

连黄水都给吐出来了,真痛快!那个死莫峰!

“你怎么样?”君君她们在门外着急地问。

“我没事。”我摇摇晃晃走出去,找到水龙头洗把脸,顺便漱几次口。

“你还真是像十年前一样的乱来啊,伊星。”心洁啧啧感叹。

我白她一眼,“难道我们现在很老吗?老到连喝酒都不行了吗?”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心洁对着一墙镜子抹了抹口红,“你不在乎白默的担心吗?”

我怔了一下,“哎呀,最讨厌有人管了,没自由最讨厌!”我烦道。

“你呐,还太嫩,不懂得俩人相处之道,既然是两个人就不可以太自私不顾另一个人的感受的。”她拍拍我的肩先走出去。

这时嘉悦正和心洁擦肩而过,她走过来说,“星,怎么样了?白默在外面等着呢。看他满脸着急的样子真有意思。”

我白嘉悦一眼,“没事了,出去吧。”

走到洗手间门口处我犹豫了下,心里有点忐忑,在想要不要安抚某人一番。

看到白默时,我打发君君她们先回去。

“那个,”我走过去,“我没事。十年没聚我和大家的兴致高了点。”

“真的没事?”他摸摸我的脸,眼里还有深深的担忧。

“嗯,”我点点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脑子其实已经有些转不过来,要说出清晰的话,挺费力的。

他揉揉我的头发,“嗯,我们回去吧。”

“好。”

当我们散场时,莫峰还没醒,大家没有办法,只得直接在酒店给他开个房,让他休息一晚再回去。

于是他又承十年之耻,成为大家下个十年的笑料。

诶,其实我想说,酒量不酒量是可以训练出来,但是意志这个东西,气场这个东西,不一定能训练出来了,而在拼酒时这些可能更重要。

我们走出酒店大门,天空还是亮的。

“星,你怎么回去?”君君问我。

我抓着白默的袖子绊了一下,君君伸手扶住我。

“寝室长,有白默在,你还担心她干嘛呀。”嘉悦说。

我靠在白默身上对她们笑笑,“对,对,不用担心……我……”

“白默,好好照顾我们家伊星。”君君极为不舍地说。

“嗯,我会的。”身后的人说。

我拂开他的搀扶,趔趄着走到她们中间,张开手臂将她们团团抱住,“好姐妹,一辈子。”

心洁捶了我一下,嗔怪道:“就属你没良心。”

我裂嘴傻笑,“没良心,有你们,就行。”

“星,快点跟白默结婚,快点加入我们已婚妇女浩浩大军。”嘉悦催促道。

我伸手推她一下,可能是我醉了没把握好分寸让她退了好几步,我说,“去,我才不要当已婚妇女,这个世界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去看看呢。”

白默已走过来,扶住趄趄趔趔的我。

“结了婚两个人一起去看啊。”楚雨说。

“不要,”我说,“我要一个人自由自在。”

心洁看一眼我身后的人,伸了伸舌,“星,你喝醉了,快跟白默走吧。”

我再次拂开白默扶着我的手,深深的抱住她们,“我很想你们,真的很想。”

“知道,死酒鬼伊星!”君君哽咽道。

“嗨,我们都生活在中国啊,想见就一趟飞机或高铁的事儿。别这么煽情了好不好。伊星我可要鄙视你了。”心洁说。

我擦把脸,“嗯,不说了。大家回去吧,注意安全。”我向她们挥手。

心洁转过身快步往出租车走去,边走边挥挥手,头也不回。

“我也走了。”思凡说,“再见。”然后大步流星走掉。

“寝室长我们同路的吧,一起吧。”楚雨说。

“嗯,好啊。”君君说。

我又一把将君君抱住,她身上永远是那种洗衣粉洁净的味道,“寝室长。寝室长。寝室长。”我不停念叨,像个不舍跟母亲道别的孩童一样。

“伊星,你还真喝醉了。”君君抬头对白默说,“快把她接过去吧,我要走了。”

我被拉了起来,我哭了,始终学不会离别,“走好,一路平安。”

“嗯。”君君和楚雨向我们挥挥手,两人相携而去。

我把视线放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嘉悦此时的眼睛看着我们身后却沉下来,立在那里不说话。

苏盐走过来,对嘉悦说,“我可以送你一程吗?”

我把头扭进白默怀里,泪就那么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苏盐,你这句晚了十年的话里,是不是有物是人非的悲凉?

“嗯,好呀。”嘉悦轻描淡写地应下,“伊星,我走了。”

我忙擦了下眼睛,转过头挤出一丝笑,眼睛还湿润着说,“嗯,嘉悦再见。”

她发现我哭了,走过来擦我眼角的眼泪,“傻瓜,别哭了,再哭变小花猫不漂亮了。”奇了怪了,她越擦我的泪越多。嘉悦停了手对白默说,“白默快让她别哭了。”

她看我一眼,又转向白默,“还有白默,你不可以欺负伊星,如果哪天让我知道伊星因为你过得不好,不开心,不管我在哪里都会飞回来收拾你。你记住!”

“不会有那天的,我保证。”

“那就好。”她再给我擦了一次眼泪,温柔地抱抱我,“再见了,伊星。”

我哭着点点头。

看着她和苏盐并肩离开的背影,我抓着白默的袖子问,“为什么,为什么苏盐会迟这十年?明明,明明当时她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

“缘份吧。别哭了。”白默抱住我。

……

白默把我扶进他在C市的房子,我一直坚持说我没醉,他却啥话都不说就是搀扶着我,像扶着一个醉鬼一样小心翼翼。

虽然我以前就知道白默是C市本地人,但还是第一次到他们家来。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电梯房。不管是小区还是这套房子都很干净。只是屋里很久没住人,遮灰罩上落下厚厚几层灰尘。

白默草草收拾一下将我安置到**,按开空调,出去烧开水。

C市,一个我之前还未踏足厌恶之情已起的城市。不知这厌恶是从何而起,只能说,就像人一样,有些人你喜欢他没有理由。另一些人你讨厌他,也不存在理由。虽然这样说很不公平,但是这是事实。

但讽刺的是,我却在C市读完了四年大学——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并且在这里认识了白默。

有时候人跟人的际遇是非常奇妙而无解的。

“伊星,我下去买点吃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很快回来。”白默在客厅大喊。

“哦。”外面的天迅速黑下来,而我的脑子越发昏沉。

我和着衣服直接滚到床里头睡过去。

睡得头昏脑胀之际,听到白默叫我起床。

我慢慢坐起来甩甩头,头痛得厉害,“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头很痛吗?”白默说。

“有点。”

“先喝点解酒汤,饭菜马上好。”

“嗯。”我接过碗喝了一口,刚想放下来,白默接过碗,一口一口吹凉喂我,“不喜欢喝解酒汤呢,喝酒就不要那么豪迈。”

我噘了下嘴,没有说话。

白默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有消息发过来,他瞟一眼,“他们有些人已经到家了,在群里发消息告知大家。”

我点头,我没有进那个群。我的QQ上有我们寝室的所有人,而那群之前没有白默。

喝完汤后,白默摸摸我的头发,“等下叫你吃饭。”

“嗯。”

白默关上门后,我看向飘窗外,外面闪着昏暗的光线。

同学会后,白默要跟我回去见我父母并在我家过年。

我心里很乱,因为我还没想好要带他见父母。我还没想好要结婚。我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在我的印象里,自己还是那个在旷野里自由自在奔腾的野丫头。这么快带一个男生回家……

然而,我的年龄并不小了,都奔三了。

可是,心里还是好乱。

老妈一听我要带男生回家高兴得要死。激动的在电话里跟我讨论了好久:要让白默住哪里?

我们家前年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刚入住一年。过年我弟也会回来,刚好房间我和弟各一间。

后来讨论烦了,我说,“让他住客厅!”

我一直在怕,怕跟他的亲密接触,怕带他回家见父母,怕结婚,怕失去自由,怕自己变成一个已婚妇女。我的银色小行李箱还在等着我去云游四方呢。

“伊星,吃饭了。”

“哦,来了。”我穿上白默拿来的拖鞋,走出卧室。

我扫了一眼,这个整洁品味高雅的客厅,“这是依你妈的水准装修的吧?”

他带着佩服的眼光看我一眼,“这你也看得出来?真牛逼。”

我指了指角落里装在一个半米高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花瓶里的姹紫嫣红的大绣花,“她喜欢鲜艳的花卉。”

他点点头,“这倒不假。”

我坐到餐桌前,看着一桌丰盛,并且非常合我胃口的菜色,“都是买的?”

“嗯。挺怀念这些家乡菜。”白默说。

我吃了一口,辣、很辣、非常辣、特别辣!我拿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一口。

白默笑了下,“吃慢点。”

我拿手掌不停往嘴边扇风,“真爽,太给力了!”

他又笑,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明天我们坐高铁回去吧,很快,两小时都不要。我已经买好票了。”

“嗯……”

这些菜辣劲十足,把我中午吐得空空毫无胃口的食欲又调动了起来,我连扒了两碗饭,头也没有刚起来时那么痛了。

吃完饭,我就回卧室了,那二锅酒太烧心烧脑。

我躺**,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心洁发消息,“之前我都忘记这件事了,白默明天就要跟我一起回家见父母还在我家过年,救命啊,亲姐妹!”

消息马上回过来,“雕堡了!像白默这样的带回去,哪个父母不爱?你瞎担心什么啊?”

“问题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就要去我家……”

“他都求婚成功了,迟早要去的啊,你怎么这么磨叽?”心洁又一针见血。

“我不想他去,有没有办法?”

这下消息没有马上发过来,我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才注意到这是一系列的星星外形的照明灯。只是中间那颗星显得比较大。

“叮~”消息来了,我立马划开手机,这是一条理智分析过后的信息,“我觉得吧,让他不要去不太可能。他能追你十年,就说明他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如果你不惜以伤害他为代价,或许可以阻止……他……”

“那算了。”信息发过去后,我把手机一扔。哎哟妈呀,好累。

我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眼神空洞的陈尸在**。

我在想,难道我就要这么嫁出去了?

难道我真的要跟白默一辈子走下去了?

难道我就要告别单身生活了?

天呐,太恐惧了。我把头闷进被子里。

门响几下,旋即被打开,“你在干嘛呢?”白默问。

“没叫你进来,你怎么擅自进来啦?”我问。

“我敲门了。”

“但还不等我说话你就开门了,敲了等于没敲呀。”

他白我一眼,走过来拖我下床,“去泡个热水澡再睡觉。”

“好吧。”我被他推进洗漱间。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跟白默已经这么熟悉了,已经变成触手可及的距离。曾经那么遥远的人儿。诶,我在想什么啊,这混乱的头脑。哎,那害人非浅的毒酒!

“你为什么在我**?”我边系浴袍边走出来。

白默拿起床边的睡衣站起来,擦过我向浴室走去,“今天跟你一起睡。”

我吓了一跳,“什么?”

浴室门关上了。

我按着胸口呆在那里,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换个环境,我们的关系也起伏起来?

我坐在镜子前吹着头发,头发还没吹干他已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我从镜子里看着他,他走过来的神态和动作都极为自然,好像这就是我跟他一直以来相处的模式。神呐,告诉我,那个腼腆羞怯的白默去哪儿了?

他拿过我手里的电吹风,开始给我吹起头发来,他的指法轻柔而缓慢,非常小心而又用心。

起先我有些尴尬,想抢电吹风,他把手稍稍抬高不给我,好吧,就由着他去吧。

“好了。起来,你给我吹。”他说。

我翻个白眼,站起来。

大学里有一次上体育课,我们在做体操。我扭过腰去时,正好吹来一阵风,扬起他亚麻色的细发,当时我就在想,他的头发肯定很细软。

后来搬过去跟他一起住时,有时无意中触碰到他的头发,还真如我想象中那么柔软。

现在它就躺在我的手掌心,湿湿的,非常细非常软。距离这东西真神奇啊,以前明明远在天边的神一样的人物,现在却与自己共处一室,甚至就在你的指下。

“白默,告诉我,以前那个腼腆害羞的白默去哪了?我很喜欢那个白默,非常喜欢。”

我看到镜中的他笑了下,“难道我要跟我老婆一直腼腆害羞吗?”

“所以别人说,最美的爱情一定有最合适的距离?”我说。

“最美的爱情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吗?”我把电吹风开到最大,彻底吹乱他的发型。

他紧闭双眼,“当然。”

我胡乱吹了一通,把电吹风放下,“好了。”

我的手还在他头顶乱动,嗯,嫌他的发型还不够鸟窝。

他突然将手伸到我脖子上按下我的脑袋,亲吻我。

“老婆,过年见完家长,我们结婚吧。”他看着我,眸子甚为动情。

我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起身抱起我跌进床里,又吻下来。

啊,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他的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失控。

“白默,”好不容易一吻结束,我慌张地撑住他又欲俯下的肩头,“白默,睡觉吧,我今天喝多了头非常疼。”

他笑了下,还欲吻下来。

“啊~”我蜷起身体双臂挡在面前,紧紧闭上眼睛。

一室安静。

突然床动了下,他把灯关了,一把把我抱进怀里,“睡吧。”

第二天我在他怀里睁开眼睛。昨晚的事我只有碎片记忆。但关键的信息都记了起来。

我窝在他怀里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面对他。

想想,我还是装醉后失忆好了。

“醒了?”他在我额上落下一吻,起身下床,“起来吧,今天我们回家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