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我看到白默醒了,他的头扭向窗外,神情分外孤独。我快步走过去,边倒水边问:“你醒啦,要不要喝水?”

他扭过头,略为讶异地看着我,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拿起水杯晃了晃走到他床边说,“今晚我守着你。莫峰他们回去了,丁博和小西去给你买晚餐了,应该快回来了。”我弯腰略抬起他的头,将杯子递到他面前,给他干枯的嘴喂了点水。

“擦,白哥,你醒了啊?正好。吃点东西吧。”丁博和小西拿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

“买了什么啊?”我走过去。

“粥,和一点面食。医院附近的小店这么早就打烊了,我们走了几条街才找到。”丁博把食品袋递给我。

“还买了点水果,想说白哥应该可以吃。”小西将他手里的塑料袋放另一桌上。

我把食品袋打开一看,有四五盒呢,我拿起一盒粥走到床边说,“喝粥好不好?”白默腼腆着想挣扎起来,“我自己可以吃……”

我一把按下他,坐到床沿边上,打开盒盖,还冒着热气的暖粥伴着肉香飘散开来,“医生吩咐不能乱动,你就安静点吧。”我拿起调羹舀起一匙吹了吹送到他嘴边,能看到他极为不适的表情真是让人身心畅快呀,我又将调羹往他紧闭的唇上推了推,示意他张嘴。他撇开脸,说:“丁博他们可以喂我。”

我转头问:“你们要喂他吗?”他们纷纷摆手,“不,不,你喂合适。”我点点头,转回头,将调羹转到他嘴边,“吃。”

最后他无奈的张开嘴。

喂了几口,我又转头对丁博他们说,“你们也还没吃晚餐吧,把那些都吃了吧,白默有一碗粥应该够了。”

“你呢?你吃了吗?”白默问。

“哦,”我又舀起一匙放嘴边吹了吹,其实丁博他们拿粥走了一路,早不那么滚烫了,我把调羹递到他嘴边,他腼腆地张嘴吞下。

我说:“我吃水果就好了。”

白默皱起眉,“吃些食物类的。”

调羹放他嘴边,这次他不再顺从的张嘴,似乎要等我答应也吃食物才行。我转过身对正在拿食品盒出来的丁博他们说,“给我留碗拌面。”

“好咧。”小西清脆的应到。

我边给白默喂粥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9:50。

“你们快点吃完回去吧,不然等下赶不上公交车了。”我又舀了口粥递他嘴边,“今晚我守在这,明天你们早点过来接班。”

小西嘴里塞满黑乎乎的面条,含糊道:“不好吧,伊星。还是让我们来通宵陪他好了。”

白默低着头喝着我递去的粥,低垂的睫毛又纤长又浓密,直叫身为女生的我嫉妒!

“少废话!我说你们明天来陪就明天来陪!”我露出我女汉子的本色。

他们被我突然的大声吓得愣了下,白默抬起头安静地看着我。

我舔了舔唇,“我觉得今晚还是蛮重要的,女生会细心点,所以,有我留下就好了。”

“白哥,你觉得呢?”丁博说。

我看着白默,他轻轻地说:“就依伊星的意思吧,”他伸手止住伸过来的调羹,“我饱了。”

我低头看了眼食品盒里还剩大半的粥,火大道,“再吃点!”

我强硬的将调羹伸过去,他极勉强的张开嘴,病房里一片安静,连丁博他们吃东西的声音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吃到只剩小半盒时,他再次伸手阻止,这次我不坚持了。边用调羹舀着粥往自己嘴里送边往丁博他们那边走去。

丁博他们走之前还搀扶白默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我收拾了那些空盒子后,看了看挂钟已经到了十点半了,我走到窗户旁看了看,满天繁星。九月的晚上已经有点凉了。我探身关了一扇窗户,敞着另一扇。

然后走到白默床边,他已经闭上眼睛,一只手还露在外面,应该是刚才来抽吊瓶的护士拔出来的。

我弯腰轻轻将他的手放进薄被里,又将被子缓慢拉到他脖子处掖好。

“为什么要通宵守着我?”原来他一直醒着。

我坐下来,举起手机看了一眼,之前已经打过电话给寝室长了,卢西发了条信息过来问情况我也已经回复过了,我将手机关机后放在桌子上。

“不放心你。”我诚实道。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那么澄明,那么幽黑,我快速移开视线。“你喜欢我?”他单刀直入。

“我有男朋友,他叫卢西。”

“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他扭开头。

“睡吧。”说完我起身按灭白炽灯,坐回椅子上。我今天也累极了,双手放在床沿上脑袋伏在上面。

病房里只听到挂钟嘀嘀嗒嗒的声音,过了很久。

“我喜欢你,白默喜欢伊星。”他说。

黑暗中他的声音是那么清澈,犹如不惹任何杂质的澄清的泉水。我的心狂乱的跳着,我悄悄地按着它,在如此宁静的空间里如果他听出来我该多尴尬啊。

窗外吹来一阵夹带桂花浓郁芬芳的夜风,我没坑声,希望他以为我睡着了。

……

我眨了几次眼睛才睁开,整个后背及胳膊,都感到僵硬和疼痛,特别是右胳膊,鼻尖飘**着一股并不令人喜欢的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昨天发生的一切疾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么,我现在是伏在白默的床边沉睡?

我“哗!”的一下迅速抬起身来,薄被被我这一动作扯掉在地上,只留一小角搭在伤者的腿上,那双晶亮无声的双眸正在安静地看着我。

“呀!”我惊叫一声,立刻弯腰捡起被我扯落的薄被慌忙盖到他身上。

“那个,被子怎么到我身上了?”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夜里太凉。”他拉着颈部的被子转过头看向窗外。

外面晨光微露,看阳光的强度可以预知今天是个大艳阳天。

我挠了挠头,“呵呵,我没在意。”我抬起头瞄了眼挂钟,七点差十分。

“先洗漱一下吧。”我转身走进洗漱间,端了一盆温水出来。

白默用双肘撑着床,想坐起来些,我丢下毛巾去扶他,让他稍稍坐起来些。然后扭干毛巾走过来想帮他擦脸,他抬手拒绝,“我自己来。”

看着他微红的脸,我意识到,可能是我越界了,于是我将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后斯文的将帕子摊开,然后轻轻地往脸上扑去。

我问:“早上想吃些什么?我去买。”

他轻按着脸,说,“不用了,等下丁博他们来会带早餐来的。”

看着他如此轻柔的手法,我想起总是拿毛巾往脸上大大咧咧一抹的我,身为女生我他妈的真无地自容的直想从地上趴个洞钻进去,消失!

他把帕子递给我,我走到脸盆旁将帕子浸到里面,受他影响的轻轻搓了几下再扭干递给他,“我还是先去买点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菜?”

他用毛巾按着脸,刚想开口说话,敲门声响起,我扫了眼挂钟,才七点,我讷闷这么早会是谁,“请进。”

一抹我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推开门闪进来。

卢西带着两袋食物和一篮子水果过来了。

“星,东西放哪?”

我接过白默递过来的帕子将它放到脸盆里,转身走到卢西身边,“放桌上好了,买了什么早餐?”

“嗯,伤员应该吃清淡点,我买了些包子馒头和粥。”卢西边将食盒拿出来边说。

“又是粥啊~”我说。

“嗯?”

“昨晚他朋友买的也是粥。”我说。

“哦,那吃包子馒头吧,我还买了你喜欢吃的油条。”卢西把食物都摆到桌子上。

“你吃了吗?”我问。

他拿食指关节推了下鼻子,“还没……”

“一起吃吧。”

“嗯”他憔悴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

我捧一碗粥和一袋包子馒头回到床边。

“白默,你好点了吗?”卢西问。

“嗯,好多了。”白默说。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想踢那球,动作晚了那么一秒所以踢到了你。”

白默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故在球场上发生也很正常,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卢西看我一眼,继续说,“医药费之类的我全都付清了,如果还有什么其它的需要,尽管开口说。”

白默把脸转向窗外,“不需要。”

然后卢西站在那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白默吃早餐吧。”我将手上的食物放在床头桌上,“有粥和包子馒头,你想先吃啥?”我扭头问卢西,“包子都是些什么馅的?”

“黑芝麻白糖豆沙”卢西赶忙说。

“嗯,挺好的。医生说要吃清淡点。”我转头看向白默,“你想吃那种馅的?”

“黑芝麻”

“嗯”我往食品袋里挑了下,看到上面有几颗芝麻粒的拿出来,我刚撕了块想伸手喂白默,他却伸手将我手上的包子夺了去,“我自己吃就好,我只是伤了腿,手没事。”

我干笑两声,起身给他搭起小餐桌说,“嗯,好吧。”

然后我将粥和包子都放在桌上,再倒了杯温水置于桌边,看到他微红的脸颊,我知道他又害羞了,“那你慢慢吃,我们也过去吃早餐了。”

白默点点头。

看到卢西将油条放在粥碗上推给我,我就不由的感叹,“我还是觉得跟油条最好的搭配不是豆浆,也不是粥,而是我们家乡用骨头熬的米粉汤。”

“那是,但是这里没有地道的米粉店。”卢西说。

我耸耸肩,“是的。”

我吃了几口,看向白默,他正盯着我筷子上的油条看。我咽下嘴里的粥,试着摇了摇筷子上的油条,他的眼神就像粘在油条上了似的,也跟着摇来摇去,我突然缩着脖子笑了下,没想到一向高大上加无比冷面的计算机大神喜欢油条。

“白默,不可以哟,医生说了不能吃油腻的,你才开了刀。”我有点幸灾乐祸的再次摇了摇筷子。

他压抑着咽了口口水,垂下脸继续喝粥,“我又没说要吃。”

卢西转脸来看我们,我笑了下,为了避免他心痒难耐,我三下五除二迅速吃完油条。

刚吃完早餐,收拾了桌面上的空碗,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我扫了眼挂钟,8:00。

“请进。”

毫无疑问是丁博和小西,他们也带着几袋食品盒过来了。

我打趣道,“你们这来得也太早了点吧,我们都吃完了。”顺便扬了扬手中的垃圾袋。

“额……”丁博小西一脸懵逼。

我跟卢西向白默走去,在中途停下来向脸上极为尴尬的两位晃了晃手掌,说:“开玩笑呢。”

他们似乎被解穴了一般,才动起来。

“那个,白默,既然丁博和小西来接班了,那我和卢西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联系我。”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联系我们。”卢西附合道。

白默点点头。

“好好休息,我今晚来看你。”我说。

“不用了,今晚我们守着他,你好好休息吧。”丁博说。

我看了白默一眼,他已经将头转向窗外,我说,“好,我明天来看你。大家拜~”

“拜~”

走出医院的瞬间,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重生了一般。浑身的细胞苏醒了过来一般,我不由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怜悯白默以后还要在医院待一段老长的时间怎么受得了。想到这一层我又将眼光转为愤恨投向卢西。

“老婆……你还生我的气啊?”

“哎,我现在没有精力去气啊,累得散架了。只想快快回寝室倒头大睡。”

“嗯,我送你回去。”

我回到寝室差不多九点了,心洁还在蒙头大睡。寝室长坐在电脑前开着最小声的音箱放着轻柔的歌,嘉悦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滑动鼠标一脸严肃看着屏幕。我跟她们点点头,疲累地往我的床走去。

“伊星!你还有心情睡觉啊?”嘉悦走到我床边。

我呈大字趴**,用枕头蒙住头。嘉悦过来扒我的枕头,我一下没按住被她一把扯去,“你知道现在校内网炸了,说你跟白默搞三角恋,沸沸扬扬,一片骂声!”

“嗯~~~”

“你还‘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把头蒙进薄被里,“让我睡会再说。”

“伊星,我跟你说,事情刚发生时处理跟事后很久再处理,结果完全是两码事!”

我在被子里紧紧捂住耳朵。

“哎哟,嘉悦你这是干嘛呢,好好一个周日的懒觉被你吵没了。”心洁没睡醒的抱怨声。

“现在校内网……”

我真的越来越听不清,直接沉入黑暗。

当我终于彻底睡醒了掀开被子后,发现天又黑了,我叹了一口气坐起来,寝室里没有一个人,我拿过手机瞟了眼,6点半。她们应该下去吃饭了吧。

我打开电脑,扫了下校内网,基本前十个帖子都是与我仨有关的,各种标题把我说的各种不堪,其实有一篇为我打抱不平的,不用点开看我也知道肯定是寝室里这几个家伙的‘杰作’。我拿起电脑旁的笔转了几圈,猜测这些文章是卢西搞不定呢,还是他不想搞定?

我摇摇头,关掉电脑,拿毛巾衣物去洗澡,当我快洗完时,她们叽叽喳喳说着话打开了寝室门。

我把衣服一套走了出去。

心洁开门见山道:“伊星,你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下,弯身擦头发,“不怎么办。”

嘉悦说,“他们都说你给卢西戴绿帽子了,你不澄清一下别人会认为真有其事。”

我把毛巾挂好,拿起小包稍稍整理了下,斜挎上,“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你们也不用费心了,没必要为别人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与人生。走了,拜~”

“星,你去哪儿啊,今晚回来的吧?”寝室长问。

“嗯,回来的。”我边挥挥手边跨出505。

“竟然会跑来男生宿舍这边找我吃饭?大学三年多来真是第一次。”卢西故作惊讶。

我捏着菜单的一角晃一晃丢到他面前,“吃什么,今天让小的请你一次。”

卢西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

7:30的食堂正是高峰期,虽然是周日人流比平时少了一些,但人来人往关注我们的不少。

在他点了四个菜后,我说,“娇生惯养的卢少爷,别让小民我回去口袋空空,还有较长的日子要过呢。”

他笑了一下,再点了二个菜。服务员走后他开始给我倒水。

“我很抱歉,无意中给你制造了绯闻和难堪。”我开门见山道。

当他把自己的杯子也斟满水后,轻轻放下茶壶,看着我道:“我一直在想我是坦诚面对这次突发事故你的真实行动呢,还是要教育你作为我的女朋友应该有的行动?”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反省过自己在这次事故上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如果我是卢西,我女朋友在比赛中对被我无意中踢伤的人更关心更在意,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又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我伸手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我说,“卢西,白默是我的辅导员,比同班同学关系更重要一层。他出了事我不会无动于衷。而且使他受伤的人是你,更让我觉得自己脱不了干系。你能理解吗?”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抽开手,“假如我对你说,‘伊星,我有个比慕晴他们关系更好的异性朋友’你会怎么想?你愿意理解吗?”

我倒抽了口气。

“伊星,是我没教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卢西,你不肯原谅我吗?”我说。

这时,我们的菜来了,服务员一来二去瞬间摆完。

“给我们上饭吧。”卢西对服务员说。

“好。”

我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刚才他点菜的时候我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都是一些我爱吃的菜。

卢西挟了块青椒放嘴里,嚼了两下说,“星,你不明白吗?这件事最重要最关键的,不是原不原谅。”

“那是什么?”

他拿着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最重要最关键的是,这件事发生后你的态度和行为背后的原因。”

服务员将盛满饭的小木桶放到桌边退下。

卢西拿过我的碗盛了半碗饭,他知道我晚上总是吃得很少。

我看到卢西将碗放到我面前后扬起手对我背后扬了扬,我转过身,是慕晴,他正在排队打饭。

“慕晴,过来一起吃饭吧。”我说。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是我俩的低气压让他不敢靠近吧。

卢西又挟了块红烧肉放我碗里,“吃吧,你从昨天到今天累坏了。”

“原因……”我深深吸了口气,“卢西你告诉我,你觉得那原因是什么?”

他低头一直挟菜吃饭,一直吃一直吃,我抿起嘴来。

他抬头了,用纸巾抹了下嘴说,“我希望由你亲口告诉我原因。”

我看向窗外,食堂外的大道上熙来攘往,天空暗蓝,几个星子澄澈闪烁。

我回过头,伸手穿过桌子上空抚摸卢西的脸,这张才两天就憔悴不已胡子渣渣的脸。

这双不复往昔明亮的眼、这高挺的鼻梁、这瘦得突出颧骨的脸颊,这暗沉无光的蜡黄肌肤,“对不起,卢西。”

我拿开手,“嚯!”的站起来,转过身边拉开小包,边向结账台大步走去,我把百元钞票放结账台上,对服务员说,“不用找了。”迅速奔出食堂。

……

竖日是周一,我跟丁博他们打了招呼,中午我去照顾白默。

我跟他们问了下白默喜欢吃什么,惊讶的发现他和我的口味差不多,偏重口但现在都吃不了。

因为中午时间太紧张,于是我直接跑喜色炒了几个清淡的菜带过去跟他一起吃。

当我敲门而入时,看到白默正靠在枕头上看着一本较厚的计算机杂志,阳光斜射在他的薄被上,他看到我露出一丝惊讶,“怎么,是你?”

“嗯,我带了几个清淡可口的菜来,我们一起吃吧。”我举了举手中的食品袋。

我并没有时间等他同意,快速在他**摆好小餐桌,麻利的将菜饭全摆好,用时不超过五分钟,耶~~~。

“你有什么不吃的么,或者偏食的?”我将筷子递给他。

“红萝卜、芹菜、猪肉也不是很爱……”他的神情竟然很认真。

“哦,那太好了,今天全中了,告诉你全吃完。”我高兴道。

“……”

我将红萝卜、芹菜、猪肉都挟到他碗里,他看着碗里那些菜,“你确定你是来照顾伤员的?”

我认真地点点头,我又挟了一块猪肉给他,“快吃,伤员没资格挑食。”我快速扫了眼挂钟,12:40了,下午1:30上课。我开始大口扒饭、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可能是他不喜欢吃的缘故吧,他吃得异常的慢,似乎想等我走了后吃些自己喜欢的。

我挟了个鸡腿给他,“拜托,吃快点好不好?”

这时他笑了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我急忙忙嚼了几下嘴里的食物,一口吞下。我伸筷子去挟菜,手却被他一下抓住,我惊讶转过头看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匆匆忙忙。”

我眨了眨眼睛,茫然的应了声“哦。”

我放慢速度吃了二十分钟,然后搁筷起身,“你继续吃,我去找医生谈一下。”

他拔着饭点下头。

医生说他这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期间还要按摩还要做康复运动。最后医生取下厚眼镜对我笑了下说,“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医治,完全不会有后遗症。”

我转回病房时,白默已经把饭吃完了,我看了眼空空的碗,再瞟了眼旁边的垃圾桶,表扬道,“不错,你现在不能挑食,什么都要吃知道吗?”

白默白皙的脸突然转红,我快速的收拾了,撤掉小餐桌,给他洗些水果,最后问他要不要扶他去洗手间,他低头摇摇。

我拿起垃圾袋,对他说:“好好休息,累了就睡会。我先走了,拜~”

“平静点,不要匆匆忙忙。”

我转头看白默,他安安静静坐在白色病**,神色眼神皆很平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