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并不是说他很快就能完全清醒过来了是这个意思吗?”知微在听完医生说得话之后问道。
“嗯。”医生点了下头,脸上写满了为难。
“没关系医生,有什么不好的状况您直说,我承受得住。”
医生赶忙解释说:“您放心,周教授的情况并没有更严重,只不过刚刚的动作是他潜意识里意识苏醒之前的身体本能反应,并不能说明他是不是快醒了。”
知微垂了一下头,同时也舒了一口气,情况没有更好,但总归也没有更坏。
“不过,我建议您带周教授转到北京医院去检查一下,毕竟有这样情况出现应该不是坏事。”医生跟知微建议道。
“好,那我跟北京那边的医院联系一下。”
知微和医生说完回到了病房,不久之前的喜悦感瞬间消失不见,她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大风呼呼地刮,她看看外面,再看看周昂的脸,一种无力感又悄悄涌上了心头。
医院的医生既尽职尽责又热心肠,在知微之前就联系好了北京的医院,北京的医院那边说周昂可以随时转过去。
知微听完医生的话,决定尽快就回北京,趁余川和江墨菲也在,三个人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别难过了,也许回到北京了他立马就醒过来了呢?”江墨菲实在找不出别的话来安慰她了。
知微苦笑,“但愿吧。”
她倚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很累了,眼睑也微微垂了下去,江墨菲知道这个时候知微更想一个人待着,于是她轻轻带上病房的门离开了。
失望本身并没有那么令人难过,但看到希望之后的失望,这种失落足以将人的所有情绪瞬间击溃。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母的电话就打来了,说因为西宁九级大风,所以航班被取消了,他们正打算买火车票赶过来。
知微这才想起来周母要来看周昂这件事,她再次支支吾吾起来,又开始满脑子捕捉合适的理由,“妈,要不你们还是别来了,今天医生跟我说了,这两天就转回北京了,我们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了……”
周母起先坚持不答应,怎么也要来一趟才肯罢休,后来在周昂继父的劝说下,好歹算是勉强同意了。
知微放下手机,再次舒了口气,可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知微来西宁时带的东西并不多,随身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护肤品,就一个行李箱就搞定了,可回去的时候却难了,孙然准备了好几袋东西给她,大多是一些本地的特产,都是农副产品,说让她带回去吃。
知微也没有推辞,抱了抱她说。“以后来北京一定记着来找我啊。”
孙然眼里噙着泪,不停地点着头,“姐姐,等周昂哥好起来了你们一定要再来西宁玩啊。”
虽然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两人却很是投缘,眼见着马上就要分离了,两人都有些不舍。
因为考虑到从西宁开车到北京路上差不多要二十个小时的车程,周昂现在这个情况车速又不能太快,知微他们第二天不到凌晨四点就出发了。
一路上,他们见证了日出的全过程,知微这还是第一次被日出的美震撼到,天空起先是微微发亮的鱼肚白,紧接着早霞满天,随后就是喷涌而出的太阳,这个地方好像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给普普通通的日常覆上一层美的滤镜。
晚上,车停在服务区,大家下去吃饭,不知道是不是饿了一路的缘故,除了知微以外的所有人都吃了不少,只有知微接了一杯热水就匆匆回到了车上,吃了几口出发前孙然帮她准备的面包,之后再无食欲。
随着夜色加重,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了,前方没有车驶过,看上去一片漆黑,知微坐在车里,看一眼身边的周昂,又看向前方,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知的恐惧再一次向她袭来。
夜里十一点,救护车的司机换班,他看起来年纪就很小,冲知微笑了笑,说道:“姐,你睡会儿吧,我们还早着呢,少说也得五六个小时。”
知微浅浅一笑,“好。”
除了她和司机,其余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传来,她将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去的那些日子,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过。
他温柔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故意逗她的样子,每一个表情都鲜活如昨。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天色又一次微微亮起,她终于有了睡意,缓缓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终于抵达了北京的医院,宋祁深和池也早早就等在了安排好的病房外,周昂被安排进病房,知微准备去办手续,却被池也拉住了,“宝贝,你歇着,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让阿深去办。”
知微摇摇头,笑道:“还是我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问医生,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说完他又回过头看向江墨菲和余川,说:“你俩也回去睡觉吧,这边没什么别的事情了。需要帮忙我再给你们打电话。”然后她向着医生办公室去了。
医生看了知微拿过来的所有检查报告,不过得出的结论其实和西宁的医生说得并无二致。
病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则是因人而异。
办完相关手续,知微回到病房,四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她,她笑道:“怎么了这是?统一向我行注目礼。”
当大家都在害怕她再度崩溃之时,她好像才是所有人之中最能直面现实的那一个。
傍晚的时候,知微回江湾庭放下行李,又收拾了几件衣服,余川在厨房做饭,江墨菲在一旁打下手,余川用筷子在锅里夹了一小块土豆,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往江墨菲嘴里喂,江墨菲皱皱眉,还是张开了嘴,尝完之后立马对他伸出了大拇指,余川也笑笑,脸上满上自豪与满足。
知微隔着玻璃门看到这一幕,暗自笑了笑,想起平日里江墨菲的样子,原来爱情是真的会完全激发人的另一面,让人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自己。
“哎微微,你是要回医院吗?吃完饭再走吧,饭马上好了。”江墨菲转过头,显然没注意到知微已经在后面站了良久。
“好呀。”知微笑了笑。
饭毕,江墨菲将所有碗筷收拾进厨房,然后戴上手套系上围裙,自然而然地准备开始洗碗。
知微走过去倚在玻璃门上,嬉笑着打趣道:“你干起活来倒是也像模像样啊!”
江墨菲偏了下脑袋,“哎哎,过分了啊,就是刷个碗,搞得像是我活二十多年都没刷过碗一样。”
“反正刷我家的碗是屈指可数,上次我躺**的时候你不就是因为怕干活就把邓阿姨薅来了吗?”知微反问她。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上次让邓阿姨来还不是为了照顾你!”江墨菲作势瞪了她一眼。
“好,那我走啦,顺便征用一趟余川,做我司机。”
“不准。”
“他是我弟,还轮得上你不准?”知微笑着开她玩笑。
“他是你弟怎么了,他还是我……”江墨菲忽然不说了。
“是你什么是你什么?”
“是你的大头鬼,你可赶紧走吧你!”江墨菲往后仰了仰脖子,喊道:“余川,快去送你姐,越远越好。”
余川从书房出来,脸上一副“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的表情,问道:“你俩这么开心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反正是聊快乐的事。”知微说完就拉着余川出门了,“走,送我回医院,宋学长那两口子还替我在医院守着呢。”
余川从玄关抽屉拿出钥匙,跟着知微的脚步就出门了。
江墨菲在洗碗池前站着,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还是我孩子他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