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受“吃一堑长一智”的教训,知微在跟付尧见面之前,拨通了周昂的语音,无人接听,她又换打电话,依然一样的结果,她想了想,发了条微 信过去。

付尧的提议是一起吃晚饭,但知微拒绝了,她找了一家离江湾庭不远的咖啡店,将位置发给了他。

原本距离付尧的公司就有些远,又赶上晚高峰,知微坐着等了很久付尧才赶到。

他带来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气,知微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身体。

“不好意思啊,堵车堵太久了。”三环上水泄不通,车子几乎是走一步就停一阵的挪过来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闲着,再说地点是我挑的。”知微将酒水单递过去,“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没给你点。”

“我还和从前一样。”付尧脱口而出,知微避开他的眼神,冲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杯清咖。”手里的酒水单他没有翻开。

服务员习惯性地问道:“面包或者蛋糕需要吗?”

付尧刚要拒绝,知微的手指向了上面的图片,“给我来一份香蕉酸奶马芬吧。”

“我记得你不爱吃酸的东西。”等服务员走开后,付尧说道,他的这句话听不出来是问句还是肯定句。

“嗯,现在也不怎么喜欢,但是酸奶可以。”

“甜食也可以?”他问道。

“嗯,偶尔会尝尝。”她顿了顿,轻松说道:“人不会一直一成不变。”

付尧差点又一次脱口而出,“但是我没变。”他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月底在上海有一场XXX的讲座,我一个朋友能弄到票,我们一起去?”付尧大概是饿了,意面刚端上来他就开动了,吃了一会儿才问她。

XXX是国际占星协会中屈指可数的华人占星师,也是知微最喜欢的一位星座专家。

知微没着急作回答,吃了一个香蕉酸奶马芬,她觉得口感还不错,刚想吃第二个时,忽然想起她过些天要录电视台的节目,而过了一个新年她刚胖了四斤,她立马就放下了。

见付尧的意面已经接近光盘了,知微才开了口,不过她却没有直接回答付尧的问题。

“付尧,我想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了。”她对上他的眼神,这一次,她没有逃避,“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尤其是我,我已经有了家庭……”

“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付尧打断她。

“是,但是除了我和他,对所有别人来说,我们依然是夫妻。”知微一直看着他,“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请你从今以后就装作不知道。”

“所有别人?那对你自已来说呢?是不是爱他,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难道也可以自欺欺人?”

“这是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无关。”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冷静与疏离。

“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去争取,也不表达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付尧神情激动起来,“是因为周昂?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和他现在是公平竞争的关系,我说了让他不要……”

“付尧!”知微心里忽然窜出来一阵怒火,“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付尧慢慢平静下来,“就是上次我们在餐厅偶遇,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

服务员将剩下的三个香蕉酸奶马芬打包好送了过来,知微蹭地站起身来,声音虽然没有拔高但语气里却完全没有温度,“你可真是,无药可救!”说完她便将外套搭在胳膊上,拎上包和打包好的甜品转身离开了。

咖啡店和江湾庭只隔着一条马路,知微上了过街天桥,天桥上有不少卖小吃的,她这时才发觉,自己一天就只刚才吃了点东西,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什么减不减肥的,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下一刻,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她就这么溜达着就到了小区门口,正借着路灯在包里翻门禁卡时,一辆车驶过来,车灯晃到她眼睛睁不开。

车停住以后,她才看清楚是周昂的车。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后将自己手里拿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怎么不接电话?”他拉起她的手,将她拽上了车。

“关机了。”她冲他摇了两下手里捏着的手机。

“今天又跟付尧聊什么了?”周昂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说他可以托关系帮小川找合适的制药厂,然后我请他喝了杯咖啡,不过,我拒绝了他的帮忙。”知微找了她和付尧的聊天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个话题。

“然后呢?”

“然后你就看到我在小区门口了。”

周昂觉得她在避重就轻,脸上逐渐渗出微微的不悦。

“你吃过晚饭了吗?”知微话锋一转,不等他回答就接了一句,“我现在好饿好饿啊。”她语气柔软,甚至还透着几分小可怜样。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欠她的,一看到她眼前这副神情,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于是,他原本板着的脸还没有持续三分钟就败下阵来,“想吃什么?”说着他就打了转向灯,准备将车子右转。

“哎,你要去哪儿啊?”她的手覆在了他握在方向盘的手上。

“不是饿了吗,当然是去吃饭。”

“可是我想回家吃。”她扬起一个笑脸看向了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家里可只有面条。”

“之前你老说做香菇鸡丁面,结果我一次都没能吃上。”她瘪了瘪嘴。

周昂被她的表情逗笑,将车开进了小区地库。

回到家,两人钻进厨房里,知微一直轻手轻脚的,却还是惊动了正在卧室躺着看书的高淑萍。

她推开厨房的门,“你俩还没吃饭?”

“我饿了想吃面条,周昂正要给我做。”

“他忙一天了,早上天刚亮就出门,现在才回来,你一个睡到日上三竿的人,倒是挺会指使人。”高淑萍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围裙系上,眼神转向了周昂,“你也是,她想吃让她自己做,她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你放着吧,我来做。”

知微递给周昂一个眼神,他立即心领神会,“妈,没事儿,我来吧,不费事儿。”

半小时后,高淑萍的面条做好了。

“妈,你放了多少味精啊?”知微先用勺子尝了一口汤。

周昂坐在一旁轻咳了两声,知微飞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表情笑眯眯的转向高淑萍,“所以汤喝着很鲜。”周昂看着她的样子用力忍了忍才没笑出声。

夜里十点半,周昂端着一碗香菇鸡丁面蹑手蹑脚进来了卧室。

“哇!”知微还没看到碗里的东西就闻到了香味,她蹭地一下从**跳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你刚才大概只吃了三口?”周昂反问道,她坐在餐桌前一直磨蹭到高淑萍回房,终于能把那碗不好吃的面条偷摸着倒掉了。

“你手机还开不了机?”周昂坐在**,摸到她充着电的手机,手指长按住开机键。

“嗯,好像是又出问题了。”知微吃完擦了擦嘴,拿着碗出了卧室。

她尽量不搞出声响洗完了碗,洗手的时候发觉掌心被触碰到的时候有些疼,她垂下头看了又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伤口,便只好回了卧室。

周昂正坐在**,戴着眼镜在鼓捣手上的东西,她已经摘下了隐形眼镜,凑近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部新手机。

“我帮你把手机卡换好了,贴了个膜,手机壳你自己买一个喜欢的吧。”他将手伸过来,手机递给了她。

知微这才注意到,就是上次去修手机时,那个店员推荐给她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陪你修完手机回来就买了,网购的,我是在它家的网上直营店买的,质量应该有保障。”

“那我回头就把钱……”

“不要你的钱,大不了你回头也送个礼物给我吧。”周昂将手机盒和她的旧手机收了起来,又清理了一下床单。

“哎呀。”知微拉被子的时候稍微用了用力,左手手掌里又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了?”

知微又垂下头,摊开了手掌想看清楚是不是哪里划破了。

“是这里吗?”

“好像不是。”

“那是这里吗?”

“好像也不是。”

他用右手食指指腹在她的左手手掌中慢慢摩挲着,时不时轻轻用力按一按,然后望向她的脸。

“可能是进了刺,你刚才手摸哪里了?”

“我想想,噢对,厨房那个小木凳。”

那个小木凳看门老大爷前几年自己手工做的,他做好了就摆在小区门口卖,那时候是冬天,知微下班路过已经很晚了,见只剩下两个了,就都买走了,其实完全派不上用场,而且做工也丝毫算不上精细,尤其边角的地方,可以说是很粗糙了,便被周昂放在了阳台的角落里,结果被高淑萍发现了,在卫生间和厨房各放了一个。

周昂去找了一个放大镜来,然后继续摩挲着,直到确定了刺的位置,他又取了碘伏简单消了一下毒,用针头扎进了皮肤里,顺着刺的方向,轻轻的将它剥离出来。

“还疼吗?看看别的地方。”周昂将手里的工具放下,“以后别动那两个凳子了,你老是不留意,那种碎木屑很容易刺进去。”

知微将手翻转过来,用力握了握,“不疼了,别的地方应该没进去。”

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吸引到了他,“什么时候戴上的?”他问。

“嗯?”她起先是没听懂,见他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左手,才明白了他在问什么,她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回答道:“就上次陪你去参加学校活动的时候啊,你对外不是宣称我是周太太吗,戒指当然是有力的证明。”

周昂只是轻笑了一下,却掩饰不住透过眉眼流露出来的喜悦和甜蜜。

他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敢对上他的双眼,偏过头去轻轻作了作挣扎的动作,却没逃开。

“其实我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啊?”她看向了他,“那你快去忙吧,我要睡了。”

“但现在看来有一件事更紧急。”

知微不明所以睁大了双眼,“什么?”

周昂的双眼凝视着她,目光灼灼,接着,他缓缓地低了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喃喃了一句,“小骗子。”

“什么?”她仰起头问道。

“没什么,小事而已,不重要。”他哑着嗓子,嘴角再次泛起笑意。

“啊?”她的脸上写满疑惑。

就在她张开嘴的一瞬间,他趁势而入,在她的唇齿间攻城略地,她闻到他的吻里带来的牙膏味的清香,像乡间四月的风,吹拂在她的心湖,轻轻**起了一层层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