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时说到做到,关于节目组反击谣言的举动很快就付诸了行动。

节目组公开发布了斥责传播黑幕的声明,并在文字阐述中,充分展现了节目组对每一个优秀团队的欢迎和支持。

随后不久,华美影业也以穆周的名义发表了追讨谣言发布者的律师函,穆周本人发声了,事态就被推到了严峻的地步。

没有人会相信穆周会在一个综艺节目中被人收买,起码,以他在圈内的地位,这样的节目应该还没诞生。

风向渐渐有了变化,但仍然有人质疑。不久后,节目组以官方的名义发布了彩蛋版视频——林子木给吃嘛嘛香团队评级时故意打压。此消息一出,林子木对李魁这个师弟的态度引起了不少关注。

有好事的吃瓜群众将李魁和林子木久远的八卦翻了出来,一时之间,众人同情心泛滥,开始心疼起李魁这个老实人了。

但这件事刚刚发酵没多久就被撤掉了热搜,很快讨论的人也就少了,而黑幕的言论也渐渐弱了下去。

抽签正常进行,这一次,纪星池他们还算幸运,抽到靠后的数字,多了一些准备时间。

这次,他们信心十足,或许是因为上次的幸运使然,也或许是因为对自身力量的认可,总之,八进六的比赛,他们势在必得。

新剧本很快就定下了,《喜剧与戏剧》。

这是一个纯喜剧短篇,故事从两个极端的剧组在同一个棚里面试展开,喜剧片剧组面试时要求演员热闹、喧嚣、搞笑,而戏剧社正在上演苦情戏,一喜一伤的故事同时在一个棚内上演,互相打扰影响,最后苦情戏以喜剧收尾,而喜剧片则以悲剧结尾。

这个故事很扎实,短短十几分钟的剧情里,笑点密集,不落俗套。

时间紧任务重,就在几人紧锣密鼓地排练中,比赛也开始了。

比赛前一天,根据节目组的安排,纪星池他们跟两个组的人分到了同一个化妆间,很不凑巧的是,这其中就有文初。

这意味着她们会经常在后台遇到。

这次的试装,节目组给纪星池安排了一条跟文初同系列的雪纺裙。

纪星池很艰难地穿上,与文初同时出现在镜子面前,两人一瘦一胖,在同色系的裙子衬托下,她显得更胖了。

镜子里的文初一脸的挑衅,好像很得意自己的好身材。

纪星池无意与她比美,翻了个白眼退了两步。

文初看着镜子里一脸淡然的纪星,脸上的得意很快就消失了,忽然,她觉得眼前的人有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对方刚刚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女人的直觉提醒着她,这种熟悉感令人很不舒服,眼前的胖女人轻视她的目光、倨傲的背影,都像极了一个她很讨厌的人。

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文初就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化妆师助理拿着妆发工具站在镜子前给文初上妆。

文初在化妆师助理的安排下,坐在跟纪星池背对背的一面,每次,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镜子里那宽厚的背影。

文初盯着那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

疯了吗?那样丑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她?

这么想着,她已经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心里也渐渐松了口气。她其实巴不得纪星池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了,最好死了,离开了这个地球。

没了她,她才能好过。

文初讨厌纪星池,这种情绪很复杂,出于嫉妒、痛恨以及阴影,纪星池的光芒四射对她来说始终是噩梦,是她翻越不了的鸿沟,好像只要纪星池这个人存在人世间,都会给她造成威胁,那是一种命中注定的挫败。

化妆师助理觉得气氛太僵,酝酿了良久,注意到她格外关注背后的纪星,于是没话找话:“文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吃嘛嘛香的纪老师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文初对谁长得像谁一点都不感兴趣,现在,这个发现却立即触碰到了她的敏感线。

“长得像谁?你总不能说她像纪星池吧?”她半真半假地调侃,脸上挂着的笑容很勉强。

原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却不料那个助理小姑娘惊讶地捂了捂嘴,说:“文小姐你也这么觉得吗?”

文初一愣:“你也这么想?”

助理小姑娘平时没事就喜欢跟人八卦,此时见文初感兴趣,她就一股脑地说起来:“我们化妆组的人都这么觉得啊,给她上妆的是我的室友,她说有一次,她给那个纪星上了一个仿纪星池的妆,怎么看都觉得跟纪星池的五官太像了,名字不也很像吗?纪星。哎,不过好可惜,同脸不同命,人家纪星池长得多好看啊。”

小助理说了一大通,言语里尽是鄙夷。

文初听着小助理的话,脑袋轰隆一声响,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

是的,这么久以来她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纪老师叫纪星,虽然她之前说是因为喜欢纪星池才特意起的艺名,但纪星池……原来就叫纪星啊。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文初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你是说,你们很多人都觉得她们长得像?”她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小助理不明白文初为什么对别人这么感兴趣,愣了下才用力点头:“对啊,很明显啊。”

啪嗒——

文初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忽然绷断了,她不敢置信地再次看向镜子中只露出背影的人。

纪星池正在化妆,此时的她微微闭着眼,没有对自己的妆容提出任何意见,只是任由化妆师捣鼓着。

像,她跟纪星池太像了,尤其是现在的她已经瘦了很多,她蹙眉时的眉眼跟她记忆中的纪星池一模一样,撇嘴的动作也跟她一模一样。如果缩小几个号,就完全跟她记忆中的人重叠了。

明明那么像,但她却一次都没有怀疑过,因为她刻意回避了有关纪星池的所有消息。现在想起来,文初觉得自己很蠢,怎么也没想到纪星池居然一直在她身边!

梳妆的小助理看着镜子里的文初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阴暗,手一抖,手上的眉笔划出一条长线。

“啊,对不起。”小助理焦急地道歉。

文初立马恢复到和颜悦色的表情,缓缓摇头:“我没事,你不用紧张。”

录制很快开始了,“吃嘛嘛香”这次《喜剧与戏剧》的演出不算特别成功。

徐凡彤饰演的悲情演员正蹲在人造雪地里黯然落泪,哭到肝肠寸断时,脚下踩到一块没有断开的泡沫块,一打滑,吧唧一声摔在了舞台上。纪星池电光石火间反应过来,一把拉起了徐凡彤:“咋的?咱们这个戏还带窜场的?”

台下猛然发出一阵笑声,台下的李魁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看台上,此时的徐凡彤吃了一嘴的泡沫,面容滑稽,但多年的舞台经验让她在片刻中反应过来,接着纪星池的台词往下说。

纪星池在舞台上的感染力很强,不过一个眼神和动作,瞬间就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短短几分钟的戏份,却让大家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表演结束,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好像大家根本没关注到方才徐凡彤的那个小失误,但对舞台经验丰富的各位评委老师来说,却犯了大忌。

最后三票之中,他们只得到了两票。

轮到文初团队上场,这一次他们明显比上一次好多了,不过文初大约是因为刚刚得知纪星很有可能是纪星池的事情,有点影响发挥,舞台上出了一次错,虽然很快调整过来,但对同样出现舞台事故的吃嘛嘛香组合来说,文初团队的救场过于明显。评委们权衡再三,最终还是给了待定。

话筒给到了陈景行的手里,陈景行娓娓道来:“确实如其他评委所说,相比纪星的救场,文初的舞台经验还不够,不过相比上次已经有进步了。”

文初眼神闪了闪,她看着陈景行,目光里全是委屈。她朝陈景行微微鞠躬,说:“纪星老师的演技和实力很厉害,我自然有很多向她学习的地方,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刚好这次碰到了,不知道我可不可请求和纪老师单独比一场,我也想向她多学习学习。”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文初会在舞台上提出这种要求,就连陈景行也没想到。陈景行皱眉,眼神已经由刚才的平和变得冷漠,但看着台上的文初没有丝毫退让的样子,他不禁深吸一口气。

主持人暂时叫停,与节目组、评委们商量之后,同意了文初的提议。

纪星池正在后台和钻到后台的穆雨时聊天,得知这个消息后,穆雨时的脸色就不好了,他看了看纪星池:“搞什么幺蛾子?”

纪星池摇头,但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告知了纪星池大致情况,没办法,纪星池只能继续回到舞台。

即兴表演,评委们确定了题目之后就可以开始了。

纪星池对助演没要求,随他们安排。文初这时又说话了:“不知道景行师哥可不可以做我的助演啊?可能我们更有默契一点。”语气软糯。台上谁不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文初话里的意思,也开始笑了起来,打趣着陈景行:“小师妹嘛,能帮就帮。”

陈景行微微皱了皱眉,冷眼扫了扫文初,文初此刻脸上的小得意和期待让陈景行在发怒的边缘游走,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看了看站在文初旁边一脸淡然的纪星池。他拿过话筒,声音温和,笑道:“我和文初师妹是同一个公司出来的,若我帮她,岂不是有包庇护短的嫌疑?”他说着看着纪星池,“纪老师的演技有目共睹,可惜我还没有机会跟纪老师合作,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个荣幸给纪老师做助演?”

一时间台上台下风向骤变,全场的焦点都聚到了纪星池身上。

陈景行问得恳切,纪星池有点不明白陈景行的目的,她看了看文初微微发白的脸色和轻轻捏拳的手,再看了看陈景行,也不好拒绝。

而文初的助演则是主持人。

其实本就没必要比,文初这样做也只是因为陈景行对“纪星”的态度让她危机重重。实力高下立见,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纪星池已经碾压了文初。

一小段即兴表演让现场的氛围活跃了一些,观众们看过笑过也就过去了。当然这种即兴表演,只能算是节目录制过程中的小插曲,不会影响团队的成绩。

纪星池表演完下台前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发现原本坐在下面的穆雨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回到后台之后,李魁和徐凡彤见纪星池的面色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等到录制结束。

纪星池走出录制大厅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李魁跟纪星池交代了两声就送徐凡彤离开了。

纪星池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穆雨时的车停在外边,穆雨时站在车边抽烟,他颀长的身子隐隐靠在车身上,脊背微微弯曲,指尖火红的光点在昏暗的夜里忽明忽暗。

“纪老师一个人回去吗?”纪星池回身,看见陈景行的保姆车稳稳地停在身后,陈景行正准备下车,神色略带疲惫。

一边的穆雨时看到陈景行,迅速掐了烟奔过来,一把拉住纪星池到背后:“不好意思,不是一个人回去。”

陈景行看了一眼穆雨时,微微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车子渐渐驶出两人的视线。

穆雨时松开了纪星池,闷身不说话往车子走去。

这样的穆雨时让纪星池有点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不知怎的忽然觉得今晚的穆雨时有点怪异,又或者说,颁奖那晚那个反常的穆雨时好像又回来了。

车厢里很静,静到让人觉得压抑、紧张。纪星池瞄了瞄冷着脸开车的穆雨时,不敢说话,她隐隐察觉到了穆雨时这样是因为她。

车子一路开回公寓,穆雨时开门,冷冷地说了句“到了”。纪星池赶紧乖乖下车,跟着穆雨时上了楼。

气氛怪异到纪星池浑身不自在,她从来没有这般害怕穆雨时,或者说是心里隐隐的不安让她也开始烦躁起来。看到穆雨时进屋后准备直接进房间,纪星池忍了一路终于决定问清楚,她喊住穆雨时,穆雨时开门的手一顿,回过头来盯着纪星池。

“你怎么了?”纪星池走到穆雨时身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穆雨时放下开门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星池。

“是因为我吗?”纪星池问得真诚。

“呵。”穆雨时轻轻嗤笑了一声,索性坐到沙发上,语气冷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怎么了?”纪星池坐到穆雨时旁边,神情紧张。其实自从她开始正式和穆雨时接触之后,穆雨时很少这样,她甚至在想,哪怕穆雨时像往常一样毒舌,她也会比现在好过些。

“我怎么了?”穆雨时苦笑,压抑着心中的怒意,深吸一口气,看着纪星池,“我还想你怎么了呢?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和那个姓陈的搅和到一起啊,怎么,前男友一回头,你就不行了?”

纪星池一愣:“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不对,难道……她一顿,似乎从千头万绪中理到了头绪,她震惊地盯着穆雨时,试探道,“你是因为他今天当了我的助演,生气了?可……”他们只是假情侣啊,没必要演这么全吧。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穆雨时冷嗤一声后,神色不明地看着纪星池,“纪星池,我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假情侣?”

“难道……不是吗?”纪星池的心脏慢慢揪成一团。

“对,假情侣。”穆雨时苦笑着点头,像在自言自语,“假的,都是假的,这么久以来,对你好是假的,关心你是假的,都是我他妈自作多情。”他轻轻起身,淡淡地道:“早点睡吧,晚安。”

纪星池看着穆雨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难过。

“穆雨时。”纪星池一把抓住了穆雨时的衣角,缓了口气,声音微微颤抖,“等一下……”

穆雨时顿住,脊背微微发僵,他甚至能感受到纪星池指尖的热度顺着他的衣角传遍全身,他几乎不敢动,这似乎是纪星池第一次主动抓住他。

穆雨时硬撑了一会儿,妥协道:“你想说什么?”

纪星池想说什么呢?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与穆雨时在一起的场景,那些场景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盘旋。虽然很多时候,她很讨厌穆雨时,但他又总是每次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好像从第一次在电影公司的走廊上遇到抽烟的他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就有了安排。

纪星池感觉自己抓着穆雨时衣角的手在发抖,心里被不知名的情绪占满,竟然开始隐隐作痛:“为什么?”

穆雨时转头看她:“什么?”

纪星池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为什么是我?你这样每次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穆雨时转身盯着她。

纪星池看着他不安的眼,不知为何不敢直视,她松开了手,低下脑袋。

她害怕很多啊,害怕有一天这种幸运会消失,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或许穆雨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切不过是她尚在老家的那个房子里的黑暗绝望中幻想出来安慰自己的。

纪星池很久没有说话。

穆雨时看着纪星池松开的手,心仿佛空了一点。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宽大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一片温热传来,纪星池诧异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穆雨时:“没有为什么,因为是你罢了。”

纪星池震惊地看他。

穆雨时无奈地苦笑:“你真的觉得,每一次我和你的遇见都是巧合?”穆雨时苦笑,“纪星池,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的巧遇,我花了多少心思。你能不能……别只看到陈景行,也看看我?”

轰隆一声,纪星池心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城池轰然倒塌,在一片废墟中,她只看见了穆雨时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也好像站在纪星池的心上,一座新的城池,似乎即将建起,那是关于穆雨时的。

纪星池失眠了。

她半夜三更爬起来,翻到冰箱里的可乐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喝完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喝的,她在减肥。

想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去洗手间吐了,吐得胃里都泛了酸,她才从地上站起来。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镜子里的人蓬头垢面,一张脸比面巾纸都要大,但好在这段时间的减肥起了一些效果,她好像没有最初那么胖了。

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她不再是“纪星池”的事实。可这样的自己,她不确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穆雨时喜欢的。

最近这两天,纪星池开始躲着穆雨时,她每天早出晚归,掐准了时间不会与他在客厅相遇,她才肯出门。

第二轮比赛之后,节目组根据观众的票选以及网络上的支持率,决定让吃嘛嘛香组参加五强冠军赛。

李魁羞涩地拿出了自己写的剧本《冒牌特工》,本子是他多年前写的,本来想制作成话剧公演,因为一直没钱才没有付诸行动。

纪星池在看过剧本后,和众人一样投了赞成票,将它作为五强赛的参赛作品。

进入五强赛后,电视台对作品的质量把关越发严格,每个队伍都配备了专业的指导老师,他们不再给参赛选手评级,而是手把手地指导演出。

如今在网上大热的“吃嘛嘛香”组合分配到的指导老师便是新加入节目的影帝张弛。张弛跟费明奇一样,不苟言笑,做事情异常认真。

纪星池他们连着几天都被折腾得够呛,不过,大家都铆足了劲彩排,都想将最好的表现在下一次录制中呈现出来。

纪星池在排练时就注意到文初频频看过来的目光,为了避开她,纪星池干脆一直待在他们组的排练室。排练完开车回家却在查看后视镜时意外瞥见了一辆可疑的陌生车辆跟在身后。

纪星池立即反应过来,自然地调转了方向盘。

后视镜里,黑色的车还跟在后面。纪星池一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立即调转了方向盘,在红灯之前掉了个头。等到那车发现时,纪星池的车已经开出了老远。

纪星池选了另一条路线将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刚跳下车就见穆雨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穿着拖鞋,手里提着一袋从超市买的食材,悠闲地走来。

“哟,巧啊,同个屋檐下终于见面了。”一见到她,穆雨时就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他最近对纪星池充满了怨气,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却对他避如蛇蝎。

纪星池没想到今天穆雨时没出去,一时想逃,被穆雨时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扯进了电梯:“跑什么?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如果你这么讨厌我,我可以暂时搬去工作室住,你不用每天早出晚归,你应该把时间留来排练。”

张牙舞爪的纪星池冷静了下来,迟早要见面的,躲着也不是办法,她好半晌才敢直面他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辩解很无力。

但穆雨时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那个……如果工作室不方便,你也可以不用搬走。”

穆雨时透过电梯镜面瞥她,勾起一抹笑:“舍不得我?”

纪星池抑制住了白眼,刚想解释,就听见他说:“呵,想逼我搬走?休想。这里是我花钱买的,就算是死,我的骨灰也要葬在这里。”

纪星池无语地看了看他。虽然两人此次的交谈并不十分愉快,但生活也还是终于回归到了平常。

吃过晚饭,纪星池将自己被跟踪的事情跟穆雨时提了提,穆雨时立即通知了保卫室,要求他们在小区门外以及车库等地方安装了监控后才安心。

纪星池看他声势浩大,说:“其实我猜到是谁跟踪我了,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你这样让我很有负担。”

穆雨时敲着电脑,头也不抬:“谁?”

纪星池看着他桃花眼下挂着的黑眼圈,有点犹豫。

“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了。”穆雨时转身要走。

纪星池立马叫住他:“是文初!虽然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个身影应该是她没错。”

“呵,跳梁小丑而已,不足为惧。就算她发现了什么,也没关系。”

其实纪星池心里也很明白,如果文初真的发现了什么,她要做什么,自己是阻止不了的。但如果她只是怀疑,那么她一定会想办法从自己身上获得线索。

穆雨时看了眼纪星池,笑道:“刚好我也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嗯?”

“还记得《海上城池》吗?当初因为你的事情不是要换角吗,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就搁置了,不过最近有重新启动的打算,正在选角。”穆雨时说完看了看纪星池有点震惊的表情,说,“只是告诉你一声,去不去在你。”

纪星池咬了咬唇,心情复杂、震惊,又有点兴奋,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听完穆雨时的话时,心里的那点**正在慢慢扩大。

她对这部电影的感情很复杂,她很喜欢那个故事,拍了一部分,却因为当初自己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料,不得不放弃。当知道换角时,她的心情很平静,因为早就料到了那样的结果。没想到如今,这部电影竟然重新启动了,似乎是冥冥之中让她去填补这部分的遗憾。

她看着穆雨时,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穆雨时看了看手机,说:“到时候通知你吧,我已经把你的资料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纪星池再次震惊,她没想到穆雨时竟然能准确地猜到她的想法,还帮她做了这么多,明明他自己还因为《归途》的事情和穆周别扭着。她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说,但说出口却只有“谢谢”两个字。

穆雨时满意地点头:“这个角色应该有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拿到,我只是顺手,最终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你自己。”

纪星池慎重地点头:“我会的。”她抬头,说,“穆雨时,谢谢你。”

穆雨时一愣,随后嘴角扬起:“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