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最后,不只是皇上陪同,卤簿(仪仗队)开道,虽只是小驾卤簿,但也是
警跸、鼓乐、伞扇齐全,另八十八抬箱子在车队后面跟着,说是御赐的礼物。
还一个问题是,一般这样的架势都是皇家远游,但从皇宫到永寿王府,只十来分钟的路,那边都到了荣寿大街,这边才出宫门没多久。
这可到了挺让人吃惊的地步。
况且还有公公在一路喊着:
“永寿王、永寿王妃回府。”
“圣恩润泽,御驾亲临永寿王府。”
“恭贺永寿王妃敕封安寿县主,德厚流光。”
……
沿街百姓都要下跪行礼观看圣驾,这也挡不住许多远点的人听到消息赶来的,可赶过来后,这队伍和东西都进了永寿王府了,于是他们都像见识了的百姓打听,八卦的话题大部分都集中在永寿王妃上。
要说这永寿王妃这半个月来可都成了茶余饭后龙门阵的常驻话题人物,之前算个可怜的,从小被扔在乡下,若不是萧太师逼着管尚书嫁女冲喜,也不会把这个女儿提上来。
然后这位可怜的冲喜王妃被王府的一个女人关在门外,继而爆发,把王府大门砍出一个乌龟洞。
再之后,永寿王妃走了一天没有动静,有人说出去玩了,有人说回乡下了,有人说该被休了,真可怜。
可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从皇宫出来,永寿王妃到接她,皇上还亲自护送,这还不够,居然还封了个县主。
之前大威国就只有一位郡主,两位县主,一位是郭大将军的嫡长女,是上过战场的,一位是荣国公府的嫡三小姐,因为荣国公的宠爱和功劳,向皇上求了个县主。
一般来说,都成为王妃了,哪里还需要再册封什么县主,但是永寿王妃就成了大威的第三位县主,王妃是依靠王爷的,而县主则是自己的。
可是她到底何德何能能被封县主啊,大家都在纷纷猜测。
“不好了不好了。”善春堂中,一个丫鬟闯了进来。
善春堂是管尚书府夫人唐氏住的院子,青娥正在给小憩的唐氏捶腿,瞪了一眼那丫鬟:“春归,你咋咋呼呼做什么,别惊扰了夫人。”
春归脑袋上还是汗,有些焦急地站在一边。
唐氏被吵醒了,有些不悦,撑着脑袋说:“说吧,是什么事都不好了,难道还有天塌下来的事吗?”
春归却有些支支吾吾起来,青娥斥责道:“之前的劲头呢,有什么事就赶快说。”
“是……是……大小姐……”
“雨烟怎么了?”唐氏还是关心雨烟的。
春归却说:“不是咱们大小姐,是那位当永寿王妃的大小姐。”
青娥扫那春归一眼:“那你便说永寿王妃,说什么大小姐。”
“我倒是忘了,我们的雨烟成二小姐了。”唐氏眉头就皱了起来:“昨儿不是谁说,永寿王妃被赶出来了,还让门童给留个门?”
青娥又一边给唐氏揉着额头,一边就说:“夫人心善,好让永寿王妃不至于无家可归有个落脚的地方。但那永寿王妃未必领这个情。她是乡下来的,在永寿王府那地方怎么能过的好,又没大没小不守规矩,也就夫人仁慈,不和她一般计较,可王府的人哪能有夫人好说话,被赶出来也是正常。”
春归忙说:“被赶出来是昨天,不是今天,今天可是出大事了。”
青娥不屑说:“今天又出什么事了,难道还被克死了?这也是她的命,不用太在意。其实我昨儿就想,永寿王妃也太胆大了,居然敢在王府门口和王府的老人对骂,甚至拿刀砍门,又夜出不归,真是乡下学来的市井泼辣户。这样的都是污点的人,怎么能被皇室容下,纯粹是自己找死的。”
唐氏叹口气:“真是上不了台面,享不了福。还没挨到回门就肆意妄为?不过这出事了也得让人去收拾下,好歹也是我们管府出去的嫡大的小姐啊。”
“夫人也真是菩萨心肠。”青娥拍拍马屁,便问春归,“永寿王妃死在哪了?”
“是死在……哎呀,嫡大小姐没死的。”
“那还能有什么大事。”青娥轻飘飘地说着,就仿佛如果那“管雨花”惹怒了皇室,被怎么打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春归却还真的说了一件非常不好的大事:“没有,没有,嫡大小姐不但没有任何事,还得到了很多奖赏,她还被皇室召进了宫主,甚至被封了个安寿县主。”
“什么,封了县主?”青娥不能相信。
唐氏也觉得春归在胡说:“你听谣言也该有个数,你不知道你说的有多离谱吗?”
“奴婢并没胡说……他们……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那是他们胡说!”青娥都替唐氏生气,“你说的他们他们,他们又有个什么谱,是不是道听途说的?以讹传讹也不能传成这样的。”
春归低下了头,之前明明挺的清楚,此时却没了底气。毕竟管尚书府离皇城还是有点距离,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去见到那一场极为有面子的卤簿队伍。
但唐氏心中还是不舒服,晚上管相平原本想留在小妾那边,被唐氏找了个理由叫到善春堂了。
管相平被破坏了好事,内心有些不满,冷着脸问唐氏到底要做什么。
唐氏便将春归的话说了一遍。
管相平和唐氏一样不信:“县主?疯了吧,怎么可能!”
“妾身也觉得不可能,可是春归说外面都是那么议论的。”
管相平说道:“册封县主可是大事,得在朝堂上下个昭告文书,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但是倒听说另一个事,那个忤逆的不肖女,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还能把她嫁进永寿王府,真是太损本尚书的颜面。”却也不想想,若让管雨烟嫁,你就觉得有颜面,但怎么非要把“管雨花”弄来代替管雨烟呢。
唐氏听管相平骂那逆女,就觉得内心舒服,很有共鸣,她给管相平倒上杯茶:“老爷慢说,是何事?”
“大婚才两天,她就往外跑,这是哪里的家教!”管相平气呼呼地,“然后和王府的人对骂,还跑出城,彻夜不归,真是气死了,本尚书真巴不得打死她。”
若是宫疏婳代替管雨烟在这,一定会说,他从小把女儿扔乡下,又没教过,她女儿会有什么家教,就该问他是怎么当父亲的!
“这样也确实大逆不道。”唐氏安慰说,“她一乡野女子,又比不上我们雨烟懂分寸的。”
“问题是,那个逆女做的大逆不道的事,不只这些。”管相平喝不下水,在桌上一砸,“有人见到她早上勾引七殿下,下午勾引四殿下,这事已经有人告到皇后那,皇后震怒了。”
“啊,什么,七殿下!那个不要脸的!”唐氏生气了,“就知道她一直惦记着七殿下,只要是我们雨烟的,她都会想要!皇后怎么不弄死她。”
“谁知道弄没弄死,下朝后本尚书便回府了,哪有时间去打听那些。便是被皇后打死,也是她的命。”
唐氏也深以为然:“老爷,你说会不会是萧太师放出的风声,毕竟是他选的永寿王妃,这管雨花进宫被罚,说出去不好听,便说是去领赏的,然后以讹传讹变成了县主。”
“什么领赏,怎么可能!”管相平哼一声,“那你是不知道,皇后第一次召见那野孩子,她还抗懿旨,真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这次别说皇后,还惹到了沈惠妃,领赏?还县主?哼,做梦吧!”
“唉……”唐氏却常常叹了口气,“没有人来府里报丧,说明人肯定没死,按日子,明日她就该回门了。”
“明日本尚书还要上朝,管不得她,她若回来,夫人你多费点心!”管相平气得要吹胡子,“她要找死,死她自己是小事,可别坏了我们尚书府。”
“就是,皇后原本挺喜欢我们雨烟的,可别因为她坏了我们雨烟的印象。”唐氏心中惦记着主意,若是什么时候再有宫宴,一定要带雨烟再表现出一个好印象。
管尚书府这样的场景,永寿王府却是另一般。
皇上这个时候早已回府,但却有一个人不肯走,不是别人,却是六皇子君衍泽。
君衍泽觉得自己苦啊,三哥之前对他多好啊,就是对他最亲了,什么事都先想着他的。
可是今天,三哥都能去宫里了,都没通知他,他听到消息赶去看三哥,三哥也没正眼瞧他几下。
今天的三哥很奇怪,都不像三哥,今天的三哥好像总是针对四哥,感觉四哥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三哥了。不对,好像自己也是得罪三哥了,三哥彻底把自己当透明的。
就算三哥最后一直看着三嫂讲那些事,帮三嫂诉苦,都没想给自己一眼眼神,自己也可以帮着点的。
自己也是皇子啊,三哥一点面子都不给!
君衍泽想来想去实在想不通,他就跟着卤簿一起来到永寿王府,三哥要是不说清,他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