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姨妈是一身的伤,但和主动告御状滚钉子板不同,她这一身伤是被打的啊!

可她又确实要靠着这一身伤博取同情来向唐贵人告状,向皇后告状,这好像没法扯清。

但沈惠妃、姜贤妃好像对这个也不是很感兴趣,问完话便要走。

唐贵人怎么会让她们走,这种一起打压永寿王妃的事,她得做啊。

于是她就拦着了沈惠妃和姜贤妃,说要不一起去皇后那,有好戏看呢。

两位妃子说,那能有什么好戏的,唐贵人眼睛转了转:“和四皇子和永寿王有关的,算不算好戏?”

沈惠妃皱了眉,这是要吃瓜到她头上吗?当即沉下脸:“本宫的楚儿有军命在身,似乎才回京城,怎么就有好戏了?”

唐贵人还卖个关子,笑嘻嘻说:“这事在外面可不好说,惠妃姐姐如果想知道,咱们一块去皇后那坐坐,听听唐姨妈如何说可好。”

沈惠妃冷冷地看了唐姨妈一眼,唐姨妈感觉到自己在死亡边缘了,有些后悔来找唐贵人了。她是跟唐贵人说过永寿王妃钩引了四殿下,可自己也是听到点传闻捕风捉影夸张了。若是假的,沈惠妃会要自己的命,可就算是真的,若从自己嘴里说出,那自己肯定要被灭口。

她装死,什么都不说。

唐贵人是太相信唐姨妈了,又去招呼姜贤妃:“贤妃姐姐不去看好戏去,六殿下不是还夸过唐姨妈是有心的人吗?贤妃姐姐不去看看唐姨妈怎么就成这样了?”

姜贤妃心中也有些嘀咕,她儿子六殿下君衍淮,是最向着他三哥,就算老三现在病成那样,也经常往永寿王府走动,不能容得其他人说老三一点坏处。

儿子有一个冬天拿了一件孔雀羽的斗篷给她,姜贤妃问这像是进贡来的,怎么到他那了。

六殿下就说,这是皇上赐给了永寿王府,老三把这个赏给了唐姨妈,唐姨妈看老三病的更重,想到姜家有一味药或许可以缓解病毒,便用这斗篷来交换。六殿下说,只要是三哥需要,什么都能拿来,根本不需要拿贵重东西换。

但唐姨妈说,那是姜家的东西,又不是六殿下自己的,若是六殿下的,她也不会客气。这斗篷是御赐之物,她也用不上,便拿着去顶一份人情也好。

那孔雀羽的斗篷姜贤妃挺喜欢的,有一次赏花宴穿了,其他妃子也羡慕。也有人记得这衣服原本是赐给永寿王府的。姜贤妃就把这事简单说了,还夸了几句,说六殿下都说唐姨妈是有心之人。意思是这孔雀斗篷到她这是正当的人情,你们这些人瞎担心什么劲。

想到此处,姜贤妃便也没拒绝,和沈惠妃一起跟去了坤华宫。

皇后这几日并不是很顺,所以心情也不好。唐贵人带人上门,还打搅她午休,简直想把人拖出去斩了。

唐贵人就赶紧在皇后发火前,将事情劈里啪啦地一股子说完,当然,她的重点就是放在永寿王妃扛懿旨不尊,但第二天就出去勾搭七殿下,一掷千金的事情。

这更让皇后火冒三丈啊,立刻命潘公公再把永寿王妃给找来。

唐贵人这时又不冷不热来一句:“只怕永寿王妃不在王府呢,听说昨天就没回王府,而是到云雾山玩去了,而且好像四皇子也从京西过来的吧。”

沈惠妃冷冷瞧了唐贵人一眼:“楚儿已经回宫,正在向皇上述职,贵人想说什么?”

提到了皇上,唐贵人终于有一点怂,便笑说:“妹妹脑子乱了,这原本是两件不相关的事,惠妃姐姐别放在心上。”

姜贤妃此时也说:“唐贵人都不知道永寿王府在不在王府,便让我们来看戏,我们是看什么戏,空城戏吗?”

唐贵人脸上悻悻的,纠结了下说:“四殿下都进宫了,可能永寿王妃快要回京城了呢。”

沈惠妃怒道:“唐贵人,注意你的嘴巴!”

皇后若有所思,命人去打听,还真没过多久,便收到消息,说永寿王妃已经从京西县过来了,这回快到城门了吧。

皇后便命潘公公去永寿王府,一等到人就立刻把永寿王妃带过来。

后面的事便是那样了,所以此时沈惠妃看到唐贵人的嘴真被打烂了,心情还是很好的。

但对于唐贵人说的那些和四皇子相关的话,还是有一些疙瘩,听到说是郭将军带送她回王府的,心情才好一点。

主要是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儿子很有格调,眼光也很高,同样很有原则,相信不会和别人的王妃,还只是普通姿色的乡下女子有关系。

唐贵人说看戏,那便安心看就好了。

现在唐贵人嘴都打烂了,肯定不能再多说什么,皇后便直接问唐姨妈:“薛氏,你说你是苦主,你要状告永寿王妃什么?”

可有些告诉唐贵人的话,当着宫疏婳的面,唐姨妈竟然会有恐惧感,不再敢说下毒那事,她的直觉告诉她,说下毒自己会说。

便对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明鉴,妾身也是永寿王府的老人,为了王府为了王爷兢兢业业,可是王妃一进王府,便对妾身进行打压。王妃蛊惑王爷,要将之前的老人都换走。妾身觉得王妃并非她说的一直对王爷好,反而对王爷爱理不理,王妃便赌气玩去了,甚至还骗走了七殿下的千两黄金。”

“岂有此理。”皇后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唐姨妈决定趁热打铁,有些话要提前从自己的角度先说了:“妾身看不下去,便在王府大门和王妃起了争执,王妃居然命人将王府大门给堵上了,然后扬长而去。之后更是彻夜不归,还是一大早王爷去求了郭将军去接王妃回来,为了平息王妃的怒气,还将妾身给打了,扔到京兆府中。”其实唐姨妈不知道郭瑾川去接宫疏婳的事,就是听到方才他们说道,立刻就说了进去。

“妾身冤枉啊,妾身对王爷一片丹心,可还落得如此下场,求皇后娘娘为妾身做主啊。”

皇后不是笨的,此时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之前有些冲动,说不定被利用了。虽然七皇子的事让她很生气,可是感觉这关系到京兆府又是京畿营又是羽林卫,自己参与会惹了一身的脏水。

但还是问宫疏婳:“永寿王妃,你有什么话说。”

宫疏婳站起来,走到唐姨妈的身边,唐姨妈就有种毒蛇逼近的感觉,不由抖了一抖。

宫疏婳却没理她,只是面对着皇后站立,微微躬身:“皇后娘娘……”但话没说完,却听到外面有人传话来。

“皇太后驾到。”

皇后一惊,沈惠妃、姜贤妃也忙起身,几人一同出门去,宫疏婳也跟在身后。

迎面有一张四人抬的步辇进了坤华宫,步辇上坐着一位穿着青紫锦袍的白发妇人,妇人头戴花钿,面容慈祥。

“臣妾恭迎太后娘娘金安。”皇后、妃子们急忙行礼。宫疏婳也跟着行礼。

但瞧着太后身边跟着的都是年龄比较大的宫女,甚至有一位也是花白的头发。可宫疏婳还在后面瞧见了一人,心中便微微放下心来,那是绮芸姑姑。

想来是绮芸姑姑担心自己被皇后为难,所以想办法去求了太后来。

太后还在步辇上就高声说着:“听说我那可怜孙儿的媳妇来了,在哪呢,给我老太太瞧瞧。”

皇后面色有些不好,太后再次没有搭理她,反而去找那个人。但她也只能微微让让。

宫疏婳走了出来,再次向太后一拜:“孙媳管氏拜见太后老佛爷,太后万福金安,吉祥千岁。”

太后乐呵了,朝宫疏婳招手:“来来来,孩子让哀家瞧瞧,这小嘴多甜啊,一看就是有福的。”

宫疏婳便走了过去,看着绮芸姑姑,向她微微点头。

又对太后说:“孙媳有福,也是因为在太后这福荫下沾了光润泽的。”

太后握了宫疏婳的说:“这小手也嫩,好好好。”又端详了一番,“身材好,是会生养的。”

宫疏婳很无语,太后这眼神是从哪里看出生养好的。

太后又摸上她的脸:“模样也周正,不愧是善缘大师说的,能护住我那孙儿的命的。咦……”她突然瞧到了什么,“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啊,红了,被打了?”

宫疏婳低下了口。

太后很生气,就问:“皇后啊,你来说说,我这可怜的孙媳到你这来,怎么脸上就有巴掌印了,你这当母亲的怎么这样恶毒。”

皇后母仪天下,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得叫皇后为母后娘娘。其实就算宫疏婳这样的皇子正妃,也是应该喊母后才亲近的。

皇后面色尴尬,便要解释:“太后,这是……”

太后气坏插话:“你说你怎么就心胸那么狭窄,我那孙儿已经可怜没有亲生的娘了,那也叫你一声母后。他一直病着,好不容易有个孙媳妇可以保他命,你就这样糟践我的宝贝孙媳,这不是要了我这老太婆的亲命嘛!”

她手都在发颤,不住捶着胸口,却只看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