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宫的位分,皇后为尊,有妃位的也能被皇子们尊声母亲,但妃子以下的,却并不比其他皇室正妻高贵。

所以要按规矩说,王妃和妃子位的算是同级,一个贵人是需要给王妃请安的。

但唐贵人哪里会把宫疏婳放在眼里,觉得她不过是一个提上来的乡下人,连奴才都不如,现在被这样说了哪里还能忍。

“不过是去冲喜的人,还当自己真是王妃了,你也自己照照镜子,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鸡窝怎么也成不了凤凰!”扬起手便向宫疏婳打去。

宫疏婳面露寒光,本来想扣住唐贵人,可最后一刻心思微动,她要扛住这一下,当然,她也不能把脸送上去,而是微微一侧,唐贵人的手指在她脖子那虚空拍了下。

“啊……”宫疏婳配合叫了一声,手摸上左侧下颚,云起内力,那里便能出一个红印子,甚至还能勾出一些血丝来。

这下皇后也怒了:“大胆,唐贵人,本宫还在呢,当本宫是死的吗!”

沈惠妃都心惊站起:“可了不得,吓死臣妾了,看永寿王妃这小脸都打成这样了。这可怎么向永寿王说去啊。”

唐贵人也有些后悔,她好像冲动了点,可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错。只是她刚才用了很大的力气吗,手都肿了,好疼的。

也就是唐贵人这种混不吝的性格,所以就算父亲曾经是丞相高位,又以退隐给代价,才给她换了个贵人。

若是性子好点,怎么也该到妃位,唐氏都几个子女了,她却一个没生,皇上平时都不愿意碰她。

不过也有个好处,大家都知道她是不受待见的,就没把她当对手,由着她胡闹,反正越闹越没宠,只要不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所以唐贵人一直没轻没重,这都闹到皇后这了,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给我掌嘴!”皇后气骂了一声,她身边的一位大宫女,叫做红萼的,几步就走下来了。

唐贵人还以为打宫疏婳,揉着痛肿的手掌说,“对,就得狠狠掌嘴,啊……”猝不及防,脸被拍飞了。

宫疏婳小心地挪了下避开,唐贵人就砸在唐姨妈的身上,两人倒在一块。

她被打在地,捂着脸怒视红萼:“姑姑怎么乱打人,你打错了。”

红萼半蹲了身,揪住唐贵人的衣领:“打的就是你,在坤华宫,岂容一个贵人指指点点大呼小叫。”

沈惠妃拈着手帕掩唇轻笑:“唉,别的不说,才过了晌午就被唐贵人拉到坤华宫,又是这样又是那样,都听她安排,臣妾还真差点以为这坤华宫要换人了呢。”

这话让皇后更加生气,说的她好像是被唐贵人摆布一样。

她其实只是对这个新的永寿王妃有些不满,唐贵人主动在那递刀子,她就先看着那刀子怎么玩而已。

先不说之前永寿王妃就违抗了她的懿旨,再加上七殿下的事她就更加不喜欢这个人。

这个永寿王妃,前头说不能离永寿王,所以不来宫中见她,这已经是让她没面子。而第二天就跑到街上去买衣服,这就是打她脸了。七殿下君衍韬是他儿子,后面又传来七殿下在永寿王妃那吃了亏。甚至她故意赏给阿如的出入锦做的裙子还是落到芷蓝公主的手上。

君芷蓝是沈惠妃的女儿,皇后就是看出君芷蓝想要楚云锦,所以故意将出云锦给了阿如。

可没想到,永寿王妃却联合君芷蓝骗了她儿子一千两黄金啊!

虽然七殿下不是出不起,但皇后觉得她不能就这样纵容下去,而且,那个蠢儿子像被永寿王妃下了降头,居然给了玉牌做了那样的承诺,那一千两黄金岂不是只是个开始!

所以当唐贵人上门说要替人伸冤,要告永寿王妃,她便乐意配合了。

可没想到唐贵人还是那样一点都不知道分寸,真当自己是主人,没有将自己的存在放眼里。

身为皇后,她就算想找永寿王妃的麻烦,想用唐贵人递的刀子,那也要自己为主导。

偏唐贵人还犯傻,挣扎着,还去扯红萼:“姑姑你肯定打错人了,你打管雨花啊,皇后怎么教你的,啊、啊啊……”

“啊啊……皇后娘娘,你管管,啊……”

“不知死活的东西!”皇后都气坏了,“红萼,怎么还让她说话,拿板子打。”

宫里的姑姑虽然都练出了铁手,但比起用板子打嘴巴,肯定是有区别的。

红萼姑姑也没想着唐贵人脑子这样不清楚,自己手都打疼了,她还能叫唤。便停下等人递板子。

唐贵人这才明白一点,吓坏了,立刻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但红萼拿到板子怎么能不动手,又有两个宫女拉住了唐贵人,红萼对着她的嘴连打了三下,唐贵人的嘴便满是血,再难开口说话了。

皇后懒得理她,才像看到宫疏婳画一样,“哟,这不是永寿王妃嘛,怎么还跪着,红萼,快给永寿王妃搬个凳子。”又啧啧叹了声:“这小脸嫩的啊,红萼,去拿瓶消肿的药膏给永寿王妃,这可真委屈了。”

宫疏婳很柔弱颤巍巍地起身,“多谢皇后娘娘。”然后才坐到一旁的木凳上。

皇后说:“唐贵人按说是你姨母,本宫也没想着她会那样不知轻重,倒让永寿王妃受委屈了,不过本宫也算给你出气了。”

宫疏婳立马起身一福:“谢皇后娘娘。”

皇后对宫疏婳现在谦卑的态度倒有些满意,但该拿捏的还要拿捏。所以看着她脸上的红印,皇后气也顺了一些。

“永寿王可好,昨日本宫让你来,你说不能离了他的身边,离了他就不好了,现在本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你叙叙话。真怕他离了你这护身符又不好了,毕竟善缘大师都说了,只有你的命可以护他的。”

宫疏婳让自己表现出紧张和小心来:“回皇后娘娘,妾身不敢乱说,也不知道谁是善缘大师,不过是因为跟师父学过一些奇异的解毒手法能缓解王爷的病情。”

“哦,是这样吗?”

“是的,妾身前日不来见皇后,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这解毒手法才开始,必须连续进行,如果立刻中断,王爷受不住,病情就更反复了。所以妾身才斗胆不来见皇后娘娘。”

“后来妾身又用了一晚给王爷治疗,王爷能缓上一天两天,妾身也想着该不该来回皇后娘娘,可没有召命,不敢入宫,便到外面到处走走。”

“其实妾身是想半天就回去看王爷的,可谁知道被人阻挡,居然不让我这个王妃进门。我与她争执了一番,只能退让。后来却又遇到一些事情,幸好王爷让郭将军前去接妾身回王府。妾身进了永寿王府原先就是想看看王爷如何,不想先见到潘公公,之后便入宫来了。”

皇后淡淡说道:“永寿王妃是说本宫妨碍王妃看望永寿王爷了?”

宫疏婳应着:“妾身只是有些担心,毕竟这都两天了,王爷该进行下一步的治疗才好。”

皇后轻笑一声:“永寿王爷的状况,本宫会让人留意着,现在先说说这个人吧。”她眼睛瞟了眼唐姨妈,“这个女人可是要来向本宫告状的。”

沈惠妃打了个哈欠,这才拉着身边的一位妃子说着:“都被唐贵人拉来这样久,说有好戏看,可好戏总不开始,都犯困了。这是不是难得要开始啊。”

那位是姜贤妃,说着:“是啊,可等着好戏开始的,看那妇人把自己弄那么惨,就听听她有什么冤屈。”

皇后一直在关注着宫疏婳,宫疏婳一点都不急,只是不可思议:“哟,见到本王妃就跟疯了一样的狗也敢反咬一口?哎呀呀,正好来听听,你打算告本王妃什么?是想夺了你管中馈权利还是阻止你下毒杀王爷的侍妾还有绮芸姑姑啊。”

宫疏婳虽然在大街上妈唐姨妈肖想永寿王这种恶心龌龊的事,但是宫中还是不能明说,外面可以说是情急骂街,没什么公论力,但在皇宫中,皇后都在旁边,那说出去就必须要严正处理,可能会影响到君衍澈,所以她还是要有分寸的。

不过她说的两点,还是很让皇后难以置信:“王妃夺你中馈?王府的中馈原本不就该是王妃管吗?薛氏,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唐姨妈薛娇女,她原本被卢管家打了一顿送到京兆府大牢,简直是三观崩塌,完全不可置信。她一直高喊着冤枉冤枉,不能让自己死在大牢。她更加不相信永寿王会为了那个女人放弃她,要这样处置她。她觉得,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玩的手段。

她想了又想,想起自己在宫里还有一条线。她死去的老公是唐氏家族的外族人员。之前嫁女儿给永寿王当侍妾,唐氏也给了她一些好处,再加上她这几年明里暗里的经营,会利用永寿王府的身份地位走动,也会给宫里送东西。

宫里能和她能扯上亲戚的,便是唐惊峰的女儿,总归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唐贵人在宫里不受待见,家族从她这捞不到什么好处,便也不是很在意她。可唐姨妈却捧上了这个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