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像是刚看到君衍楚一样,立刻就扶着四喜站起来:“呀,是雍王殿下啊,见过王爷。”

君衍楚认输了,叹口气:“没想到三嫂会来,原是我考虑不周,该下来迎接三嫂的。”

“雍王爷说什么,我便信了,不过说要来迎接,我可不敢当。”宫疏婳依旧没好气,“王爷什么身份,我又算什么,要让有心人听去,岂不是会惹上麻烦?”

君衍楚自知理亏,他当然没说真话,而宫疏婳也明白自己是特地上来的。

他笑了笑:“三嫂对本王有恩,更是几百将士的恩人,本王怎么迎接都是可以说道的。”

宫疏婳好奇般问他:“王爷不是回京城覆命去吗?才分别不久,怎么就提前来这,也没说一声,而我才说过会来看瀑布的。”

只要脸皮厚就不怕尴尬,君衍楚说道:“本王听回来的士兵覆命,说王妃入住了客栈,想此时天色快黑,许是明日才会上来。”算是解释了一件事。

又说:“本王确实是要回军营去,但突然接到密报,有些事要处理,正巧便是京西县这边。可那些事情恐怕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处理完,本王就有了些空闲,听到三嫂说这三叠瀑布极好,便上来看看。”

“原来是雍王爷有了空闲啊。”宫疏婳说道,“怪不得闲到不但换好了衣服,也能为本王妃付了这个看瀑布的钱。”

“本王自有暗卫在山下守着,三嫂上来本王自然就知道的。”他倒是把暗桩的事直接桌了出来,其实大概他自己才知道,他之前就想亲自护送宫疏婳他们来看瀑布,只是实在感觉身上的血污太脏,是清洗换衣后又快马赶来。

宫疏婳也觉得纠缠这个事没意思,看到毒瘴解毒是她的本能,至于雍王为什么非要来瀑布碰瓷自己,那就见一步拆一步吧。

宫疏婳淡淡说道:“他们都说瀑布的黄昏晚景很是好看,反正闲来无事,也来看看。”

“那三嫂现在看觉得如何?”

“奇峰秀景多在崇山峻岭,在离京城这样近的地方,有这样的美景确实不错。”

君衍楚笑说:“看来三嫂见过的奇丽风景很多,这瀑布已不在眼中了。”

“我并不是说风景不好,大概是心境的关系吧。”宫疏婳说完便慢慢向观瀑亭走去,“其实这瀑布在这个角度看已经是很壮观,到观瀑亭去,恐怕会更冷了。”

芊灵立即拿了件蓑衣给宫疏婳披上,确实在瀑布这,越靠近水雾,那冷气的感觉就越足。

君衍楚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跟在宫疏婳身边,再向观瀑亭走去。

即将落山的夕阳照在水雾上,还能映照出彩虹来,水和光芒确实是壮丽的风景,只是宫疏婳想着,这样的风景该和心爱之人来看才值得。

她看了看君衍楚,又想到了君衍澈,就算是演戏,那位才算是什么夫君,这位雍王爷又要做什么呢。

“三嫂是有心事?”君衍楚觉得自己不该多事,可看她颦着眉头还是忍不住去问。

宫疏婳直接便说:“实不相瞒,我来这三叠瀑布,并不只是为了看风景,也是想着永寿王爷,虽然我现在进不了府门,可还是想着要为他的身体做点什么才行。”

君衍楚心思微动:“这里能有治疗三哥的方法……或者是药?”

宫疏婳微笑点头:“嗯,有一位要紧的药材非常难寻,爱掩盖在水中,喜冷,却又爱阳光照射,我听他们说这里的环境,便想来碰碰运气。”

“不知道那药材叫什么,是什么样的,本王可帮着寻找。”

“雍王爷是将才,怎好做这些事?”

“不妨事,只要能为了三哥好的事,无论要做什么本王都会竭尽所能。”

“雍王殿下和我们王爷的感情如此之好,令人羡慕。”宫疏婳拢了拢蓑衣,望着那绚丽的瀑布说着,“那味药叫冰焰花,通身冰寒,但貌似火焰。”

君衍楚看了看宫疏婳,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旋即也转过头去,看向那瀑布。突然间,他腾身而起,向那瀑布跃去,周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君衍楚就像飞鱼一般冲入瀑布水帘之间,须臾再闪身出来,带着水珠儿飞出,再稳稳落在宫疏婳身边,手中扬着一朵小花儿,拈花微笑,那模样竟是好看得让人有一瞬间的出神。

君衍楚将那朵小花递给宫疏婳:“这是不是你要的药材?”

宫疏婳也再生不起气来,接过那小花说:“多谢雍王,这花很好看,虽然也长在瀑布下的岩石上,可惜并不是冰焰花,是兰花的一种,叫水兰。”

“那还真是遗憾了。”君衍楚说着,实际并没有遗憾的感觉。

宫疏婳笑说:“也幸好不是冰焰花,冰焰花摘下后得立刻泡在酒里才能保存最好。”

君衍楚摊摊手:“倒是本王自作主张了,以后还是向三嫂请教后再摘。”

宫疏婳将这小兰花收入一个小袋中:“这水兰虽然对我家王爷没什么用,但也可以入药,我就先谢过雍王。”

君衍楚也微笑着点头,有了这个花絮,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只是这瀑布一直看也没什么好玩的,又冷又湿。两人聊了一会又说到采药上面,说这云雾山脉其实也有不少草药在,不如到处去看看。

两人自然不是独自去采药,都带了自己的人,一行十来个人这次采药也是其乐融融。

认药的只有宫疏婳和芊灵,芊灵是自己去看,而宫疏婳会指引那些人要采什么,而生在山崖壁上等一些危险地方的草药,都是君衍楚亲自前去,护卫都拦不住。

而君衍楚也赞叹宫疏婳这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在山岭间也是健步如飞,如履平地,都没有累的感觉。

宫疏婳自然有合适的理由,“这并算不得什么,都知道我是乡下长大的,便也是经常去山间砍菜,摘菜,甚至还打过野兽。”

君衍楚若有所思,“虽说三嫂没有在京城长大,可到底是管尚书府的嫡大小姐,怎么被如此亏待?”

“过去谁知道自己是个嫡大小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这些信息当然都是真正的管雨花说的外加上芊灵让人去做的调查。

君衍楚冷哼了一声:“真是有眼无珠,让明珠蒙尘。”

宫疏婳颇有感慨似的:“或许该感谢他不是,要不我也不会遇到我师父,学得了这些辨毒解毒的本事。”

“三嫂真是想的开。”君衍楚又递了一颗草药给她。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光辉在山水间都笼上了一层金黄,天空也是被晚霞染红了,老马落在后面,离瀑布近些,此时又往回跑跑,兴奋大叫:“妙啊妙啊,就说晚霞的瀑布很好看,你看水流都是金红金红的啊。”

君衍楚正想说回去看看,一个黑衣暗桩突然闪了出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面色瞬间严肃起来,微凝起眉头。

宫疏婳看着他:“雍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君衍楚有些凝重,对宫疏婳说:“天色要黑了,本王安排人护送三嫂下山去。”

“既然天晚了,那就一起下山去吧。”

君衍楚摇摇头:“三嫂先下山,本王还有事做。”

宫疏婳也是轻笑着:“雍王如此好意,我该心领了,不过,也要我能安全下山才是。”

“三嫂……”君衍楚表情有些纠结,有些内疚,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宫疏婳将自己的东西都收好,“今日能指派雍王爷为我采药,便算是收了报酬了。接下来也不用王爷麻烦派人护送,王爷还是顾好自己便是。”然后就招呼芊灵、安诚他们都往回走。

“三嫂。”君衍楚跟上前一步,“护送三嫂并不是麻烦的事情,而是本王应该做的,三嫂就不要拒绝了。”

“拒绝?”宫疏婳回过头来,淡淡笑着,仿佛看穿了一切,让君衍楚觉得非常讽刺,“我一个山野女子怎么能拒绝雍王爷,从下午一开始,我难道不是一直按照雍王爷的意思去做吗?”

君衍楚一愣,随即释然般苦笑:“三嫂冰雪聪明,果然都明白的。”

安诚他们在一边听这对话,瞬间懵了,感觉和他们王妃不在一个梦里,这是发生什么事,要做什么?

“雍王爷被人暗算,好兄弟遭到毒手,差点没命,这个仇要报。”宫疏婳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慢慢将话挑明了,“其实本王妃并不介意做个好人,帮王爷引出敌人。毕竟都是大威子民,就演一出戏又如何。”

“到底只是演一出戏吗?”虽然理智上,君衍楚觉得并没错,可莫名却有一些失落。

“要不然雍王爷认为是什么?”宫疏婳一点都不客气,“三毒瘴是很厉害很有迷惑性的毒瘴,说句不客气的话,若不是本王妃路过,又坚持上前,雍王爷您的人恐怕会损失惨重。”

“确实,所以本王很感激三嫂。”君衍楚真诚向她拱了拱手。

“倒不必如此。”宫疏婳说道,“雍王爷不坑了我,便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