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有些悲痛,那孙副将看起来实在是很惨,君衍楚应该和那孙副将感情不错,此时的紧张和心慌不像是假的。

不知道是大家太过伤痛,还是太信任外围的守卫,宫疏婳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宫疏婳走到君衍楚身边,厉声开口:“将孙副将平放下来。”

君衍楚无暇顾及周围情况,没留意说话的是谁,只知道不是军医,便愤然喊了声:“滚开!”

宫疏婳干脆转身走到君衍楚的正前方,再次加重了语气:“王爷,若还想救孙副将的命,就请立刻将他平放地上。”

君衍楚就感觉脑袋嗡的像被锤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终于看清了是宫疏婳,之前没有当面见过,现在声音语气也有些变化,但看到安诚、何其在后面,心中有了判断,“三嫂?”

宫疏婳点了点头:“不用你们生死离别,你将他平放在地上,还有救。”

君衍楚心中很多疑惑,也并不信她能做到,也许是最后的希望,也许死马当活马医。他却像受了魔力召唤一样,真小心将孙副将平放在地上。

倒是一边的老军医不满起来:“哪来的小女子就闯入军队乱来,你还打算把孙副将怎么样!”

宫疏婳认真起来一向不爱搭理周边的议论,芊灵可半点都不客气:“你一个老顽固能治好就你来,治不好就一边呆着少碍事!”

老军医累了半天,收效甚微,原本就心浮气躁,怒道:“你个小蹄子胡闹什么!”

“都闭嘴!”君衍楚怒喝了一声,老军医不敢再骂,但心中委屈,小声说:“王爷,怎么能让一个女子对孙副将胡来。”

“那你接着来施救?”

军医听这话就无法辩驳,只是觉得,他是不行就说不行,可不能像一些人,明明不行还逞强,不是让病人死前还受折磨吗,何况作为将士被女人摸,那多没尊严。

安诚上去劝慰军医:“你就等着看我们王妃,保准把孙副将救回来。”

“别胡扯了,难道是神仙。”

“你可说对了,我们王妃可真是神仙。”

军医这才听清一个词:“你说什么,王妃?哪位王妃?”又看看君衍楚,“竟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王爷有王妃。”

“呸呸。”安诚唾他,“我又不是雍王府的,我们王妃怎么是你们王爷的。我是永寿王府的,我们王妃是永寿王妃。”

“啊,永寿王……”军医小心说,“不知身子好些了吗?这王妃……”

安诚继续吹牛皮:“跟你说你可能不信,我们王爷拜堂后都吐血了,没成想我们神仙王妃在,不但成功圆房,王爷第二天都能蹦能跳,饭都多吃了几碗。我就觉得啊,我们永寿王府也该添位小世子了。”

“噗……”宫疏婳差点没倒了,这个护卫怎么可以联想到那么远,“安诚,你也给本王妃安静点。”

“是,王妃。哟,你来看,孙副将身上的血泡是不是少了很多。”

君衍楚也看着宫疏婳,见她甚至连针都没用,只像是一种打穴的手法,双手在孙羡卿身上像是在结一种阵法。

要说之前只是试试,左右博一丝希望,但现君衍楚觉得,她真的可以去相信,她真的会带来奇迹。

其实这是宫疏婳特殊的体质练出的特殊功法,她能只靠功法气息,顶多加一些自己的血液,就能配出想要的毒素或解药。当然,也不是万毒都能解的,要她能充分了解毒的成分构造后,还要她的身体能承受住功法的强度还有反噬才行。

所以君衍澈身上的毒她还不能凭空配出来,只能帮着缓解。

但孙副将的毒,别看一身的血泡,却简单多了。

不过宫疏婳还是装做很累的样子,芊灵也配合上前,擦擦她额头上的汗。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孙副将身上的血泡就褪下了,只剩浅浅的印子。

紧接着,便看着孙副将胸口起伏加大,像在用力呼吸。

君衍楚有些激动,但还是小心上前:“羡卿他……好了吗?”

“嗯。”宫疏婳起了身点点头,又拿出一枚药丸,“将这个用清水化了,再让他吃下就没事了。”

“神仙啊神仙!”现在大叫的却是那位军医,他一反之前的态度,恭恭敬敬上前,“神仙,要不我来喂这个药。”

宫疏婳也不计较,随手就给军医了,又说道:“我可不是神仙,只是见过这种毒瘴,跟师父学过怎么解罢了。”

“三嫂说这是毒瘴?”君衍楚听这话心中便有了计较,眼睛却一直看着孙副将,可又不敢随意再扶他。

“是以三种毒物为阵眼的毒瘴,孙副将之前应该没有被直接伤到,但却站在阵眼上,被遗留的斑蝥之毒带着整体的毒雾侵入体内,才会突然毒发。这三毒之毒瘴,厉害的不是毒蛇之毒,而是斑蝥小虫,蛇、蛙好防,但斑蝥不好防,站在了阵眼上,更不好防。”

“奇了奇了真是奇了,老朽太佩服了!”军医首先崇拜了,因为他刚把药糊给孙副将喂下,孙副将就醒了过来。“这解毒丸到底怎么配的啊,简直是神药啊!”

“羡卿,你怎么样?”君衍楚关心着。

“将军我……我没死吗?我还活着?全身也都好的很,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他是副将,所以对君衍楚不称王爷而为将军。

军医也为孙副将诊脉:“恭喜恭喜,都好了,都好了呢。”

君衍楚松了口气:“羡卿你自然还活着,是永寿王妃救了你。”

“永寿王妃?”他也对这个词没什么概念,在军医的又一次拍马屁的说明中,孙副将才了解了经过,立刻叩谢宫疏婳。

宫疏婳又拿出几枚药丸递给军医:“我看伤重有十余人,用这些化水分给他们吃,其他的人回到营地后,最好都喝一碗解毒汤,药方一会我写给你。”

“天呢,有药方呢,真好真好。”军医难以抵挡药方的**。

君衍楚看着已经能正常行动的孙副将,又看看终于面露喜色的官兵们,再次向宫疏婳行了个礼:“京畿北营大将军代全四营兵士,谢永寿王妃救命之恩。”

宫疏婳知道,他这是将皇室身份抛开,以另一种身份来谢她。

几百兵士在道上也站的满满当当的,此时均行礼谢他,场面有些小壮观。

宫疏婳瞧着君衍楚嫣然笑了声:“有这功夫还不如就喊我声三嫂,然后把道路打扫干净,让我可以快点去看瀑布去。”

君衍楚一愣:“三嫂还是要去瀑布?”

“怎么的,我都帮你救人了,雍王爷还要拦路不成?”

君衍楚讪然笑声:“三嫂如此大恩,本王怎么能拦三嫂的路,只是……”他先是找了个理由,“现在这个时辰到三叠瀑布去,那该是到傍晚,再回京就该封禁了。”

宫疏婳微微一笑:“反正我现在也回不了王府,天黑无妨,京西县又不是没客栈,也比在永寿王府住的自在。”

君衍楚目光微凝,他并不知道老三夫妻间是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似乎就听永寿王妃提过一句要被休了,可她既然对毒瘴那么有见解和能力,老三应该捡到个宝啊,怎么能休?而现在,她更是说回不去王府?

只是,那是别人的夫妻生活,他作为兄弟并不好插手。

便只能直说了:“三嫂,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一路怕不是很安全。”

宫疏婳并不以为意:“你是说这里的袭击?这并不是普通的山石滚落,而是人为,所以有危险?”

君衍楚点头说道:“之前本王也以为这山石是场意外,便是有毒蛇毒虫混着下来,可能也是凑巧的。毕竟这山野之外,虫蛇本就不少。就算是孙副将毒发身亡了,那也只能是意外。”

“可是三嫂救了孙副将一命,还认出这是三毒瘴,这便不能掉以轻心,为了安全三嫂还是回京的好。”

宫疏婳却轻笑一声:“就算是袭击又如何?那难道不是冲着雍王你吗,又和我无冤无仇。”

君衍楚这倒不好说什么了,确实,如果是刻意的袭击,只能是针对他,只没想到这次还连累了那么多兄弟,若不是有这位三嫂,真是会损失惨重。

他眼中露一丝狠厉,不管是谁,他绝不会放过。

只是目前,宫疏婳一行执意要走,君衍楚也没多少立场留她。

再看自己一身的污血,也是有些嫌弃,便不再争什么,只让没受伤的官兵加速将道路清理干净,自己则说另有要事,先行告退。

宫疏婳带着芊灵四周查看一番,说要看看那三毒瘴是不是已经清除,会不会再造成伤害。

很快,留下负责清障的先锋官过来向宫疏婳禀报情况,说现在路面已经畅通,可以通行。而宫疏婳也让这个先锋官转告雍王毒瘴已清除。

去京西县并不远,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先锋官说王爷安排了一队人马护送永寿王妃前去,宫疏婳拒绝了,说这样岂不是引人注目让人寻仇。先锋官说这是军令不能违背,至少可以让一队人化妆成随从,便是从京城出来的人,只两个护卫太寒酸了点。

那些军人原本是不愿意做其他人的护卫,可永寿王妃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便心甘情愿护送保护永寿王妃。

安诚、何其那个憋屈啊,永寿王妃让雍王带的兵士保护,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