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也与人走进青松院。

这青松院并不大,有两间三进的房子,每房左右两个内寝,最多的时候住过四个侍妾,如今曹氏住在左房里的一间。

宫疏婳走进去的时候正看着卢管家在和柳太医说打板子。

“咳咳咳……”她觉得卢管家把自己说得很凶残,“嗯,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

卢管家心中想,他让打小翠的时候王妃眼睛都没眨啊,得了,是自己背锅。

柳太医没见过宫疏婳,但看突然进来的这人相貌普通,但是气势很强啊,眼睛瞥向卢管家,低声询问:“这位是王妃?”

卢管家眨眨眼,柳太医急忙行礼:“太医院柳恩泽拜见王妃。”

宫疏婳微微点头,问柳太医:“曹氏和容氏的情况怎么样?”

“回王妃,容氏情况较轻,只是原本身体不好,气虚,呕吐了两次,腹部疼痛较轻,吃过解毒丸恢复了一些。”柳太医回答说,“曹氏中毒较重,除了解毒丸也刚吃了一副药,但不容易见效,怕是还要吃些苦头。”

这边话头还没落下,屋里曹氏又嚎了起来:“快给我药啊!让我死了!不活了,疼死我了!”

宫疏婳要进去看曹氏,卢管家犹豫说:“房中血污之气怕冲撞了王妃。”

“无妨。”宫疏婳说,“本王妃可不会隔空解毒,不进去又怎么看曹氏?”

柳太医听了就问:“王妃是有解药吗,下官可以递给曹氏。”

“毒又不是本王妃下的,我哪里有解药?”

柳太医有些不悦:“既然没有解药,王妃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这又不是立威的时候,王妃添什么乱。

芊灵有些瞧不下去:“这位太医自己没几斤几两就让开些路,曹侍妾喊疼没听见吗?”

太医院的人总高傲些,在苗知玄面前他们不敢怎么样,但不代表着会给一个丫鬟低头。柳太医冷笑一声:“你这丫鬟倒是好大的口气,曹氏中毒没有解药难道你能治了?”

“哼。”芊灵真不想理这种人,瞥一眼身后的陈太医,“陈太医麻烦你来说一下,这个人太难沟通了。”

陈太医也是一头的汗,他过来要和柳太医说话的功夫,宫疏婳已经进了屋子,陈太医扯着柳太医说:“别说话,脸疼,看王妃怎么做就好。”

柳太医更是满头雾水,但见卢管家也是怜悯眼神看他,心中更是怪异,也只能不说话,看看王妃会怎么乱来了。

曹氏已经和早上见到时大不相同,那时候火辣娇媚,而现在头发乱了衣服皱了,面上苍白,嘴唇乌黑,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呕吐物和血迹的印迹。

曹氏见到宫疏婳,几乎是直着嗓子喊出来:“王妃……王妃,妾身不会与你争王爷,你为何要害我!”

“是啊,王爷又从没有到青松院过夜,你能用什么更我争!”宫疏婳轻笑了一声,“所以我吃饱了撑的要毒你?”

“啊啊啊,好疼……”曹氏叫唤了两声,只觉得胸口又被捅了一刀,求生欲让她改口,“呜呜……妾身也觉得不是王妃……救我啊王妃,肯定是谁想离间我与王妃的感情……”

“你都要和我抢男人,我们能有什么感情?”宫疏婳依旧不为所动。

曹氏觉得自己不疼死也要被王妃给怄死了,王妃我说什么总拿乱七八糟的剧本!她眼泪哗哗地流:“王妃……妾身不会争王爷了……救救我……让太医再给我点直疼的药吧……”

柳太医悄悄说:“没有止疼的,只有麻沸散,不能乱吃。”

宫疏婳没理柳太医,却慢慢走到曹氏身边,靠着床边坐了。陈太医突然有些激动,拉紧了柳太医:“看王妃,快注意看王妃的手。”

柳太医用力把陈太医拍开,咬着牙:“你想找是别拉我垫背。”就算不受宠那也是王妃,是王爷的女人,就妾氏治病都得隔着纱,更何况是王妃。他还让看手呢,眼睛要不要挖下来!

宫疏婳叹了口气:“唉,何必屈服疼痛说违心的话,之前喊着要王爷救你,当本王妃在外面就没听见?”

曹氏睁大眼不说话,觉得自己疼死好了!

宫疏婳伸出手来在她肚子上轻轻摁着:“你还是不了解本王妃啊,本王妃是善妒的人吗?其实天天陪王爷也累的很,你想争就去争,谁还不争个一三五二四六。”

曹氏觉得自己是快死了出现幻听了吧,这哪里是王妃该说的话。

可这幻听还在继续,宫疏婳说:“也该去看看那容姐姐,容姐姐也得身体好了,算上七八九也能有个休沐日,我们姐妹也好一块玩去。”

别说曹氏,连卢管家都觉得王妃莫不是疯了吧。威国朝堂十日一休沐,难道王妃认为陪着王爷是工作,不但要轮班还要有休沐日吗?

“现在好点吗?”宫疏婳慈爱地问。

曹氏已经不会说话了,跟傻了一样点头。

宫疏婳站了起来:“我先去容氏那边,你洗漱后换身衣服过来,我等你。”

“是。”曹氏居然就主动屈尊于王妃的“婬威”了。

容氏房中的情况比曹氏这边好多了,容氏只病娇儿一样躺在床榻上,但衣服却是齐整的,发丝也几乎不乱,房间里还熏着香,只是那香味却遮盖不住房中的药味。

真真一个病美人。宫疏婳心中也赞叹着。

宫疏婳自己也是美的,身上明艳的那种,而容氏的美是娇弱到骨子里那种,让人怜惜。

上午时间了感觉还不太明显,现在见她躺着,反而让宫疏婳都有点心动了。

于是她就上去摸了一把容氏的小脸,手感不错还挺水嫩。

容氏一惊,就要起身请安。

宫疏婳摁住她:“妹妹病着,病者为大。”

哪有这样的话,容氏坐起身:“王妃,妾身无事。”

“是啊。”宫疏婳叹了声,“你又没吃我的包子,怎么也中毒了?”

容氏脸上一点血色都要吓没了:“此毒定与王妃无关。”

“咦,你怎么能肯定?”宫疏婳笑问。

但容氏觉得紧张急了,王妃的笑感觉比刀子还吓人。也顾不得优雅,翻身就跪下:“于情于理,这毒都与王妃无关。何况虽然太医说包子里有毒,可是那包子是之前剩下让人拿来的,随时可能被做手脚。何况妾身也没吃,总不可能随时闻过味道就中毒。”

“有这个可能啊。”宫疏婳说,“因为你只闻了味道,所以中毒才轻,曹氏吃了,中毒才重。”

“并不是,妾身绝无此意。”

宫疏婳将要磕头的容氏扶起:“看把妹妹吓得,我只是说妹妹是闻味道中毒的,又没说是包子的味。”

容氏方松了口气,连身子也觉得好了许多。她突然感到什么,直看向宫疏婳:“王妃……王妃我……”

“都说了你的轻,又吃了解毒丸,摁两下就全解了,不用太感谢我。”宫疏婳捏捏手腕,看向在门边挤着看的两位太医和卢管家,很是骄傲的语气,“看清楚我的手法吗?”

柳太医此时完全变了一副面孔:“夫人手法高明,不知道能不能再看看?”

“我觉得你是看不会的。”宫疏婳笑着说,“何况,容氏原本中毒就轻,根本不用用力,要不你再找个中毒的我演示给你看?”

柳太医灵机一动:“要不……卑职可以亲自尝毒,让王妃来……”

“滚一边去!”卢管家踹了柳太医一脚,还敢惦记王妃往他身上按!信不信太医变太监!

宫疏婳倒没什么,只是伸出手看看:“说的也是啊,我这双手可是累的紧,之前也就给王爷摁压解毒……咦,这样说来,两个妹妹都和王爷一样被我照顾呢。”

曹氏此时已经换了身衣裙过来,听到和王爷同一待遇,心情就好的不得了,王妃的手摁过王爷,又摁了自己的肚子,那是不是间接上……

不过这话不敢明说,脸色绯红,进来就再一次给宫疏婳行礼:“妾身向王妃谢恩。”

宫疏婳看了看,芊灵四喜和两位姑姑也都在外站着:“这是都来齐了,那就到外面厅堂坐坐吧,本王妃有话要说。”

之前府里人没人看得起这个王妃,不过现在跟她走过这一圈的,包括卢管家,都不敢小看了她,恭恭敬敬给宫疏婳擦拭了上位的太师椅:“王妃请坐。”还命人立刻沏茶上来。

丫鬟也把容氏扶了出来,和曹氏分坐两边,位置不够,其余人就先站着。

宫疏婳幽幽喝了口茶:“这下毒的臭盆子既然扣到本王妃的头上,本王妃便不能善罢甘休。也幸好本王妃学过,能解这些毒,若不能解,虽不会要人性命,也是白白让几位受更多的苦。如今几位都在这,我们便好好复个盘。卢管家你也仔细着,看看到底是谁做出这种恶毒的事。”

卢管家是真服了,原先以为王妃叫两位姑姑跟来是为了造声势,没想到是一早就想到要在容氏这里找元凶的信息。所以才先一步去曹氏那,曹氏那因为呕吐物没法长坐,选了容氏这做终点,正好是个舒服的断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