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宫疏婳他们并不认路,多福过来说:“王妃,我是不能离开王爷的,只能让绮芸姑姑、连霜姑姑送你去了。”
绮芸姑姑躬身说:“奴婢原本就是奉命服侍王妃,自然是跟着王妃。”
两位姑姑领着宫疏婳离开衡寿阁,多福进了屋里照顾君衍澈,见这番景色,下面的人也不由议论开来。
“原以为王妃是个例外呢,虽然是乡下的,可也得到王爷的人……”
“呸!你怎么说话!”另一个说,“其实我也觉得王爷都帮王妃抗懿旨了,该得宠的,可转眼怎么就把王妃赶走了?那么短的时间,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还能有什么,我看王妃那傲慢样就讨厌。肯定觉得自己能上王……能让王爷舒服点,就恃宠而骄,得罪了王爷。”
“王爷脾气多好啊,这都能把王爷气成这样,肯定是王妃的错!”
“哼,没有王爷她算什么王妃,我首先就不认!”
一时间,王妃在这些人中的形象就从云端到谷底了。
宫疏婳随着两位姑姑走了一刻钟才到了守岁苑,比衡寿阁小一点,但什么的都很齐备,还有一个小厨房,不算亏待了她。
院子里做各种活的丫鬟有五个,掌厨的婆子一个,其中安排了一个大丫鬟,叫做方儿。
方儿带着那些丫鬟下人按照规矩都给宫疏婳见了礼,拿不出错来,可那高傲的样子感觉自己才是这守岁阁的主子一般。
四喜撇撇嘴,心说这个时候就该给这方儿一个下马威,揍她一顿再说话。芊灵无所谓,她觉得一切都在宫主的掌握之中,大不了毒得她生不如死就是了。
可就见宫疏婳拉着那方儿的手:“好姐姐,我年纪小不懂事,今儿才住进这样大的院子,这里什么事我都不懂的,该做什么事我也不会安排,以后就多辛苦姐姐了啊。”
这方儿看起来年龄确实大一些,大概长得老成像有十七八岁。她被这样一说,内心是有怒气,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再说还有两位宫里来的姑姑,她不能太冒尖:“王妃折煞奴婢了,奴婢怎敢和王妃称姐妹。奴婢服侍王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宫疏婳微笑着说:“看把你吓的,就像本王妃会把你怎么样似的。本王妃可是要劳累方儿姐姐的啊。”
方儿原本想的就是王妃是乡下来的,还不如自己。可是现在莫名感到一种威胁,竟是不敢再张扬了:“王妃真会和奴婢说笑。”
“本王妃可不是说笑,而是真心实意说要辛苦劳累你的,就是字面上是意思,方儿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她打了个哈欠,“昨晚可累死本王妃了,王爷那里还真不如自己的屋子里歇着舒服。”
说罢便要转身去里屋。
方儿一瞧,急说:“王妃就歇着吗?这可是大上午的。”
“怎么?这不是本王妃的院子?本王妃不能歇着吗?大上午又怎么了,这里是有田要我种吗?”
“不是。”方儿只觉得王妃这话太可笑,“只是觉得王妃……在这样好的天气,不该多熟悉熟悉王府的事?”
宫疏婳依旧笑着,眼中多了几丝阴寒,可语态却是撒娇一般:“本王妃方才不说了吗?这些事情我都不会啊!好方儿姐姐,王府的事有你操劳不就行了,让我睡会好不好?”
方儿咬着牙,内心咒着“管雨花”这个乡下女人居然拿和王爷“那种事”来炫耀,是不是就觉得自己能爬上王爷的床了就了不起了。而且做个王妃没有个王妃的端庄的样子,成何体统,连安排的熟悉王府的事都不干,看来这个王妃是要做到头了吧!
她还要说什么,宫疏婳已经进屋了,四喜拦着她,说道:“王妃要休息了,方儿姐姐是连王妃休息都不让吗?”
“你个瘸子又算个什么东西!”方儿知道这个丫鬟是跟王妃过来的,像这样身体有问题的丫鬟就根本不会选到王府来。
四喜冷不防朝方儿膝盖踹了一脚,方儿哎哟一声,疼到又跪了下去。“你!”
“你什么你!”四喜憋着气啊,早想这样做了,这还是收着力的,否则非方儿也瘸了!
连霜姑姑这时站了出来,斥责方儿:“你这脚该受着,否则我也会给你一巴掌。四喜无论怎么的也是跟王妃过府的,是王妃的人。王妃要休息你也要阻止?怎么着,这王府这守岁苑是你大还是王妃大,你听王妃的安排还是王妃听你的安排?”
宫里过来的姑姑气势就是大,也把方儿吓得有些胆颤,忍着痛跪着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规矩……”
绮芸姑姑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说要你给王妃立规矩?”
“奴婢不敢!”
“不敢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绮芸说道,“先不说王府的规矩也不该比宫里多,你这样驳斥主子挨板子都是轻的,还有一句要明白,规矩是主子定的,不是给主子定的。当下人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要知道主子是谁,自己是什么身份。”
“奴婢受教,奴婢知错。”方儿战战兢兢连磕了三个头。
府里的下人虽然看不起土里土气没有规矩的王妃和王妃带来的人,可两位姑姑是宫里的,说起规矩就不能输。两位姑姑都表明了态度,其他人也只能把姿态放得更低。
连霜姑姑让方儿起来,并说:“方才王妃的话都听着了吗,王妃不去操这些心,但你要让王妃满意明白吗?”
“奴婢明白。”方儿心中恨着,却不能表现出来,现在这主屋子也进不去,只能安排人去做别的活。
屋中,芊灵为宫疏婳铺好床,四喜倒水沏茶。宫疏婳喝口水,舒服地往床铺上一躺,“唉,我昨天是真累的,奈何他们都想歪了,如今也正好休息休息。”
四喜相信自家主子是故意那么说,可那么说谁能不想歪啊。
为防隔墙有耳,芊灵说话声音压低:“王妃耗心神给王爷解毒,他们不但一点不感恩还甩脸色,信不信求到咱们头上都不给解。不过如今断开治疗……”
宫疏婳倒无所谓:“我还没有确定的方案,累了半宿就是缓解一下,总费力气我还休息不休息。如此甚好,自在舒服不是吗?我也不必巴着去救人,总有求我的时候。”
“王妃说的极是。”芊灵跟宫疏婳演多了,什么角色什么称呼都适应的非常快。
宫疏婳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给我点了熏香后你们也去歇着吧,反正事情都有人做。”
宫疏婳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吃饭,芊灵和四喜确实没做什么事,就是拉着方儿问东问西,问完了守岁苑里的情况又问中午准备给王妃做什么菜饭,哪买的菜,洗干净没,厨子手艺如何,准备给王妃准备做什么菜,有没有肉……
方儿被追问得心烦气躁,真想给菜里都下了毒。但若真下毒,别说宫疏婳不怕,就是芊灵也是一根指头就能化解的。
在四喜的要求下,掌厨婆子特地做了道四喜丸子。
宫疏婳在院子里摆饭,芊灵和四喜挨着坐,也要拉着方儿坐。
方儿自然不肯,只带着假笑:“即使王妃不在意这些规矩,奴婢还是要守规矩的,怎么能和王妃同席呢?”
“唉,本王妃也就是做做样子,没想真让你吃,你守你的规矩就好了。”说罢宫疏婳也不搭理方儿那些人。
反而叮嘱四喜:“你快些吃,一会可能有事,你要吃不饱的。”
四喜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但王妃说有事那就是有事,她本来吃饭就快,此时更是风卷残云,让方儿他们更是鄙夷了一番。
果真四喜还没放下筷子,外面就闹哄哄来了一群人,方儿连忙出去问事情,很快就来回复:“王妃,是卢管家、陈太医还有青松院的丫鬟来求见王妃。”因为君衍澈身体不好,而苗知玄并不是随时在府中,所以太医院便有两个太医常驻永寿王府。
“青松院?”宫疏婳问。
方儿解释:“青松院就是容氏和曹氏住的地方。”
宫疏婳了然,是那两位侍妾啊。“将这些撤了,让他们进来吧。”
几个丫鬟便将碗筷撤去,宫疏婳注意到了,并不见绮芸姑姑和连霜姑姑。
卢管家和陈太医进来先给宫疏婳请了安,但那两个丫鬟却一下子就跪下磕头:“求王妃救救我家娘子。”
“这是怎么了,大呼小叫的。”芊灵看那丫鬟,“别看着王妃能给王爷瞧病,可府里不是还有太医,怎么都能让王妃去救。”
那丫鬟却不干了:“怎么不能求王妃,就是王妃给我家娘子下的毒啊。”
方儿目光闪耀,却故意怒斥:“你们乱说什么,王妃一日都在屋里睡觉,哪里会给你们两个妾下毒!”
丫鬟哭说:“可是柳太医说娘子是吃了王妃的包子才中的毒。”
“胡说!”说到吃的四喜就不干了,“那包子我还吃了呢,我怎么没事?”
卢管家见状便说:“按说这包子是芊灵买的,王妃吃了也没事,而且王妃也赏了一些人,或许是其他人下毒,也不能算到王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