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笑嘻嘻在君衍澈对面位置坐下,看着那大宫女:“眼力不错,不知姑姑叫什么名字?”
“回太子妃,奴婢绮芸。”
另一大宫女也福身:“奴婢连霜。”
“奉命服侍王爷、王妃。”
宫疏婳一挥手:“管什么奉命不奉命,既然服侍我和王爷了,就是我们的人了,我们的人就有肉吃。芊灵啊,去拿点钱买点肉包子给大家吃,我最喜欢的那家知道吗?跑着,动作快点。”
“是,项大娘家的嘛,很近,一刻钟不要。”芊灵转身就飞跑了起来,君衍澈都一愣一愣的没反应过来咋回事,而护卫更是懵的,这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君衍澈瞧着有夜卫跟上去,也就随她。
宫疏婳拨动着清粥小菜也不吃,就像专门等待着肉包子。君衍澈决定无视掉这个王妃,趁着有胃口多吃点东西。
不一会苗知玄过来了,他路上已经听到宫里的姑姑很满足将元帕拿走了,更是诧异不已,不该啊,那个脉能解开了吗?
他也给宫疏婳请了安,瞧这新王妃相貌平平,但不至于像传说中那么黑土难看。她坐姿仪态确实不像大家闺秀,可莫名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反观君衍澈,面色居然是红润的,难道昨晚是真的……
他坐在君衍澈身侧把脉,不对,这脉明明没解开,应该还是不行啊。又看看宫疏婳,有些话不好明说,只能传音给君衍澈:“昨晚你和王妃……”
也是立刻传音解释:“没有的事。”
“不是都有元帕了吗?”
“是本王的血。”
“啊?啊?啊?”这是唱的什么戏?苗知玄眼睛瞪得跟铜球一样大。
君衍澈心中烦闷,把手甩开:“聒噪。”起身就往外走。
他住的这个院子是皇上亲自提的牌匾,叫做“衡寿阁”。就是想让他能多活着。原本王妃是另外修了个院子,但因为胆小君衍澈换了地方认床影响病情,出事也不好搬动,新婚之夜便把王妃迎到了“衡寿阁”。
苗知玄哪能浪费这种八卦的机会,立刻起身告辞:“王妃,在下去陪王爷走走吧,王爷今日气色不同,还需要多多观察。”
宫疏婳瞥了苗知玄一眼,便知道这人就是自己徒孙孙辈的那位,真是学艺不精,那么久了还把这个病例治得半死不活。
其实苗知玄在威国已经是神医级别的,在他师父那是医术最好的,但再怎么也比不得宫疏婳从小就十个至尊级别的师父一起灌出来的啊。
苗知玄好奇君衍澈怎么才一晚上就气色如此不同,自是紧跟。
不过君衍澈才走到不远地方的假山处,就又感到脚下有些软,人要喘不过气来,那种病痛中的感觉又要来了。
苗知玄扶过他到一旁坐下,诊脉后说:“之前的好转像是昙花一现,这是又反复了一些,但也没有往坏处走。我可是听说你昨晚洞房前都吐血了,是问了瑾川说你无视才放心喝酒的。可是昨晚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能好转片刻?”
君衍澈简直气闷,自己都吐血了他还能有心情喝酒!但对于这个特殊的“医生”也必须实话实话:“她说她之前跟高人学过一些手法,晚上在我身后穴位打捏,我只感觉着一会沁凉一会暖热的气流进入筋骨,居然一夜睡得无比舒服。早上起来也觉得浑身轻松自在,只可惜……”没有持续很久。
苗知玄却问:“就只捏打穴位,那是没真洞房?”
“……”君衍澈咬着牙回答,“没。”
“是不想还是不能?”苗知玄追问。
君衍澈脸都要黑了,只觉得胸口疼,用力摁着:“是不是那天晚上的原因,你早知道的?”
“咳咳咳。”苗知玄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那晚我是探出你的几个穴位被封经脉堵住,洞房确实是会有问题。但这样说……其实你是想洞房的?”
君衍澈继续脸黑。
苗知玄:“唉,之前那些侍妾你都不洞房,王妃倒是想了。是不是王妃给你捏穴位后感觉自己生龙活虎,但是就是不能?”
君衍澈气坏了:“你既然早就诊出来了,怎么不治?”
“我若知道怎么治,还用等到现在?”
“庸医!”
苗知玄毫不介意:“其实有两种方法,一是找封你穴位经脉的那位我同门公主,二是……或许王妃有办法呢,你看她能让你有这个状态,肯定有不少本事。”
“呵。”那位公主……君衍澈想到那张让他惊艳的容貌,想到他给自己做的事,立马拍掉,换过另一张寻常的脸,才轻嗤一声,“她说会保我性命,自然比你这个庸医强。”
窃,刚一晚就会维护媳妇了。苗知玄也不恼,反而笑问:“也不知王妃师承哪位高人,又具体是怎么做的,不知可否切磋一下?”
“你灵枢宫的人还需要向乡野之人讨教?”
苗知玄一副无赖表情和他白衣谪仙的气质非常违和:“天外有天学无止境啊,医术的追求是没有边界的知道吧。”
君衍澈只觉身上疼起来不想和他多说话,却看到不远处郭瑾川向这边走来。
郭瑾川,大将军郭守毅之子,小时为太子侍读,和君衍澈日夜一起学习、玩耍。君衍澈出事后,他也一直相伴身边,甚至学习武义更勤,就是夜卫也是他出主意帮着挑人训练出来。
他现在是京城禁军羽林卫的一位将军,主掌北营神武军,又是负责永寿王安全为主。所以实质上大家都知道,这支神武军就是永寿王的。
郭瑾川上来就说:“宫里潘公公带了皇后的懿旨在路上,过一会便该来,应该是想让王妃入宫觐见去,我提前赶过来说一声,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应对。”
苗知玄说:“咱们进宫有时候都提心吊胆的,王妃说是刚从乡下带来的,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被那些人欺负?”
君衍澈皱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一会又猛烈咳嗽起来,苗知玄为他诊看:“还是回去歇着,该吃药了。”
宫疏婳指使芊灵去买包子,当然主要目的是把君衍澈的血液样本送出去,京城有她的私密工作坊,要用特殊的方法对血液进行一种培养研究,才能更好对症下药,这些事不能在王府做。
芊灵完全就像个有蛮力的丫鬟,跑起来速度那个快,果然没一刻钟就把热乎乎的包子都带了回来。宫疏婳一口就咬了一口,然后让芊灵分给绮芸姑姑、连霜姑姑和其他的下人,那些人自然都不敢接,内心还暗自嘲笑这个王妃真是一身乡土气,哪有主子这样大口大口吃包子的。
芊灵四喜先跟着吃起来,再分下去,只有绮芸姑姑拿了一个,宫疏婳心中有了计较,就不在强求。
厨房做炖品没那么快,但也是煮了碗肉片汤来,宫疏婳此时也不管其他人,自己先填饱肚子。
才吃两个,有人来报,说是府里的两位侍妾来拜见王妃,给王妃请安。
永寿王府几年间前后送进来十个侍妾,现在只剩下两个,说是之前都被克死了,只有这两个命硬点。
宫疏婳对于后院之事没什么兴趣,但觉得了解一下为什么有人死有人没死倒是有点趣,便让两人进了院子。
“妾身容氏月璃拜见王妃。”
“妾身曹氏真儿拜见王妃。”
绮芸姑姑已经端了茶来,两位侍妾都端上茶给宫疏婳送过来。
宫疏婳就仔细瞧着这两位侍妾,容貌有几分相似,容氏穿着水蓝色衣裙,显得清雅些,曹氏水红裙子,显得更浓烈。就从呼吸判断,容氏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曹氏火气有些大。
宫疏婳将茶喝了,反正无聊,让他们在一旁聊着,要不一块吃点包子和肉汤。
容氏规规矩矩站着,神态楚楚,我见犹怜,只说她已经用过饭了,不需要再吃。
曹氏开始有些纠结,但看着包子有些好奇的样子,纠结了一会问:“王妃,我真的能吃吗?”
“能吃啊,为什么不能吃。”宫疏婳,“本王妃还以为好东西赏不出去呢。”
曹氏才过来抓起一个,大嚼一口:“王妃你不知道,妾身来王府前就号这一口,特别的妾身娘做的。但来王府这一年,王府伙食倒不错,可都太精致了,糕点小果之类的,像这包子倒是没吃过,都让我想到我娘的味道。”
“这还不好办吗?”宫疏婳当听不出曹氏话里的话,单笑说,“让厨子学做你娘包子,要不把你娘找来做包子也行,日后每餐都吃你娘的味道。”
“噗嗤……”旁边好几个人都没憋住笑出来,曹氏总觉得话不对,感觉有些尴尬。
正说着君衍澈也回了院子,容氏和曹氏忙给他行礼请安,君衍澈只是点点头,让苗知玄扶着回了房中。
容氏深色微黯,曹氏撇撇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潘公公到。”
“传皇后懿旨,永寿王妃管氏接旨。”一个清瘦的太监将宫疏婳上下打量几番,“管氏,姑姑没教你规矩吗,见了杂家接懿旨还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