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巧着,君衍澈也正从这个角度看来,盖头这个时候又恢复了原样。
宫疏婳内心砰砰跳,一边给君衍澈打着分。君衍澈第一眼从五官上是很好看的,甚至比得上不化妆的自己,但是太白了,几乎不见血色,唇上和眉下都显乌黑,确实是病的不轻啊。
手痒,现在就想大干一翻。
可是没办法,现在还得拜堂,听皇上说话。
好在大家都体恤君衍澈不能多站着,也不用他陪酒,很快便将两人扶回了婚房中。再揭盖头喝合卺酒,君衍澈已是咳嗽不已,说话间用手帕捂着嘴,咳出一口黑血来。
一直身边服侍的多福急忙扶了君衍澈躺下,一边就将备好的药端上来,要服侍君衍澈喝了。
这个时候就没人在意新王妃了,但是宫疏婳提着裙摆一扬:“放着我来!”
样本,我来了!呼吸间,宫疏婳已经夺过了药碗,轻闻了判断,比较低端的药,吃了死不了。然后又一手揽住君衍澈的肩膀:“来,夫君,喝吧。”
这一套动作,周围人居然没反应过来。
“滚!”君衍澈哑着声音怒斥。
“不好吧。”宫疏婳说,“病了不能不吃药的。”
不只多福和房间里的喜娘等人心颤,就连外面藏着的夜卫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多福硬着头皮说:“王妃,这怎么能您亲自喂药,还是奴才来服侍王爷吧。”
宫疏婳扶着君衍澈的肩膀,其实手指也在动着,这个病毒入体的身体感觉弹感还是不错,但要更详细检查,最好是不要衣物阻隔呢。之前在温泉那次是有扒衣服的机会,不过那时候毒素在脸上,查身体也没用。
君衍澈只感觉到这个王妃在动手动脚,气得脸上都有血色了:“来人,把王妃拉开!”
两名护卫立刻出现在房间里。
宫疏婳赶紧跳到一边:“慢着!王爷啊,你要想清楚,男女有别,你这样让别的男人拉你的媳妇不好吧。”
君衍澈气得呼呼地,更是咳嗽不止。多福要去把苗知玄叫来,君衍澈伸手阻止:“本王没事,不用惊动他们,拿药来吧。”父皇和外公都在外面,不想着点事就闹到他们身边。
不过永寿王成亲就吐血的事情,怕很快也会被很多人知道。
多福生怕宫疏婳喂药,几乎是抢回来给君衍澈端过去。宫疏婳就看着君衍澈喝那么苦的药就跟喝白水一样,不由有些心疼,唉,真是个可怜的崽。
宫疏婳瞧着那些人看她像防贼似的,笑了笑,大哒咧咧往床铺上坐,从被褥上抓了一把枣子、花生、桂圆剥着吃,吐着核,莲子生的没法吃就算了。
“是你们巴巴地把我抬进门冲喜的,现在又讨厌给谁看啊?”宫疏婳撇了撇嘴,给君衍澈一个白眼,“瞪什么瞪,我没欠你的。你好好待我,我会保你命就是了。”
君衍澈看她表情像看一个白痴,底下人更是提心吊胆,生怕现在王妃就把王爷给冲死了。
宫疏婳也不求他们信,不过先得给他们埋下点伏笔:“不怕给你们露个底,我其实拜过很厉害的师父,说不定真能治好你们王爷的。”
那些人自是不信,觉得这个王妃不是疯的就是傻的。宫疏婳笑说:“你们不信我也该相信一下那位什么大师说的话,否则萧太师为什么抬我进来做王妃。反正我当了王妃自然会让我相公好起来,信不信随意。”
君衍澈是真心觉得这位王妃粗陋,之前拜堂时无意瞧着半张脸觉得不好看,现在同样觉得不好看。可莫名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像是在发光。也许这个行事完全不同的乡野女子真能给他带来转机,但他觉得这不是相信她,总要信那善缘和外公的。
君衍澈既然认了这个王妃,在这大喜的日子总不能气坏了,忍了又忍,让周围都散去了。他不喜有人近身,多福都是住外面耳房,自然跟过来的芊灵和四喜也都安排在一侧的耳房。门外有护卫站着,暗处还有夜卫。王府的护卫是明面上的,但知道他有夜卫的并不多。
可如今最大的不同,就是床铺上还坐着个女人,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君衍澈就看着他的王妃抖开了被子,满脸坏水般朝他笑:“王爷,咱们是先洗了再睡,还是睡了再洗?”
君衍澈一听差点没滚下床去,他不停地咳着,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他的王妃说的话。
他知道自己必须有王妃的时候也想过自己的王妃会是什么样子。别的不说,至少得有端庄贤淑吧。身为皇子虽然病着,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何况府里还有塞来的侍妾,虽然脾气各有不同,但谁说话做事也没有这样粗陋不堪啊!
“你你……咳咳咳……你……”
“哎呀,都是夫妻了,你我就没区别。”宫疏婳直接在床铺上就挪了过去,要帮君衍澈顺气。
手才挨到他后背,便被猛地拍开,君衍澈怒喝:“滚出去!”
“出去有很多方法,滚字没用过,王爷示范一个?”
君衍澈气得有吐血:“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出去!”他平时的形象一直是病弱的,轻易不发火,原本也想给自己王妃一些面子,既然来冲喜是苦命的,就不为难她,相敬如宾就好,可哪知道……
“洞房花烛夜王爷怎么忍心赶走新娘子,是我不好看吗?”宫疏婳戏瘾上来,还做出西子捧心状。
君衍澈就觉得为什么赶走她心里就没有数吗?“滚!咳咳咳……来人……咳咳咳……”
其实夜卫早就想动手了,但是有外人时不得露面,护卫也不知道能不能管闺房之事,听到召唤才冲了进来。
宫疏婳赶紧坐回床铺上,一把将帷幔扯下,一边往床里缩一边颤巍巍地说:“王爷,我是你的新婚妻子,你打算让人把我衣衫不整就拉出去吗,那叫妾身可怎么活啊。”
她甚至把大红嫁衣扯开,还披上被子瑟瑟发抖,那两个夜卫倒不是不听从君衍澈的命令,难道他们真能跑到王爷床铺上去揪王妃吗?
君衍澈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外面还有很多人盯着他,又何必自己闹这个事。他让护卫退了出去,宫疏婳也像收敛了一般,小心翼翼从帷幔探出头来。君衍澈冷笑一声,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哎呦真是,气得胸口闷疼。
宫疏婳怯怯下了床,走到外间洗漱架那,在铜盆里舀了热水,悄悄在指尖逼出一滴血混在里面,将毛巾蘸了血水拧了再递过来。
唉,不能太气着这个柔弱的夫君,免得病毒样本气薨了。
其实宫疏婳那样做也不完全是演了好玩,她就是要把君衍澈的毒给激到一定的程度。他平时让毒素隐于经脉,得给点刺激她才能采集到合适的样本。
宫疏婳又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向前递上毛巾:“王爷,别气坏了身子,咱们洞房花烛夜,就算不沐浴,也好歹擦把脸吧。”
君衍澈一点也不想接这个女人送来的东西,还洞房!牢房差不多!气死了气死了!
宫疏婳又撇撇嘴,眼泪又好像快要掉下来:“他们都说妾身是丢在乡下养的,跟府里真正的大小姐差的远。还说这个王妃原本是云烟小姐的,是我抢了她的好处,却是一个指头都比不上她。我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有一说一,肚里藏不住话。我想学学我那大家闺秀的妹妹,可我学不会啊。”
她这话也不算告状,毕竟这些情况君衍澈没道理不知道。不过是要他能共情,要他的恻隐之心。
君衍澈又看了宫疏婳一眼,说什么抢了云烟小姐好处,她不过是被拉来的“替死鬼”,给自己这个病秧子换命来“克死”的。
其实她也只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是真不知道在王府如何生存做事,才像是胡来一样。
自己身边总归还有为自己筹谋的人,而她身边真的什么都没什么把她当人的。
他脑子一热,就接过了毛巾:“你既然已是本王的王妃,以后不用跟其他人学什么。”
“相公真好!”宫疏婳一秒就灿烂了,“啊,是叫王爷不能叫相公。”
君衍澈:“……”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但也感觉这个女人有毒,一声相公,竟让自己心软了,还有莫名的感觉。
也罢,总归被绑到一条线上了,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能护就护她一点。
宫疏婳又跳到君衍澈身后:“我来给王爷捏捏肩捶捶背。”反正她是乡下人设,讲不来规矩,就直接“你我”好了。
君衍澈才想说不必,想要躲开,但只感觉那双小手落到他身后,景是真让身子舒服了不少,筋骨中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又感觉有沁凉略麻的气息往筋骨中渗去。
“你这……”君衍澈想问,难道这个女人是会内力的?
“王爷,舒服吧?”宫疏婳笑嘻嘻很狗腿的样子,“我都说了呀,我跟高人学过一些东西,王爷的命我会保着。”
之前只当她说疯话,此时君衍澈却想,原来她倒是真心实意的。
宫疏婳用特殊的指法和冲穴方法,从肩捏到背,又捏到胳膊,心中只道可惜,还得隔着衣服,效果都要打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