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四周议论纷纷。
“谁掉湖里了?”
“哎呀可是糟糕,这湖靠近出水口,可都是淤泥,几年前有人掉进去,放干了水才捞出阿里。”
“我怎么听到是大小姐把小少爷推下去的,天啊,怎么那么恶毒啊!”
“谦哥儿傻是傻点,可到底是个孩子,可怎么忍心。”
“这水底下都是淤泥,人可捞不上来的。”
……
你一嘴我一嘴议论地还很热闹。
甚至有人来安慰杨氏:“杨姨娘,你是个命苦的,也得看开点,你还年轻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出声大声呵斥的是管相平。
内宅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的,但是一般都不会管,都交给唐氏。可是现在,有两位皇子在场,这都闹出人命了,还是自己的儿子,就算那儿子自己并不是多关心,可怎么说,这事他都得管。
管相平看到了杨氏颤巍巍在那发抖,再看到宫疏婳,气就不打一出来:“管雨花,你是不是每天不闹出些事来你就不高兴!”
“爹爹?”宫疏婳回过头,“你听我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常婆抢先跪下:“老爷,大小姐不是故意的,小少爷是自己无意落水的。”
管相平气道:“别帮她说好话,谁给我说清楚。”
又一个丫鬟跪下了:“老爷,老爷要替小少爷做主啊,小少爷死的太冤了。”
旁边有人给皇子们介绍:“这是侍候谦哥儿的春荣。”
“春荣你说。”管相平气呼呼。
春荣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上都见了血:“老爷,奴婢有罪,奴婢应该坚持的,不该听小少爷说要来大小姐这来玩就带他来玩。奴婢更不该放任小少爷自己跑去亲近大小姐,哪知道大小姐突然朝小少爷发脾气,将小少爷到湖里。”
“请家法!”管相平怒喝一声,“逆女,谦儿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害他!”
宫疏婳依旧是斜坐着,只侧着头说:“是呀,我为什么呀,谁瞧我害人来,来说说理由呗。”
“你你你,你死不悔改!”管相平想上去打人,又顾虑有皇子们在身边。
唐氏紧皱眉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这事也绝不是她让人做的,她还没傻到要在皇子面前闹事,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对她女儿出嫁也不利,而且,就那个傻子,也不会对她的地位有什么威胁。
左右看看,家法还没到,便劝慰管相平说:“老爷先别动怒,也许这事有什么误会,杨姨娘不是在那吗,听听她说什么。”
杨姨娘泪水涟涟,只是说:“真不关大小姐的事,和大小姐没关系。之前是谦儿自己要来……”
她话还没说完,春荣又急急插话:“可能是不关大小姐的事,大小姐只是心情不好,是小少爷缠着过去才将人推下去。”
常婆像是维护主子:“你胡说,明明是小少爷自己不小心,除了你谁还瞧见我们大小姐推的小少爷?”
唐氏淡淡说:“还有谁瞧见了?我要听实话,谁要要半点假话,定不轻饶!”
接着,却又有两个丫鬟一个婆子跪下说自己见了,有一个甚至是管雨烟院子里的春秀,几人还总结出了原因,说是之前大小姐遇到七皇子等人受了气,谦哥儿好心跟她答话,却是碰上刺头,大小姐迁怒,那才“不小心”把人推到湖里。
那说的前因后果那个齐全,都像从头到尾完全记录了罪证一样。
管相平是随时注意着两位皇子,却见两人脸上都露出疑惑之色。不过他们没生气,管相平就能冷静下来,重要的事,这聘礼都收了,可不能把事情闹大。
“雨花,你自己来说。”
宫疏婳此时握着杨氏的手,只感觉她手冰凉,是真真的颤抖,大概是真心凉吧,这样许久,竟没有人去关心谦哥儿的死活。
宫疏婳站起身说:“父亲,是不是应该先去叫大夫来?”
管相平还愣了一下,不是说沉淤泥了捞不上来,要放空湖水才能找到人吗?
随即想起,这事并没有被确认,只是那些嚼舌根子的在传。又见杨氏和“雨花”之间像躺了个人,脸看不清,身材倒像是管思谦。
还是唐氏反应快:“快去快去喊大夫来,还有救就好,哎哟这个心疼孩子啊!怎么能还放水边,快放屋里去啊。”
一下人群又乱起来,便说着要搬人走,忽的那人吐出一口水,那水还喷的挺高,远处都能瞧见。冲过去的几个丫鬟婆子更是都中了着,浑身洒了水。
便有人喊着:“呀,活过来了。”“真是老爷有福啊,护佑小少爷。”
宫疏婳厌恶地推开凑近的人:“不长眼的能不能闭嘴。”
这时那个春荣又哭诉:“大小姐,小少爷就算福大命大,你也不能如此绝情说他啊。”
“我说什么了?”宫疏婳冷冷瞧那春荣,“我就是要你这样不长眼的闭嘴。”
管相平非常生气,管思谦活过来是好事,乡下女人怎么能那么说。
吵闹中,却说大夫已经请来了。管相平、唐氏等人此时也都往前走。
宫疏婳让开了位置,对那大夫说:“大夫,请跟我到院子里去。”
春荣刚才被说气不过,才又找了个机会反驳:“小少爷都缓过来了,怎么不先看看少爷,要去院子里耽误什么时间。”
“啪。”一下,却是一向怯弱的杨氏打了春荣一巴掌,大家都很错愕。就听杨氏怒道:“难怪说你不长眼。”
春荣有些懵,分外不服气:“杨姨娘,我是为了少爷,他是你的孩子啊。”
但,管相平那些人此时走的近,仔细看了,几乎分辨出那呛水的并不是管思谦,分明是个身材瘦小的丫鬟。
唐氏便问:“杨姨娘,谦儿呢?”
杨姨娘脚软着,靠着宫疏婳站着:“回老爷、夫人,谦儿是自己来想找大小姐玩,跑的快了才滑落湖中,幸得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舍命相救。谦儿已被送到房中换衣,妾身吓得腿软走不动,也是为这个救谦儿命的丫鬟担心,妾身真以为她为救谦儿就换了命了。”说着就嘤嘤哭着,腿脚还是很站不稳。
管相平一行人又进院子去,再进了屋子,见管思谦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玩,芊灵正给他擦头发。
管思谦抬头看那么多人,又是嘿嘿笑着,向杨氏这伸手:“娘亲抱抱,大姐姐抱抱。”
宫疏婳扶着杨氏过去,杨氏才又一次抱了管思谦:“我可怜的孩子,吓死娘亲了,你要真出事,娘亲该怎么办呢?”
大夫才上来给管思谦诊脉,说他只是吃了几口水,没什么事,喝些祛寒的汤就行。而四喜溺水有些长,伤了脾肺,要多吃药调养。
送走大夫后,管相平也向两位皇子赔罪,让他们看了府里的笑话。
七皇子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大概这种剧情他看的比较多。
六皇子却是摇摇头:“笑话啊,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他回去要跟三哥说,管府有人不乐意新嫂子过门,还利用他们。岂不知那些人的说法都是错的,他们哪里会给新嫂子气受,是新嫂子让他们每个人都受气差不多。
公主太监也说了一句:“看来大家都不乐意你嫁给永寿王,你就别嫁了,皆大欢喜。”
六皇子斥责了她一句,然后几人便走了。
终于是清静了。
管相平满脑子却都是六皇子那句“多大的仇”,忍不住又骂起宫疏婳来:“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让人犯得着在这个日子做这些事情?”
宫疏婳也是冷笑一声:“我才到京城我能惹谁?倒不知道是谁对雨烟妹妹多大仇的。”
管雨烟也有些心虚,用力说:“这根本不关我的事。”
唐氏岂能看不出女儿的小动作,但女儿绝对是受了其他人才撺掇。女儿这样没脑子,就算嫁到七皇子府里,那哪能吃的住!
唐氏也正好用这个事给她一些教训,便指着管雨烟说:“雨烟,你不要太善良了,你要管管你府里有没有心思不纯的人。这到底是和你有什么仇,明着是把污水泼你姐姐身上,可你是她妹妹,这污水还是会回你身上。这都收了聘礼了,你姐姐要因为这个事不能去永寿王府,还剩一个嫡大小姐是谁!”
管雨烟吓得一下就脸白了,然后跪下来哭泣着说:“母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春秀……”她忙推出替罪羊,“春秀说看不惯姐姐欺负我,想给我出气,我都说了姐姐没欺负我,叫她不要乱来的。”
“来人,先把春秀关柴房去。”唐氏环视一圈,“还有刚才胡说过的人,都自觉去柴房,不要等我动手。”一下子包括常婆,春荣等好多人都被带走。
春梅、春草暗自庆幸,幸好之前没多说话。
又向管相平躬身:“妾身会将此事查明白,不会让大小姐受委屈。”
“嗯。”管相平点点头:“再过五天,雨花就要成了王妃了,可不要再让其他人看了笑话,耽误了这事。”
“明白。”唐氏应了,再很不友好看了眼杨氏,嘱咐她照顾好了谦哥儿,等谦哥儿稳定了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