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可不想到这别苑来住,她的青松院已经够冷清了,要是再搬到别苑来,地方是够大,但这和坐牢又没什么区别。她笑着说:“王妃姐姐是与妾身说笑呢,王妃是王爷特许住到别苑的,王爷又不许妾身来的。”
四喜端上一碗茶,宫疏婳漱了漱口说:“不妨事,曹娘子若想来别苑住,本王妃去求了王爷允许便可。”又看一眼她,“同样,如果曹娘子想在别苑搭戏台,也去问王爷允许不允许,只要王爷允了那便可以办。”
曹氏觉得王妃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这别苑废弃了那么多年,都没让人来搭些新院子,王爷的寿辰若把戏台放这可多荒凉啊。
“戏台子多吵啊,妾身觉得,还是不要打搅王妃的清净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宫疏婳幽幽说着,“以后就不要再给本王妃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一番话说得直白,曹氏觉得自己本来想来看王妃笑话来找茬的好心情也没了。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宫疏婳之后又没细看账册,就直接让绮芸姑姑入账领银子就行。曹氏心中更是郁卒,觉得王妃不过是装模作样,她哪里会看账册,就是直接摆个样子就是。
所以最后,曹氏还是忍不住说:“王妃也不知道会在这别苑中禁足多久,王妃若是能跟我们一块出去,带着我们置办王爷的寿辰,那会好上不少呢。”
宫疏婳淡淡笑着:“曹娘子是觉得自己有多糟糕,离了本王妃就办不了事是吗?”
“怎么会!”曹氏虽然觉得自己办不了什么事,可是,王妃一个乡下人,字都不识几个,还能干什么!她明明是讽刺王妃被禁足,怎么就成了自己糟糕了,“妾身只是担心王妃被禁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如果参与不了王爷的寿辰,那多遗憾啊。”
“谁说本王妃被禁足了?”宫疏婳冷冷瞥了曹氏一眼,曹氏就感觉到有一种要死亡的压迫,浑身都发着颤,她的内心此刻什么想法都没有,只事后想起觉得不可思议,王妃太可怕了,王爷都没有给过她这样强的致命压力。
不过曹氏没有细想缘由,君衍澈本来就不给她眼神,她想感受致命压力还排不上号呢。
又听宫疏婳继续说:“本王妃在这住几天也不用你操心,你们把王爷的寿辰办好了,本王妃自然不会错过。过几日本王妃还要去荣国公府上一趟,若是你们这办的还不如钱三小姐,王爷失了面子,也不关本王妃的事。”
别说是曹氏,其他人听这话也是倍感压力,曹氏连忙行礼说:“妾身定当全力筹备王爷的寿宴。”
宫疏婳让他们里去后,也没有心情扯那些事,她关心的是药庐筹备的事。
芊灵和苗知玄搭上线了,一起对药庐进行改造。苗知玄是有些郁闷的,他怎么也是大威受人敬仰的神医,给君衍澈做苦力就算了,被王妃打压也算了,就现在这个王妃的丫鬟,也能对他指手画脚的,真真不把他放眼里。
当然,芊灵对是换苗知玄可一点压力都没有,不过是一位门主的徒弟的徒弟,就算苗知玄的师父来,她指派起来也没什么压力。就具体来说,苗知玄的师父向上汇报事情,比如要一些特别的药方、药材,还要经常芊灵审核同意。而芊灵只要拿出自己的令牌,不管苗知玄几个师父,都能无条件服从。
“这个炼炉的材料太差了,要换。高岭土、金刚岩,至少得有这个标准吧。”
“这把刀也不行,精钢打的纯度不够,会影响药材发挥。”
“这面墙打穿,往外扩一些,安上大理石的台子。还有我要的琉璃盒还没弄好吗?”
苗知玄抱着脑袋:“姑奶奶啊,我知道药物是要严格要求,姑奶奶的要求更是一定要搬到,可是要一样一样来吧,这才第二天,我又不是做工程的,药庐的改造是秘密的,又不能让外人参与,你让我怎么一天就给你变过去?”
芊灵才不管那些:“苗神医,你要记住啊,什么时候弄好药庐,什么时候才能练药呢,血心灵芝现在虽然还连着土养着,可也不能放几天的,苗神医应该知道的。”
苗知玄无可奈何,他确实知道,可是这药庐建造不能借别人之手去建筑。就算是夜卫也未必知道这其中的尺寸。
所以好好的谪仙一般的苗知玄,就要脱掉绸缎长衫穿上短褂,去亲力亲为做这些苦力了。
苦啊,苗知玄觉得自己越来越苦了。
另外王府还发生了一件事情,有几个扫地的丫鬟嘴被多福卖去了牙行。牙行老板第二天找上门来说那几个丫鬟都是有病的。说那几个丫鬟的嘴都起了燎泡,说不了话,吃不了东西,这样根本卖不上价钱。
多福怒怼牙行老板说,本来这些丫鬟就没卖你几个银子,永寿王府的丫鬟若是全须全尾的,能卖你这么便宜吗?
又说好歹几个丫鬟不过是暂时嘴里长泡嘛,多给喝几天水就好了。
牙行老板也没有办法,只是一肚子气回去,更不能给那几个被卖的丫鬟好脸色看了。把他们关在最破的围栏里,每天只喂水一样。一个多星期那几个丫鬟的嘴终于好了,人也瘦了好几圈,才陆陆续续被卖了出去。当然,这是后话。
再说曹氏,她哪里会弄建造戏台的事,就是听戏也是听个热闹,要她去筹备戏台,又是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做好。
她觉得是宫疏婳在整她,如果她不提戏台的事,这事让两位姑姑去负责,可能就交给哪个奴才办了好了。可现在让她去办,是把她当奴才了是怎么的!
曹氏生气的很,好在她觉得自己聪明,早就把容氏给拉下了水。
从别苑出来后,曹氏就给容氏撒娇,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啊,说王妃一定是为难他们,这要在寿辰前就把戏台搭好,也就五六天的时间吧。
绮芸姑姑提醒说:“戏台不能五六天搭好,最多两天内要搭完,因为还需要验收还需要让戏班子在上面练着,我们也要针对戏台子的模样去筹备。所以两天,只有两天时间。”
“那可怎么办啊?”曹氏要哭出来,拉着容氏的衣袖,“容姐姐,我觉得我们要惨了。怎么办啊,这明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王妃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扔在我们身上。”
容氏深吸一口气:“王妃原本就不必做这些,她现在不能出别苑,寿宴事情原本就是我们做。还有这戏台事情是你应来的,又怎么怪到王妃的身上?”
曹氏就不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容姐姐收了王妃多少好处,是答应让你给王爷侍一寝了是怎么的,那么棒王妃说话。”
“你……”容氏气得脸红,她虽然是君衍澈的侍妾,可是觉得没侍一寝挺好的,一点都没有觉得给陌生男人侍一寝是好事。
确实对她来说,君衍澈总共没见几面,还基本她不敢抬头,王爷那边还挂着帘子,对她来说可不就是陌生人吗?
何况容氏知道这王府原本差不多有十个侍妾了,可陆陆续续都丢了性命,她多少知道一两个人的死因,因为惦记王爷,想谋上位,然后被之前的唐姨妈给处理了。
唐姨妈甚至在她抬进府不久就来敲打过她,容氏是把自己放到尘埃里,战战兢兢守着规矩,因为前面还有人顶着,自己暂时安全,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
曹氏比较幸运,她比容氏进门晚,之前有点自卑不敢玩花样,后来又亲眼看到唐姨妈处死一个侍妾,就继续消停。因为内心的恐惧,曹氏看到唐姨妈都是躲的,唐姨妈看她那出息也成不了气候就没再给曹氏眼神。
王妃进门之前,容氏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有种预感,自己会成为唐姨妈下一个要除掉的目标。她战战兢兢小心过日子好些天,又听到王爷病重了,容氏更加悲观,觉得自己这样身份的侍妾,等王爷死后也不会有好下场,会拉去陪葬吧。
那一天是她18岁的寿辰,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日子。她觉得自己凄苦,又想有个仪式感,就自己去小厨房擀面,做了一碗长寿面吃。
面刚煮出来,正冒着泡的,唐姨妈却走进了小厨房。唐姨妈将滚烫的面打翻到她身上,并骂她不知羞耻,王爷身体有恙,她居然还想弄这些手段去勾一引王爷。接着打了她一耳光,并罚她到外面跪着去。
周围人议论纷纷,却都是和唐姨妈一个鼻子出气,没有人替她说话的。
容氏觉得再这样生活下去也无趣,活着太奢侈了,那天晚上,她走入了湖中。
大概老天觉得她阳寿未尽,让一位将军发现了当时便救了她上来。容氏对那位将军不熟,只知道是王爷的好友,羽林卫的郭瑾川将军,常来看望王爷。那天也是守了病重的王爷到深夜,才准备回去。
但郭瑾川顺手将容氏救上来看了眼后,却是做了件让容氏都没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