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立马就把斗篷裹得紧紧的:“王爷说什么呢,我斗篷里自然只藏了我的小手手,还能有什么呢?”
“你觉得我信吗啊?”君衍澈面上只是淡淡的笑意,她看着宫疏婳。
宫疏婳虽将通灵宝鉴塞进了自己的小衣之中,也仍然坚持不把手从斗篷中伸出来:“王爷硬要说不信妾身也没办法。难道王爷还想脱了斗篷来验证的吗?”说完她还委屈了,眼眶中似乎都有了泪珠子,“脱掉斗篷若没见,王爷还想怎么搜身呢?”
那模样,就仿佛君衍澈是图谋不轨的恶人一样。他也知道她不会跟自己说实话,小姑娘还给他藏着不少秘密。君衍澈想到自己把许多自己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却还把自己护得那么严实。不由内心有些不平衡,可又能怎么办,这种事情又不是说好的交换条件。
他派去管家乡下打听的人没有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管雨花就是一直被欺负的可怜兮兮的主。经常去山间砍柴、打猪草倒也是真的。或许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一位隐逸身份的高人为师教她本事,而她自己也一直在隐忍着,一直隐忍到回到京城管府,到成了他的王妃后,才慢慢将自己的能力显示出来。
那还能如何呢,还是不要催她,等待她一点点将秘密显露出来吧。
君衍澈安慰了自己的心理,便不和她计较了,“夜深天凉,王妃还是将斗篷系紧了吧。”
他伸出手,主动到宫疏婳的脖子下,给拢了拢斗篷。修长骨干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宫疏婳的小小的脸颊,却是冰凉细滑的。
君衍澈的心头有点乱,他忍着没缩回,继续板着脸给她整理好了斗篷,然后扭头就往外走,差点没被门槛绊倒。“王妃睡不着想走走吗,本王陪你。”
“哦。”宫疏婳脸上也有些微红,都忘了要来大天师的房子里做什么了,也是低着头跟着君衍澈的后面往外走。
大半夜的,夜黑风高,两人就在湖边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一前一后走着,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交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哈……”宫疏婳打了一个哈欠。
君衍澈才回过头来,看着眼神有点迷离的小姑娘。
“困了?”他问。
“嗯。”小姑娘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清雅月光下,她那迷蒙的样子让人觉得分外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揉上一揉。
君衍澈甚至都有了一个错觉,仿佛她并不是平平无奇的姑娘,而真是一个漂亮的小仙子。
他们已围着湖绕了一圈。前面又是那一间小竹屋了。君衍澈便说:“到家了,回去休息。”
宫疏婳点点头,迷迷糊糊被往前走去。也没有注意到君衍澈是随着他身后走进了屋。
等到宫疏婳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是那么好赶出去了。
“我要睡觉了,王爷跟来做什么?”
“睡觉。”君衍澈一本正经的说。
宫疏婳后知后觉才紧张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君衍澈:“你去你的地方睡呀,赖在这里干什么!”
“王妃,你莫不是忘了。”君衍澈嘴角一勾,别有深意地笑着,“这里也是本王的地方,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地方。”
宫疏婳不可自信地翻着白眼,气得嘴巴鼓鼓的,让君衍澈手痒痒,想去戳一下。
“王爷是打算耍无赖吗?”
“怎么是耍无赖?本王不是实话实说吗?”君衍澈一边说着,一边还去解衣服上的盘扣。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宫疏婳还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脑海中居然有两种声音在做斗争,一个声音说:“他太无礼了,该把他赶出去。”另一个声音却说,“王府确实是人家的嘛,那么养眼的王爷那么多人想爬床都不行,留他一宿比比面首也不亏。”
她纠结着,以至于忘了让芊灵把人给赶出去。而君衍澈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坐到了**,开始脱鞋、脱衣。
“喂!你……”宫疏婳气恼,“你怎么直接就上去了。”
“那王妃要我如何?”君衍澈越来越觉得小姑娘太有趣了。
“至少先洗把脸吧。”宫疏婳一说完,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说的到底是怎什么样呀,好像就要挽留君衍澈一样。
君衍澈差点没笑出声来,甚至内心都觉得有几分惊喜了。王妃是愿意留着他的,这个认识让他全身都觉得舒坦,筋骨也不疼了。
他从善如流在走下了床,拿了毛巾,洗了脸,“原本也是洗过的,但走这一路沾了不少凉气,也幸亏有王妃关心体贴,否则真没人会这样关心这本王。”
宫疏婳听了却不乐意,还哼了一声:“谁知道呀,王爷在我这说得好听,可不知道心里想的是妾身没心没肺,做什么都不行,还不如什么曹氏、容氏,还什么姨妈的贴心,把一切给王爷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她这一说,君衍澈眉头微微皱起,才想到之前夜卫说过的,下午宫疏婳前来找他的时候,碰上几个不长眼的丫鬟还很怀念唐姨妈呢。
他已经让多福去处理那几个丫鬟,现在看来还得多多过问一下,不能处理的太轻了。
但话说话来,此时看到宫疏婳生气的样子,他心中却有点高兴。“王妃这是吃醋了吗?”
“吃你个头的醋。”宫疏婳脱鞋钻进被子里,闷着声说,“睡觉睡觉。”
君衍澈笑着也要再上了**去,宫疏婳却把脚对准他的腰间一蹬,“谁让你上来了,下去!”
君衍澈腰被踢疼了,幸好小姑娘留着力气,要不就坏事了。他无奈笑说:“不是王妃让我上来睡的吗?”
“我没有说,你下去!”小姑娘要恼羞成怒了。
君衍澈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今天我不能走,我怕王妃今天受了惊吓睡不着,又要去外面折腾。”
“才不会。”宫疏婳闷声说着,但已不像先前那么坚持。毕竟通灵宝鉴还藏在怀里,她心虚啊。
君衍澈挨着她躺了下来,手背放在脑后看着上方,悠悠说着:“我也困了,要花花在旁边才能睡好,我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睡一觉吧。”又说,“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宫疏婳静静的侧身躺着,也是什么话都不说了。开始内心也有些乱,可感受着身旁们的体温,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宫疏婳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整个人一直绷紧的神经也瞬间松懈了下来,困意立即袭来。
她大概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完全放松,就连小衣中还放着那块通灵宝鉴都给忘了。
通灵宝鉴被磕得响了一声,宫疏婳睡着了……
在梦中她又走出了竹屋,她沿着湖畔散步,就看见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从大天师的那院子里走出来,和那画中女子一样的装扮,只是脸上蒙着一层白纱。
“你是谁?”宫疏婳莫名觉得有些亲切,问她。
“你觉得我是谁呢?”白衣女子声音轻灵,一阵风过,面纱被吹落,露出女子绝世的容颜。
宫疏婳终于看清了那位女子的面容,一时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那位白衣女子果然是和她本来的面貌极为相似,仿佛就是在看着自己,只是仔细瞧着才看出一些区别来。
宫疏婳有一点点小圆脸,显得更为清灵可爱,而那位白衣女子下巴有点尖,脸型也更为立体一些,眼睛也更加大一些。
宫疏婳摇摇头:“你不是我,你到底是谁?”
“是啊,我不是你。”白衣女子哈哈哈笑了起来,“那我是谁呢?哈哈哈……”
那笑声却让人听了感到分外凄凉,感觉心都要碎了。
“我不是你,你又是谁呢?”女子眼中闪着泪光,就那么看着宫疏婳。
宫疏婳如感同身受一般,内心也难受得想哭,她回答说:“我叫……宫疏婳。”
“你是婳儿啊?”白衣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婳儿啊,你要听我说……”
“好。”宫疏婳不知道怎么的,也流下了眼泪。
“你有没有喜欢上一个男人?”白衣女子问她,分外哀伤。
“我……”她不知道怎么说,内心又乱了起来。
白衣女子哽咽着说:“婳儿你要记着啊,千万不要把你的心掏出来,千万不要把心给一个男的,千万不要……”
“为什么?”宫疏婳突然感到心口同刀绞一般痛了起来。
“记住啊,你要守住你的心,千万要守住……”白云一直说着,身形也渐渐的变淡,像是透明了一样,“婳儿,不要走娘的老路。千万不要把一颗真心给交出去了……”,
白玉女子突然自称“娘”让宫疏婳吓了一跳,可是她的内心却瞬间认可的这一点。
“娘……”她似乎从小就没有念过这个词,想象不出谁才能被自己称为娘,只有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娘是这样的啊。
只是她的娘快要消失了啊。
“娘,你不要走。”宫疏婳哭着扑向那白衣女子,却怎么也摸不着,只眼睁睁瞧着娘越来越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