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温泉的时候,芊灵并没有提圣旨的事情,怕这圣旨是之后到的,所以她也不清楚,四喜在厨房,安诚心比较粗,所以这件事,还是问何其比较妥当。

何其果真说道:“王爷让芊灵去接王妃后没多久,便听到前院说潘公公带了圣旨来,原本是要给王妃,但是王爷那时候却吐了血,就生气不让喊王妃,要潘公公说完圣旨赶快走。圣旨中除了要王妃操持王爷的寿宴,还要符合礼部对寿辰规格的要求,所以除了两位姑姑和府中两位娘子,礼部也会让人来指导。”

“又因钱三小姐的寿辰比王爷早上一天,皇上命王妃亲自去给钱三小姐祝贺,大概意思是说,让王妃看看钱三小姐的寿辰是如何的,我们王爷的寿辰的规格不能低了钱三小姐。”

何其说完这些,向宫疏婳回了个礼:“外面都说,这是皇上不满王妃,表面是给王妃权利,其实却是给王妃出难题,要架空王妃。特地让四五个人帮王妃,就是觉得王妃办不成这些事情,让人瞧不起。”

“瞧不起便瞧不起吧。”宫疏婳说道,“我也不爱做这些事情,让他们忙去。”

何其说:“王爷也是这个意思,这些琐事就让其他人忙去,王妃本就不必事事亲躬。”

“这些我都明白的。”宫疏婳也没太在意,她又不争这个,有人得意就得意去,但是,君衍澈的寿辰,她什么都不做行吗?

“不管这些了,我都快饿过头了,你们也没怎么吃吧,大家都吃了睡吧。”

不过宫疏婳到底是睡不踏实,中午也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她心中惦记着事,想来想去,变起身来。

芊灵见她起来,急忙也是上前服侍。宫疏婳对她说:“还是寻身男子的衣服给我,梳男子发髻。”

芊灵并不会多问什么,凡是公主说的都会照办,可这回也有点担心:“王妃又要自己出去吗?”

“我不出去,就到前院走走。”

“王妃是去王爷那?”芊灵看宫疏婳开始把黑粉往脸上擦,这就像之前扮着小神医去太师府那边的装扮。

“嗯,看看情况也好。”宫疏婳说着,也顺便看看那些牛鬼蛇神会有什么花样。

宫疏婳小心避过外人,从隐秘的路上往衡寿阁那走,不远处见几个丫鬟在那扫地,一边扫还一边聊着。

“你们说现在王妃是得宠还是失宠?”

“很难说啊,王爷又明说要冷落王妃,可是让王妃搬到别苑去了。圣旨来了也不让王妃过来,我还因为王妃出门了,不在王府呢。”

“曹娘子、容娘子不是去请安了吗,就是在别苑,我看就是被禁足了。”

“皇上不是说让王妃操持王爷的寿宴吗,那还不得出来?”

“王妃其实就是个摆设吧。”那丫鬟说,“只是说放在王府有冲喜的效果,能让王爷好一点。不过王妃可能真有秘药,让王爷都可以走出王府去。”

“但不是说王爷现在又不行了吗,苗神医还请了别的神医来给王爷会诊。”

“我也听说来着,说王妃的药就是那只突然拔高,但是反噬会很大,看起来一下是好了,但一倒下就比之前更糟。所以王妃就是被禁足,如果王爷还活着,王妃会没事,可王爷再出什么事,肯定要王妃抵命的。”

……

这番说辞,宫疏婳心中都有数,便也没觉得什么,王府中人都能这样议论,传到外面去就更可信一些。

她正要当“神医”往衡寿阁去,却又听到那丫鬟说:“说起来王妃还不如唐姨妈呢。”

宫疏婳耳朵一竖,怎么就不如那个人了。

“唐姨妈到王府后,连续三年给王爷办了寿辰,哪一次不是妥妥当当的。又何须要别人插手。”

“还是不要比了,王爷之前是给唐姨妈什么地位啊,王府的中馈和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唐姨妈在主持,若没有唐姨妈,王府内务还不知道怎么乱呢。”

“也是唐娘子死的早,否则说不定能扶正。”

“唐娘子是为王爷抵命的,唐姨妈为王府鞠躬尽瘁。要我说啊,唐姨妈比唐娘子强。唐娘子死时候比我们年龄还小,能为王府做什么。唐姨妈就不一样了,什么事都能做最好。”

“其实唐姨妈也挺好看的是不是,至少比王妃好看吧。”

“我也觉得唐姨妈是个美人。不怕跟你们说,我以前还想着,王府的女主人就是唐姨妈也不错,至少王府都是井井有条的。”

“要我说,唐姨妈也是可怜的。来王府殚心竭虑那么些年,好处全让王妃给拿了,自己还被陷害入了大牢。”

“就是啊,真是替唐姨妈可惜啊。”那个丫鬟杵着扫把叹气,“如果唐姨妈还在,王爷是寿辰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可现在都生死未卜,都不知道什么还能不能出来。”

……

这些人倒都是很怀念那位姨妈呢,宫疏婳内心堵得够呛,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树枝,吱呀一声作响。

“是谁!”那些丫鬟们发现异动,都紧张往这边找来。

宫疏婳也不怕露陷,挥手一把药香挥出,但是同时,又是噼里啪啦好几声,另一边大树上的枝丫却是突然断了,然后像起了一阵怪风,那些枝丫就向那几个丫鬟打去。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有妖风啊……啊……”

那几个人被旋风中的树枝抽得四处乱窜,宫疏婳却看得有趣。她认得出,那树枝和旋风都是很高功夫的人弄出来的。

应该是暗中的暗卫……哦,应该叫夜卫。

是夜卫也看不下去吧。

宫疏婳笑了笑,就算夜卫不抽她们,她们也会嘴角起泡烂上几天。这就是背后说她坏话,又向往唐姨妈该受的惩罚。

她又想到之前君衍澈和她说对不起,说唐姨妈被荣国公从刑部提了出去。但这个消息好像并没有对外宣扬,至少王府这些丫鬟都是不知道的。

宫疏婳的心情又有些不好了,总觉得那个唐姨妈之后还会搞些事情。

也不知道怎么走的,他还真走到衡寿阁之外。就见多福已经应了上来:“哎哟哟哟,小神医啊,您怎么才来,苗神医在里面老半天了,王爷总是吐血,你快一起给王爷瞧瞧去。”

宫疏婳左右看看,心知这又是做戏,第一低头便走了进去。但进厅堂后,多福却说:“请王妃先等候片刻,王爷一会就来。”

宫疏婳就不高兴了:“若我不方便来,又不想见我,我走了便是,何必那么麻烦。”

多福忙说:“王妃误会了,王爷确实是不在寝室中,但王爷传了话来,王妃来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不在吗?宫疏婳心情才好些。多福摸摸头上的汗,继续说:“王妃若闲着无聊,可以随意走动的,王爷说了,衡寿阁也是王妃的。”

“真会说话。”宫疏婳勾唇笑了笑,“行了,多福你忙你的去吧,我不会走,我就到处转着,等着王爷就是了。”

多福这才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讲起来,宫疏婳还没在衡寿阁好好逛过,就是新婚在卧室中住了一晚,前两天在偏房住了一晚。

整体来说,衡寿阁的布置是她也喜欢的,清雅大气,还充满了药的味道。

宫疏婳走到书房中,书房有许多藏书,宫疏婳也是爱看书的,但是……翻了几本看,却有许多看不懂。唉,没她看的那种话本书唉。都是什么国策、兵书、权术……这算什么书啊,不看不看!

转啊转,又到卧室中,卧室中的药味更浓,但是,床铺也很软和舒服的。新婚之夜,是两个人躺**,还宽敞呢,这一个人……是不是更可以打滚啊。

宫疏婳她这样想着,就拍拍床铺,鞋一脱,就上去打了个滚。这被子也柔软舒服啊,问着有药香,还似乎有他的味道。

她使劲闻了闻,闭了眼睛,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声响,是从书房那边传来,那脚步声和动静,应该就是君衍澈的。

宫疏婳现在没看到人也能这样确认了。

这样说书房那有密道,早知道刚才就不过来,就在书房那坐着,就知道密道在哪开了。

只是那脚步声却是急速向卧室中来,宫疏婳一紧张,干脆用被子蒙住了头,靠着墙面,控制呼吸,装睡。

君衍澈一进卧室,就看大大的拔步**,被褥缭乱,又有一处鼓了个小布包起来。

他只感觉心头一软,心头都要化了,只缓缓向床边走去。

“怎么蒙着头,这样睡觉可不好。”君衍澈皱皱眉,就去扯上面的被子。

宫疏婳心理压力骤大,这是要露陷啊,干脆一翻身,用力揉揉眼睛,要揉红了,再探起身,打个哈欠:“王爷,你回来了?”

“嗯,方才在书房密室和郭瑾川商量一些事。”他像是对她交代,又说,“吵到你睡觉了,小神医?”

宫疏婳干脆拍拍嘴巴:“是呀,才睡着,王爷就吵醒我了。”

君衍澈微微笑笑,突然脱了鞋子,也往**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