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从后撤的这条巷口的两边墙头,突然又闪出十多个黑影人,每人手持弓弩,秘籍的箭矢向宫疏婳和前面拦着的夜卫射来。

两名夜卫义无反顾地挡在前,但宫疏婳闻到这风中有不一样的气味。

“有毒!”宫疏婳手中拈出化毒诀,以内力去化解毒素,她现在没法很准确判断出这是什么毒,该用什么解药,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用这种最耗费内体的方法去做。

她是本能地去化解毒雾,但是这样以来,她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对于抵挡攻击或者躲避的反应就几乎降为零。

夜卫们艰难护她,她亦护着夜卫,可几道火球却再次以刁钻的角度从身后砸过来,那燃烧着的火焰带着迅猛的攻势,似乎只要一瞬便能将宫疏婳给吞没了。

一位夜卫不顾一切飞身过来要为宫疏婳挡着,可他那边抵挡着毒箭,这一转动,一枝毒箭重重插进他的肩头,宫疏婳是个护短的,她看不得护着自己的人受伤,立刻捏出一粒解毒丸向那夜卫的伤口弹过去,可那一瞬,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火球的攻击之下。她顾不上这些,竟是豁出去受了这一下。

可在那一瞬,预想之中的痛楚却没有到来,一道力量在她腰间一卷,转身一提,宫疏婳便觉得自己腾空而起,回过神来,却是有一人一手从腰间抱着自己,一手持软剑挥开火林箭雨,一边带宫疏婳迅速离开。

而不远处的巷口,轰隆隆有许多人向这边跑来,宫疏婳趁着火光一看,心中松了口气,那些人像是官兵,有官兵来,这些暗卫们便安全了。

但抱她的人却没给她多想,趁这个空闲的时机带她立刻飞离此地。

“唉……”宫疏婳却不想就这样跑了,“他们毒还没解。”

“死不了。”他嘶哑的声音冷漠地说,“你给过他们药了。”

再说,夜卫如果一点防备毒箭的能力都没有,还做什么夜卫。

宫疏婳撅着嘴,很是不情愿,但此时她还在在楼宇间飞跃,难得轻松的很。才在昏暗光芒中,看着抱他的人。他还是戴着熟悉的面具,但就算这样,也是很好看。

“阿蒙,是你来了。”宫疏婳嘴角一勾,很是放松地靠在他的肩头。

没错,这个人就是君衍澈,他以戴面具的护卫身份出现过几次,上一次啊云雾山,宫疏婳就给他起了个阿蒙的名字。

如今又听到这个名字,君衍澈身上一抖,一口气差点没提住,要从房顶上掉下去。他咬牙狠狠说:“王妃做什么?”

宫疏婳故意很惊讶的样子:“阿蒙知道我是王妃?”

“……”不想理她。

“也是,我们都这样熟了,我能认出是阿蒙,阿蒙也能认出我来。”宫疏婳叹口气,“我扮成这样,王爷开始都没认出我,还是阿蒙能一眼认出。”

君衍澈想直接把人扔掉,她这是什么意思,背地里损自己勾引别人吗,亏自己担心她,还专门混到夜卫里过来保护她。

“王妃!”他狠狠说,“请自重!”

宫疏婳勾着君衍澈的脖子委屈说着:“明明的阿蒙抱着我,怎么叫我自重?”还眨眨眼,“我很重吗?”

君衍澈再也不能忍,终于一下就把宫疏婳给扔了下去,也是这会走到了城郊,正在大树的上方,宫疏婳落到树枝上,又多少有点三脚猫功夫,不至于摔死。

不过他还是站在了树梢多盯了会宫疏婳,就见宫疏婳落到最下一根树枝的时候脚一勾,再一个翻身坐在了树枝上,还悠哉悠哉晃**着腿。

“唉,就说我不重,否则这树枝就该断了。”

君衍澈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管她,可就听到“咔擦”一声,那树枝就断了,“啊!”宫疏婳惊呼一声落下去。

他想捞人已是来不及,急匆匆落到地上,却没见到宫疏婳。

“王妃!”他急忙寻去,可天色已黑,只有一轮半月升上树梢,并不太亮。而这里树木极多,她若刻意躲着,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人的。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能让她省心呢!亏他之前还担心她,果真是没心没肺的,落地不见,肯定是自己藏了起来,她要愿意藏就藏着,何必找她。

君衍澈气得就要离开,往外走了几步又犹豫起来,她经过方才那一战,也不知道受没受伤,就算没受伤,她从外祖母那来,一定很清楚外祖母的情况,所以他怎么也不能放她在外面吧。再说这树林虽然算在京城中,但也会有野兽毒蛇出没的,她虽然善毒,可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又是……自己的妻子。

重重叹了口气,君衍澈只能再往回找。可突然间,他感觉脚下发麻,却是走不动了。他深吸口气,大声喊起来:“管!雨!花!”

“跑啊,你跑啊!”宫疏婳果然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手上还甩着一根树枝。

毒妇!君衍澈狠狠瞪着宫疏婳,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在她身上中了招!

宫疏婳手中的树枝在掌心轻轻拍着,悠闲地走到君衍澈的面前:“阿蒙,你可别不服气,本王妃若想让身边的人中毒,是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的,无论多厉害的高手多高的警惕都没有办法的。所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君衍澈冷笑一声:“王妃难道是在安慰我?”

“本王妃没必要安慰你,只是叫你别小看我。”她又啧啧叹了几声,“作为一位下属,居然敢扔下本王妃独自逃走,这不过是对你的一个小小才惩罚罢了。”

君衍澈沉了口气:“我并没有扔下王妃。”

“你扔过了,从上面扔下来。”宫疏婳不客气,君衍澈也无话可说了。

宫疏婳的小树枝在君衍澈的胳膊上拂了拂,弄得他身上痒痒。她又说:“严格说算谋杀,你要谋杀本王妃,本王妃该如何罚你呢。”

“认罚。”他不能暴露身份,还能怎么样?

“要不让本王妃看看你这张面具后面的脸是怎么样吧。”说着便要来揭开他的面具。

“不行!”君衍澈一阵紧张,想要躲开可又动不了。也不知道宫疏婳用了什么药,他居然都不能冲破经脉。

当宫疏婳的手触碰到他的面具的时候,君衍澈突然就释然了,他现在的脸是有很多毒疮,她一定认不出他吧。只是……很丑了,认不出更好。

只是,还有一些紧张……

面具被揭开,宫疏婳的眼神像愣了一下。

君衍澈心中有些冷,自嘲冷嗤了声:“很吓人吧,让王妃受惊了。”虽然现在他是另外的身份,可毕竟也是自己,让她失望了,自己也失望吧。

“不至于。”宫疏婳却说,“看起来不过是毒疮,我还能怕毒疮?不过……”

宫疏婳甚至还往前凑凑。

“王妃要做什么?”君衍澈内心一阵紧张,应该……应该不会认出他吧,毕竟脸的模样差了那么多。

“看看毒疮啊,月光有些暗,看不太清呢。”宫疏婳却还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来,更凑近君衍澈的脸。

“王……王妃,你不能……”难得君衍澈也紧张了。

“闭嘴。”宫疏婳却不让他再往下说,“作为一位长毒疮的病人,你别讳疾忌医!”对于宫疏婳来说,这可是难得研究病毒的机会。之前君衍澈在她面前是不会轻易逼毒成疮的,就算出了毒也不会让自己看。她已经给君衍澈做过一些治疗,现在正好从毒疮中查出有什么变化。

当然,现在君衍澈脸上的毒疮比第一次在温泉见到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半了,这让宫疏婳对自己的治疗方法也有了些信息。

她拿出一枝空心钗来,猛然向上挑破了君衍澈的一个疮口,毒液被钗子吸了进去。

“王妃,你做什么!”君衍澈完全不懂她的做法,只感觉内心七上八下的。

宫疏婳将空心钗包好收起来:“唉,我也真是太心善了,原本应该罚你的,可看着你这样啊,就忍不住想为你解毒了。你这毒看起来厉害,我也要回头研究研究才有办法。”

原来这样么?君衍澈心中一暖,可又隐隐有些嫉妒。她之前对自己的毒那么费心,可如今对一个“侍卫”也那么用心吗?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气:“我不需要王妃做这些,不需要解毒。”

“需要不需要是你的事,做不做这些是我的事。”宫疏婳只白他一眼,“原本本王妃还想着,你好歹也算回头,没真的把我扔在这,就放过你。可你现在也没有悔过的意思,态度还这样横,那是不是我就自己回去,把你扔在这呢?”

“王妃!”宫疏婳咬咬牙,“王妃自己走也很危险。”

宫疏婳轻笑着:“放心,我除了不太认路,危险倒不危险,我可是会用毒的呀。”

君衍澈立刻抓住了重点:“我认错,我可以为王妃指路。”

“你都认错了,难道只是为本王妃指路吗?”宫疏婳说,“本王妃该如何再罚你?”

“王妃想如何罚,本……我都认了便是。”君衍澈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