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颇为无奈啊,自己这个儿子现在是在替他媳妇威胁自己吗?

不过想着,儿媳现在成了许多人的目标,她除了医术和用毒也没什么自保的方法,这样确实容易被人害啊。

“罢了罢了。”皇上说,“这次回宫后,朕就为你专门打造一块免死金牌,就算你触犯了天大的的罪,也保你三次。”一般的免死金牌,保一次死罪就不错了,也就看她似乎并不懂什么规矩,就多保几次。免死金牌肯定是不能一直有效的,否则那还不无法无天了。

可宫疏婳却是不满意的样子,歪头问:“只有三次吗?”

皇上黑了脸:“儿媳是想犯几次滔天大罪啊。”

“儿臣肯定一次都不想犯啊,但耐不住总有人想打儿臣的主意,比如荣国公想让我去他们家,我不去就差点在城门将我给斩杀了,我都是忍着没下毒。若是哪天走大街上真被拖了去,我要毒了人全家,不知道三次脑袋够砍吗?”

皇上:“……”

算了……皇上其实真想让她把荣国公府都毒死,可实际上怕也是难。他也知道,这次的事,就是荣国公弄的,澈儿那么快就能拿到杀人元凶,也是去找了荣国公之后,不知道有什么交易条件。

他自己作为皇上,早看荣国公不顺眼,可是拿她顶到前面,真的合适吗?

君衍澈也睁大了眼,他看着宫疏婳,心中微动,果然花花是很聪明的,知道今日这个案子牵扯到什么缘故,只是她会打算怎么做呢?会不会再次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父皇。”君衍澈开口了,“花花要为我寻药解毒,哪有时间去应付其他人。”

皇上若有所思看着这个儿子,又想了一会,也是无可奈何:“朕在免死金牌上给你加一道恩典,永寿王妃只需专心治疗澈儿的病,可拒绝一切邀约,不论谁也不许强行要求你去哪里,去做什么。一切都以澈儿的身体为首。”既然儿子愿意继续揽着,那便这样吧。

但他还是不忍心,又加一句:“儿媳你若真治不好也无需害怕,慢慢来吧,朕不会因此真怪罪于你。”

这皇上说话太有深意了。宫疏婳就琢磨着,皇上说不会因此真怪罪,其实还是会怪罪的。叫她别急慢慢来,可能就和君衍澈之前说的意思一样,君衍澈在表面上不能好那么快,必定要多反复几次,这个就要自己来掩饰来背锅。打个比方说,他们需要君衍澈突然病重昏迷不醒,皇上很有可能就把自己打入大牢甚至别的刑罚,就算是掩人耳目,不是真动怒,而她可能就是真受刑啊。

宫疏婳就笑嘻嘻说:“皇上要真怪罪我也没办法啊,王爷都说了,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我师父亲自出手都不一定有办法救了王爷,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吧,什么都得采药做实验才行,什么实验都有危险的啊,更何况是至毒的药物,这一不小心就把王爷弄归天了也是可能的。”

君衍澈:“……”

她这是打算把自己搞死当寡妇吗?但看皇上的脸更黑了,君衍澈只能只能再次牵着宫疏婳的手,深情款款、含情脉脉:“花花,你尽管放手拿为夫做实验。为夫本来就是活不长的,有你在每天都是在续命,每一天都是赚的。为夫就算再死在花花手里,那也是寿命到了命该绝。”

又对皇上说:“父皇,儿臣想让父皇见证立个遗嘱。”

皇上:“……”这怎么都遗嘱了……

“儿臣走后,永寿王府所有资产都归王妃,王妃想留就留想卖就卖,想走就走,想改嫁……咳咳咳咳……”君衍澈突然就咳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要去坟上告诉我,我会嫉妒的……”

他痴情一片的模样,让宫疏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她很想说,她改嫁关他什么事,他死了就更没关系,难道还上他坟头唱大戏去?

看在皇上还在的面上,万一皇上龙颜大怒砍了自己怎么办?宫疏婳嘴角抽抽,很违心地说:“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为了治好王爷鞠躬尽瘁,不但不会改嫁,还能让王爷多娶侧妃,开枝散叶。”还眨眨眼睛,意思是不是我很贤惠……

君衍澈:“……”想选择死亡……

龙辇到了皇宫门口,永寿王夫妻便下了马车,另上了永寿王府跟来的马车。

有心人注意到,太医院的院使白士正,也悄然跟着永寿王府的马车走了。还有人发现苗知玄疑是很焦急进入了永寿王府。

之后便有传言传出,永寿王一回府就大吐血,半身衣服都染红了,之后便昏迷了过去,苗神医和白院使是一起要保他。

之前永寿王妃是服用了特殊的禁药,是硬撑出来的,永寿王妃叫上皇上的车也不是荣耀,而是去问话,这样是在顾全永寿王的颜面。

永寿王这次强行出头,也不知道这关能不能熬过去,若是能熬过去,永寿王妃还能继续做王妃,若是熬不过去,永寿王妃就要一起殉葬的。

……

有人看到,萧太师也秘密前往永寿王府了。

其实君衍澈确实有些透支,但有宫疏婳给你他治疗,已经能缓过来,这样做是给别人看的,苗知玄和白士正也算给他会诊过,也是确认了并没有恶化,白士正首先松了口气,虽然皇上是让他来走个过场,可其实皇上还是很关心的,万一永寿王真不好的话,他这脑袋也不知道能不能留的住啊。

但按照皇上的意思,白士正是要留在永寿王府一晚上,要第二天天亮才能悄悄走,还要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苗知玄也同样在君衍澈的房中留了一晚。

但苗知玄也没做什么事,就是帮着宫疏婳画草药图谱。

谁让他是神医,是灵枢门的弟子呢,宫疏婳说的那些草药苗知玄都能画出来,省了事,而且说实话,苗知玄交出来的草药图铺,他自然就必须过一遍,甄别这些草药是不是这真有作用,皇上也更为相信。

苗知玄看着宫疏婳提出的那张草药单子,简直怀疑人生,仿佛回到五六岁时刚开始学徒学画图谱的时候……不过,这位“管雨花”怎么知道那么多珍奇的草药品种呢?而且她说的那些,有些看起来也不是对症的,可他去询问“管雨花”,她随口说了几句炼制和搭配的方法,居然有让苗知玄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苗知玄这样认为,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懂得比师父还多呢?或者说,她更有可能是宫主那边叛徒有关的,可是那个叛徒派人给君衍澈费这样的劲去做好事是做什么,做好事吗?

但不管如何,这个女人用的方法确实很值得探讨,让一直迷茫的苗知玄都感到找到了新的方向。不过,他回头还必须向师父说明这件事,他只能做到不隐瞒,就不算背叛师门了,也希望师门能在这个女人治好君衍澈之前,先留她一阵。

而萧太师这是第一回这样看到自己的外孙媳妇,宫疏婳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萧太师。

芊灵端着茶过来,宫疏婳拿过茶敬给萧太师,萧太师喝了口茶微微点头笑着,对宫疏婳似乎颇为满意。

他更满意的是,之前来看澈儿,澈儿都是躺在**,而这次他听到消息是吓坏了,还以为澈儿的情况会更糟,没想到澈儿现在真的是行动自如,面色也是好多了,内心也是放心了。

“澈儿这身子啊,一直是老夫多年的心病,说实话,让澈儿娶你,原本也是无奈之举,实属病急乱投医。在老夫眼中,澈儿不是什么皇子,而是我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是我萧家的孩子。我没有保住我的女儿,可一定要保住澈儿这个孩子。原本老夫早该归隐山林,可是老夫若不在这个位置上争,还拿什么给澈儿治病,还拿什么让敌人顾忌着不敢再轻易对澈儿下手。”

“只是我做的这些,若澈儿命都不能守住,我守住这太师的位置又有何用!”

宫疏婳看萧太师情绪激昂,便笑着打岔:“太师的位置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把我这个比神医还要厉害的神医给请来了。”

“哈哈哈。”萧太师也是欣慰笑着,“如此甚好,想来澈儿外婆知道了也会很欣慰。她也一直关心着澈儿,只是不能前来。过段时间等这事情过了……澈儿啊,你看能不能安排你的王妃和你外祖母渐渐。”

君衍澈似乎有些顾虑,犹豫了片刻才问:“外祖母现在还是半身不能动吗?”

“中风哪有那么容易好的,又天天为你哭的。”萧太师叹了口气,“不过澈儿你也别急,你外祖母要知道你已经好转,说不定一开心也好转了。”

君衍澈又看着宫疏婳,宫疏婳知道,他有询问她的意思,宫疏婳心中想,我管你解毒就不错,还管中风的人?但话到嘴边说:“若是能安排,我随外祖父去走一趟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