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官道被许多荆棘拦住去路,看来是有人想劫镖了,林飞飞知道,此时是不便直接将荆棘移开,若能与截镖人见上面,攀上交情是最好的,动武,是最后的打算。

踢踏、踢踏……马蹄声渐近,一对手持大刀,身穿杂乱衣服的人马来到镖车面前。

林飞飞让趟子手上前对话,那头人听后却嗤然一笑。

“我当是哪家呢,原来是精诚的,精诚又多了个年轻的小镖头吗?看起来真像个娘们。”

“在下林飞飞,是攒山老人的关门弟子,此次第一次路过宝地,还望兄弟们能高抬贵手,能让我们借个道过。”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徐佩雯那小娘子的师妹,细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姿色,不如我放镖车过去,你随我去做压载夫人如何?”

恭喜寨主,大喜、大喜……一时间,那些山匪都乱起哄来。

纵使镖局的第一要诀就是一“忍”字,林飞飞也不想就这般被人欺辱,她冷笑一声说:“寨主若不去为难我们这些兄弟,我愿与寨主赌上一赌,如何?”

“好啊,小娘子想如何比啊?”

林飞飞左右看了看,心中想定一个主意。

“在寨主面前,小女子这点武功也不敢托大,我便和寨主比骑、射、运气三样,我知道这官道再向前走便有一处地域广阔的地方,我们各持一弓,各拿三支箭,到那便随意驰马而奔,十数秒后便开始互相射击,若寨主能赢过我,再做打算不迟。”

狂沙舞起,林飞飞在马背上疾驰,就算这个提议是她自己提起的,但真正到回头弯弓的时候,林飞飞的眼皮却跳得厉害,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噌……两人的第一箭同时射出,风声呼啸而过,咔嚓一声闷响,两支箭对在了一起。

林飞飞急忙又抽出第二支箭瞄准,突然从那寨主身上发出一道强光,让她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她心中大叫不好,没算准这一点,那人身上一定有东西可以反射太阳光。

林飞飞第二箭胡乱地射出了,她忙策马转方向,自己一边偏身匿于马背,一边又抽出了第三支箭。

噗的一声震动,骏马嘶叫起来,开始发狂,不听号令,四处乱奔。

马儿侧背中箭,纵然不是要害,但也受惊了,林飞飞无法再弯弓射箭,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稳定住马,不让自己被颠簸下去。

又一道寒光出现在视线内,林飞飞有点绝望了,也许运气真的不在她这边,她闭上了眼睛。

嘡……一种很有力的敲击之声在耳畔响起,林飞飞睁眼一看,那只箭不知道被什么物体给击中,方向改变,早已没入一旁的土石中去。

是二当家!

林飞飞心中像拨开了黄沙看到了清泉,虽然马儿依然在狂乱之中,但她的心却开始平静下来。

腰中一紧,一条绳带从一旁飞来,逃住了林飞飞的腰部。

过来!

莫铁筝大喊一声,手持绳带的那一边一紧,林飞飞微微一笑,很是默契地同时提气跃起,向旁一翻,稳稳地落在马上,二当家的身前。

“哈哈,若早知道她林姑娘是曹总镖头的人,我也就不开这个玩笑了。”

寨主策马上前,绕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

的确,就算在很是开放的江湖道中,这种姿势也很暧昧。

“朱兄误会了,只是大嫂嘱咐我多照顾着林姑娘点,你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漂泊惯了,笑话我不要紧,耽误了林姑娘可就不好了。”

在莫铁筝的周旋下,朱寨主让镖车过去了,只是带走了那匹受伤的马,说给兄弟们当下酒菜。

镖车最终没有赶到村中,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地方搭起了炉灶,埋锅做饭。

莫铁筝将火点起来后,回头一看,见林飞飞远远地坐在一处小山丘上,月光下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觉得抱着膝坐在那的样子,很静懿,又很落寞。

“还在伤心呢?我知道你对‘清枣’很有感情的,可是它受了伤,未必能撑那么久的路,何况道上的规矩,总得给他们留下点东西,以后兄弟们在道上也好走路。他们只要一匹伤马,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交换了,虽然我是为清枣的事情有一些难过,可是……可是我觉得这都是我好没用,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若不是二当家赶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了,二当家怎么会来这的,二当家不是护送官饷去定州府的吗?”

“哦,我接到一些线报……说是有一家新镖局准备开张,想先打压我们精诚镖局,反正我那趟镖已经进入相对安全的地区了,交给范之家兄弟就好,我比较担心你这边,所以就赶过来看看。”其实线报还说,精诚镖局里面可能有内鬼。

林飞飞显得更沮丧了,她低下头:“还是在担心我,还是我没用。”

莫铁筝微微一笑:“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让我惊喜了,第一次独自押镖能有那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想我第一次押镖的时候,见到人都紧张的不会说话了。有一次还丢了镖,幸好大哥在江湖上有地位,才帮我过了一关。”

林飞飞瞧着莫铁筝笑:“二当家,原来你也有很糟糕的时候呢。”

莫铁筝被林飞飞瞧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低头憨憨地说:“呵呵,不用一直喊我二当家的,叫我铁筝或者老铁都行。我刚入这一行的时候,可真的比你糟糕多了,你以后若常跟镖,也就慢慢驾轻就熟的。我记得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老镖师,他教过我一首歌,我感觉到自己很糟糕的时候,我就会唱这首歌。”

“什么歌?快唱来听听。”

“这歌是老镖师自己瞎编的,歌词很俗,而且我也五音不全。”

“那我也要听。”

“嗯……好吧……咳咳……”

“日头高照少打盹哦,

月亮星辰伴我走哟,

财宝万两各有主哦,

唯有刀剑是不能撒手。,

多个朋友多条道叻,

江山美景身边常经过,

花开花落心头都算到,

心中娇娘可等着我哦……”

像是感觉最后一句话唱出来有些不妥,莫铁筝停下来看着林飞飞嘻嘻地傻笑起来。

回到镖局后,徐佩雯首先感到二当家和自己的小师妹之间有点怪怪的,一日饭席之间,徐佩雯一半试探,一半开玩笑地说:“听说小师妹差点都给人家做了压寨夫人,与其这样,还不入直接做精诚的二当家夫人呢。”

莫铁筝哈哈一笑:“怎么感觉嫂子说的像是珍珠配上大铁陀啊!”

林飞飞脸一红,有些嗔怒:“师姐你少胡说,我林飞飞还不着急要嫁呢。”

正说着,便听到外面乱了起来,范之意在拜见郑员外的途中,居然被人暗算,中了毒刀。

范之意被抬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乌黑,大当家的急忙帮范之意诊脉、解毒。

“还好并不是剧毒,我开副方子,喝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郑员外要送去山西的那趟镖还能接吗?”

“接!我去押。”莫铁筝说。

大当家的拦住了他:“你刚回来,先休息两天,这里还有别的事情要你去处理,去山西的镖,我亲自去。”

这些天,徐佩雯与莫铁筝似乎都很忙。

他们仍然不清楚到底有是哪家镖局要开张,也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有着什么后台,精诚镖局的车队,这些天受袭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这些劫匪似乎对每趟镖都很熟悉,他们根本对那些碎银兵马不感兴趣,每次都针对镖车中最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些人的武功技法也不像散贼,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短短一月中,精诚镖局损失了许多钱财,也有不少镖师受了伤。

这些天中,都是林飞飞负责照顾着那些病员。

有美女在旁照顾着,受伤的镖头、镖师们似乎都挺乐意现在的待遇。

范之意的毒也慢慢地解了,他现在精神好多了,但仍然不愿意马上加入走镖的队伍,仍然跟在林飞飞后面,让她给熬药吃。

这日莫铁筝回来,他召集镖头们开了一个会议。

现在手上有一个大单子,是朱雀帮要将他们的镇帮之宝朱雀神台送到靖南王府去,这趟镖事关重大,绝不能走漏消息,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离开镖局,所以要选一位德高望重又武艺高强的镖头押镖。

镖头们并不惧怕什么危险,但是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飞飞说:“我知道我的资历还浅,不过我觉得只要不走漏风声,小心安排,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如果各位能信得过我,我倒愿意走这一镖。”

“你?这可不是普通的镖,你还是多在镖局帮忙吧,就别外出添乱了。”

莫铁筝并不认同林飞飞的想法,那些镖头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若是有林姑娘能陪着去,便是死也值得。”

莫铁筝看了一眼林飞飞,心头一沉,低声说着:

“这次走镖危险的很,谁能安全完成任务,我就提高他在镖局的地位,或许,林姑娘也会对他另眼相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