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木堂春的展馆有高层坐镇,木青青也就借机遁了。

木青青贪玩,根本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两天都是拉着林知茶在整栋会展大楼里玩,东看看西看看。

茶王大赛要开始了。

木青青和林知茶一起到楼上观看。

大赛有许多节目,当然还有茶艺表演。

一水儿的漂亮茶艺师青春无敌,水灵灵的,就坐在那儿给大家表演茶艺。

有许多观看和拍照的游人。

大家参观累了,就会坐下来,喝杯茶。

品茶,聊天,许多生意就是这样聊着聊着就成了。

由于木堂春的展馆设计极有创意,再加上头一天木青青的茶艺表演更是吸引了许多游客,所以整个会场的生意成交额,以木堂春为代表的小众黑茶类,居然力压群雄,成交额占了整个会场所有展馆的百分之四十。就连林知茶都笑她:“那些人哪是来喝茶、品茶的,分明就是为你美貌而来。”

当听到林知茶这样说,木青青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她心里又有了一计。

当她神秘兮兮地拉来沐春说想法时,处变不惊的林知茶早猜到她用意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还是微微地勾了起来,他倒是很期待看到沐春的反应。

沐春听了她的话,耳根一红,说:“青青,你要我使用美男计?”

站在沐春身边,尾指钩着他尾指的林雁雁听了,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揶揄神色。

木青青说:“阿春哥,现在是看脸的社会。你看,你颜值这么高,这里的制茶师、茶文化代表,还有那些企业主,哪个有你的半分颜值嘛!听我的,待会儿茶王大赛,你上去露一手,给大家演示制茶,包管把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木堂春身上来!即使最后拿不到茶王,但我敢说,木堂春会上头条的,还有无数的订单纷纷向我们飞来!我已经看到那一天了!”

林知茶忍笑忍得难受,而沐春早已窘迫得羞红了脸。

林雁雁轻笑,扬起头来,亲了亲他脸庞,说:“阿春,你真容易害羞。可爱!”

木青青看得脸红心跳,三两步退回到林知茶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又撒娇似的摇了摇,说:“欸,雁雁姐好会撩呀!你看,把阿春哥撩得心如鹿撞了!哎呀,他们好甜!”

林知茶咳了一声,忽然说:“其实我也很会撩。”

“嗯?”她疑惑地看了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往后一压,来了个“壁咚”!

她被他实实在在地吻住了!

他手用力地压在她后脑勺上,让她迎向他,贴近他。而她的背还紧靠在墙上,被他用力地挤压,恨不得将她狠狠地揉进他身体里去。

她被吻得似脱了水缺氧的鱼,只能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待他放开她,她才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看着她娇艳的唇微微地红肿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声,伸出指腹按压在她红肿的唇瓣上,说:“真性感。”

木青青羞呀,瞪了他一眼,这城里来的小少爷果然很会撩。

她那一眼,娇得很,哪有什么杀伤力。林知茶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雁雁在一旁啧啧道:“我哥守了快三十年的身,果然如饥似渴。”

林知茶听了,俊脸一黑,咳了两声,别开了脸。

木青青乐了,钩着他的尾指轻轻地摇了摇,倒像是调戏他般。

“啪啪!”

林雁雁轻拍了两下手,说:“好了好了,说正事啦!”

看着一众人陆续开始进入主会场,林知茶收起了调笑,木青青也赶快收敛了那点想要继续谈恋爱的小心思。

沐春抿唇,思考了一下才说:“要我演示制茶,也不是不可行,不过……”

见木青青一双大眼睛看向自己,沐春笑了笑,说:“不过青青要跟我一起表演茶道。”

沐春难得开起了玩笑:“不是要用美人计吗?我觉得我们一起,将会所向披靡。”

林知茶板着脸纠正:“不是你们一起,是木堂春一起。”

林雁雁嗤嗤笑,她这个哥哥真是幼稚得很!

木青青是个爱玩爱闹的心性,也没觉得有多难,说:“好呀,我们一起!木堂春冲冲冲!”

林知茶说:“黄老刚才给我们送了一批古董级别的紫砂茶具来。黄家是制壶大家,他这次送来给我们展出和作茶道展示的紫砂壶,都是黄家祖先在明清时制作流传下来的壶。”

好茶得好壶配,这个道理谁都懂。这批古董茶具的展出,一来彰显了木堂春宏厚的资金和背景,一来也能为茶提升至最佳的口感,达到臻境。

这次的茶王赛吸引来的,不仅是全国茶叶总会、茶叶人和茶客,还有全球茶叶大佬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因为上海茶博会也在这段时间开幕了,就在离这个会馆隔了一条街的会馆里举行。

木堂春得到了资格,进驻茶博会,如果茶王大赛上获得名次,那木堂春在茶博会上将得到更多关注,这是一次难得的全球商机,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于木堂春来说,都汇集于这一役了。

正因此,木青青才会想到让沐春来展示。

黑茶类和清茶、生茶、绿茶类不同。这是一种要经过发酵的茶叶,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等待。正因此,别家的清茶类,是制茶完毕后,就呈上评委席以最原汁原味的姿态去展示;但六堡茶则是会分作刚制作完,与经过十年陈化的六堡茶一起呈上评委席。

茶王赛开始了。

先是由负责人做了开赛演讲,然后是一个个环节的展示。

各家茶,各种茶,都有它们不同的茶文化。大家静静观看屏幕上,每家茶的五分钟短视频展示。

而木青青已走到木堂春的展位上,开始给大家泡茶。茶泡好后,会标上1~100中的标号,然后会有工作人员将茶分给大家。

每家茶的标签都是打乱的,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茶。然后由大家自由评分,评选出大众最喜欢的茶前五。

专业的品茶评选会在最后才进行。

林知茶走到木青青身边,给她按揉肩膀和背,轻声问:“累吗?”

“还好啦。”她笑笑,给大家泡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啊!

她放下滚烫的紫砂茶壶,捧起小杯子,自己抿了一口,才说:“哎,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我们的茶。”

林知茶摸了摸她头,说:“大家肯定喜欢的。”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大家用过午饭稍作休息后,茶王赛继续进行。

这一次,是轮到制茶环节了。

大家都很激动,纷纷围去不同的展位观看。

木青青也很激动,拉着林知茶的手跑到了木堂春所在的制茶展位上。

沐春和另一位道骨仙风的制茶大师一起制作六堡茶。

林雁雁也跟着两人一起观看,并给沐春拍摄照片和录像。

现场气氛很热烈。所有的制茶师都带上自家品质最佳的鲜叶,即时表演杀青、揉捻、干燥等基本步骤。

木青青给林知茶介绍道:“这次的规则则是,等制茶基础步骤完成后,评审会根据茶叶的外形、滋味、香气、汤色,和茶叶底子进行各个方面的综合评分,最后得出结果。不过,红茶和黑茶类都是经过发酵的。所以我们家会送上两道茶。一道是即时制作的基础茶,一道是十年陈化的臻境茶。”

无论是扬,还是焖,沐春的制茶手势和方式都是那么朴实厚重,还透出一种庄重和优雅感来。

果然如木青青所料,大家都被沐春的高颜值和专业制茶方式所吸引,围到了木堂春展位来,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是水泄不通。

沐春和另一位制茶大师穿的是木堂春统一的茶服。月白色,有点民国风,穿在两人身上,老制茶师穿出的是道骨仙风,而沐春简直形如谪仙。

只见沐春微微扬起骨节分明的手,没有戴手套,在强烈的灯光下,甚至能看到他常年制茶而留下的薄薄一层茧。

炒茶叶的锅里微微冒出热气,一道单薄的青烟逸出,将沐春线条刚毅俊美的轮廓衬得更为柔和缥缈。

一阵极短时间的焖叶后,沐春那双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在滚烫的炒茶叶锅里快速穿梭,他忽地捧起一捧茶叶放到鼻翼间轻嗅香气。

木青青一阵激动,给林知茶和雁雁讲解:“这是在判断茶叶的干燥度!”

林雁雁举着专业相机按下了快门。

这一刻被定格!

沐春眼睛闭起,轻嗅茶叶香气。他浓长的眼睫轻颤,眉心略略蹙起,而高挺笔直的鼻子下,鼻翼轻动,唇边忽地展开一缕极淡的笑意,被袅袅淡青色茶烟笼着,他那如白玉般俊秀英挺的脸庞更显仙气。

就连看了照片的木青青都叹:“哎,想不到我阿春哥居然帅到了这个地步。我一直知道他好看,可是这也太好看太仙了吧!”

林知茶这时的脸色可谓是相当好看了。林雁雁看到哥哥那神色哈哈笑,然后揶揄:“怎么,后悔错过了你阿春哥了?”

木青青扭捏地晃了晃小脑袋,才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亲哥?阿春哥在我心里是亲哥哥!你不准这样笑我!而且我最喜欢阿茶了!”说着,她抱着林知茶挺拔劲瘦的腰撒娇,还不忘趁机揩油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林知茶抓着她作恶的小手,俯身咬她耳朵:“等今晚回房间了再给你摸。”

木青青嗤嗤笑。

待那种小暧昧过去了,两人的注意力又回到比赛上来。

沐春潇洒地将茶叶往空中一抛,茶叶洋洋洒洒而下,像仙女撒花,那一幕美好得不可思议。不仅是林雁雁,许多看客都纷纷拍照留念。

木青青解释说:“这是要控制热量和温度。这一招抛撒很考功力,别看阿春哥做起来容易,但其实真的很难,没有十年以上功做不来。”

林知茶看向这个曾经的情敌。沐春此刻的眼里、心里、脑海里只有他最心爱的茶。他是那种五官轮廓偏硬朗的英挺俊美,所以不笑时会让人以为他很难相处,但其实他这个人很温柔细腻。此刻,叶子在他手掌、指间穿梭,犹如嬉戏,每一张叶子都是活的;而他凝视茶叶时、拂过每一片叶子时,都像是在对待抚摸他心中最爱最珍惜的女子……

沐春的目光从极度专注变为柔和,那双眸子柔情似水,他手底下的茶叶,不仅仅只是茶叶,而是生死相许的情人了。

那一刻,林知茶就知道,他的制作完成了。

果然,沐春做了一个利落干脆的收势,茶叶杀青完成了。

[2]

所有制茶师都完成制茶了。

这时,一群礼仪小姐托着托盘走了过来。

沐春将八克刚制作完成的鲜叶分了出来,放在一只雨过天青色瓷罐里。那瓷罐只有巴掌大,装八克茶叶刚刚好。

一位礼仪小姐走到他展台边,取过标签贴到了瓷罐里,再将瓷罐放进托盘里,然后又走到下一位制茶师那里去取茶叶。

木堂春的茶是第十号茶。

而另一边,另一位礼仪小姐取了三四份茶叶,每份八克,她正准备将茶叶交给相应的师傅冲泡。

木青青走了过来,说:“我来泡吧。”

礼仪小姐点头说好,脸上挂着得体优雅的微笑。

于是,另一边的茶艺表演同时开始了。

木青青深谙自家的茶,所以冲泡起来也就特别的有感情。

她的壶一亮出来,顿时吸引了大众目光,在这里的都是行内人,都知道这些紫砂壶价值连城。

一共是十位评委,因此要泡十杯茶。

木青青选了一把大肚如意壶来泡茶。

她微翘着兰花指,在袅袅茶烟里,素手轻扬,似一对纷飞的白蝴蝶。

这一班茶艺师里,要数她最年轻,但她的茶道功夫却远胜于一众茶艺师,甚至有好些不知内情的大茶客都来打听想要签她做首席茶艺师了。

林知茶可护食了,马上挡住那些人,说:“那是我老婆!”

大家有些无奈,其中一个说:“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只是想请她做首席茶艺师而已。”

林知茶傲娇道:“她是木堂春继承人,不是你们请得动的。”

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人“唔”了一声,说:“难怪!我就说了,这丫头这么年轻,但茶道却达臻境了。”

另一位也说:“是啊。很多外行人以为茶艺师年轻貌美就够了。其实不然,真正大师级的茶艺师都是在三十岁左右,而非青春少艾。木小姐自小在茶里长大,也难怪茶道如此出众。已经达到大师级水平。”

林知茶更傲娇了:“我家青青还会制茶呢!茶道算什么!”

一众人更是惊讶。因为茶行业其实还是分工很细的,制茶师只管把控茶叶品质,不管企业运营。但这个女孩子这么年轻,却能将一家上市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了,本身还对茶叶熟悉至此,真是让他们这些自诩是“大家”的人汗颜。

茶泡好了。

但木青青并没有停下,又取了八克茶叶出来进行冲泡。

看她表演茶艺,简直是种享受。大家都站着不愿动了。

林知茶才发现,今天她也是特意打扮过的。与平常不同,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窄腰旗袍,那潋滟的红像初晨六七点的阳光,一点一点跃动,衬得她莹白小脸竟多了几分美艳颜色。

又因为她化了淡妆,原本就有点往上挑的眼尾,此刻更显艳色。

林知茶才惊觉,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竟在一夕之间长大了。

那张娇憨的脸,生出了几分艳色与风情来。木青青已经是个高挑美艳的大姑娘了。

她轻轻放下壶,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白皙的腕间玉镯轻晃,潋滟的翠色,与她的艳色,使得整个大厅风景黯然失色。她道了声:“大家请随意。”

其实围在这里的都是行家了,但大家品过茶后皆是心悦诚服,纷纷道:“看来今年的茶王已经出来了!”

另一边,也开始公布最受大众喜欢的前五名茶了。

大众代表的是大众消费的口味,只有深受大众喜欢,才能保证真正的销量。见木青青有些紧张,林知茶在她身边坐下,手按在她手背上,说:“对自己有点信心。”

木青青一笑,点了点头:“对,我家的茶肯定是最好的!”

这时另一位礼仪小姐走了过来开始等候。木青青对她点了点头,又取出另一把紫砂壶,开始泡经过十年时间陈化的熟茶。

刚才端给评委和供这里的看客饮用的茶,是沐春刚杀青的生茶。而现在的茶才能算是真正的六堡茶。

木青青又泡了一壶好茶。

待礼仪小姐将十杯茶端走后,几位行家再度品茗。

大家闭着眼睛仔细品味。

木青青含笑问:“怎样?”

黑色西服的男人说:“刚才的杀青茶,清冽芬芳,像是带了一股清香芬芳的草木味,甚至还有参香。但这一杯茶太独特了,有一股淡淡的甘芳槟榔香,还有兰花香……非常醇厚。我从未喝过如此复杂而又独特的茶。”

众人还在回味。

听了他们的话,林知茶十分惊讶,他也取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清冽甘甜冷香似泉一般的醇厚茶水滑过舌尖,丝绸一般的丝滑质感,长久回甘的润泽滋味……

林知茶“嗯”了一声,说:“茶中极品了。”

“还有兰花香。但兰花香没有冲撞了熟槟榔香,反而使得茶叶更加清灵却又厚重浓稠。”林知茶是真的惊讶,“怎么会这样?”

木青青带着一点狡黠,笑道:“我进行了拼茶,将有兰花香的茶叶拼进了十年陈化的槟榔香金花茶里,所以产生了独特又完美的新香。”

最受大众喜爱的茶叶名单出来了。木堂春的茶获得了第三名,前两名依然是老品味,普洱和绿茶。

木青青笑了笑,也很满足。她大大伸了个懒腰,说:“专业评审会评出最优质的茶。大众评的还是以他们惯常口味为主。”

林知茶握住她手,放在手中把玩,随意道:“的确是。南方人和北方人本来就对茶有自己的偏好。大众并不专业,会带入自己的喜好,但专业评审不会。”

最后,木堂春不负众望,捧回了茶王称号。

木青青虽然很高兴,但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倚在林知茶身上,一手撑着桌面托着腮,微笑着看着那一切。

代表木堂春上去领奖的是沐春。

一切尘埃落定,木堂春成为此次茶博会最大赢家。说白了,茶王大赛还是为茶博会服务的。

[3]

木宋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显示,他都不能再拖了。

德国医生让他住院,开出专业配方的药先进行调理,等到各项指数都达标了,就能进行手术。

手术定在十天后。

于是,这一周里,木青青一边打理木堂春上海旗舰店的生意,一边照顾爷爷。

木青青已经看过总店了。

选址在繁华路段,紧挨着林氏的香妆私人会所。

上海可是寸土寸金的,当真正看到店铺时,木青青不得不叹:“阿茶,你为了我付出了太多。”

林知茶握着她小手放在唇边轻吻:“我也不亏。我骗回来了一个小美人当老婆。”

木青青嗔他不知羞,而他则吻了吻她。

两人甜蜜非常,如胶似漆,每天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所以林知茶在香妆中国区总部处理工作事宜时,她也必定陪在身边。

两人视察了各自的店面,林知茶带她看每一家香妆店面,还和她说了好些内部事宜。木青青在看一家私人会所时,看到来做高端美容项目的顾客喝的茶正是木堂春的兰花香六堡茶。

她也曾和女客聊天,询问她们品茗的感受,出乎她意料的是,大家都很喜欢这一款茶。

木青青心下感动,看向林知茶时,他只是回她以微笑。

他的包容、等待,他对她的细致与呵护,她都懂得。

后来,等她带他在木堂春的旗舰店体验时,林知茶说:“青青,你本是美术设计专业的。你为你自家茶叶设计几款新的盒子封面吧。你看,六堡茶的名声已经出来了,也吸引到了越来越多的女性顾客。将来你还会做茉莉花茶,既然有意开拓女性茶叶市场。你可以设计几款特别的盒子封面。可以是复古感的,也可以是时尚感的,甚至可以是一场碰撞。这一切,也能使得传统的茶叶,有一个新的突破。”

林知茶的提议,使得她茅塞顿开。

她忽然就有了许多灵感。

她马上取出画册。

这段时间,她都有在练笔,是要将过往的岁月,曾经的喜欢都捡起了。其实是林知茶让她学会了,她要做回她自己。所以,画册画笔她再没有放下过,时常带在身边。

碰巧,有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站在门口边张望,这里是立地窗玻璃,可以看见店里的光景。

旗舰店的名字很好听,就叫“遇见”。是她和他的一场遇见。

木青青看着那三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子,心道,她们应该是被店名字吸引的。

木青青再仔细观察三人,发现她们虽然年少,但背着的包居然是迪奥、香奈儿。一瞬之间,她又了然,点了点头,心道:这里是外滩,是最好的地理位置,万国风情皆在其中,开在这里的店铺都是世界奢侈品牌,也难怪来这儿逛的,连孩子都那么奢侈富贵。这一类人,逛累了进来坐坐,必然不会在意一杯茶极其昂贵的价格。

这里的选址是林知茶帮她选的,她当然是一切都听他的。这里的装修,她当初有做简单的规划,但一切还是听他的。他让人在后面花园处做了一个花房,里面可以放下十张桌子,被鲜花绿植隔开。而这里的二楼还做了六堡茶文化展示,外带很人性化的休闲区,甚至设有一个小观影室,放一些欧式风情的怀旧电影;以及一个颇具规模的图书馆,大家可以在里面品茶看绝版或是珍藏书。正因为“遇见”旗舰店的设计风格、运营方式小资,有品位和独特,所以吸引了许多顾客。

当见到那三个女孩子走了进来,马上有大堂经理迎了上去招待。

木青青抱着画册,叹了一声道:“哎,叔叔,你给我选在这里,我现在亲眼见到了,感到压力很大,连路过的小妹妹都一身名牌,这里的租金我不敢想象。”

林知茶嗤了一声,说她:“这点出息。”

顿了顿,他又说:“你慌什么。你的淘宝店生意额,这一个月又是过亿,还怕付不起这里的租金?”

忽地,他露出神秘又带着邪气的一笑,靠近她,咬着她的耳垂说:“忘了告诉你,这家店是在林氏旗下的,所以我偷偷给你免租金了。”

木青青被他撩拨得慌了神,正要去推开他,又被他说出的话吓了一跳。最后,她只好亲了亲他下巴,说:“叔叔,你真壕!”

他长眉一挑,以指腹点了点红得妖冶的唇,说:“亲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漂亮的花房,那三个小姑娘不去,偏偏选在离木青青和林知茶隔三席的地方。

最后,木青青才吃过味来,说:“叔叔,她们看上你了。”

林知茶一怔,抬起头来,一对上三个少女的视线,那三个女孩红着脸纷纷移开了目光。

林知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我只对你有兴趣。”

木青青似笑非笑地说:“哎,你这么俊,真是招女孩子喜欢。祸害啊!”

林知茶微微有些窘迫,垂下视线,只看着杯中汤色红浓的茶,抿了一口才道:“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就行了。”

木青青心头甜啊,抱着画册又开始描画。

她一边画,一边说:“这里的占地面积真的太大了,整个三层都是属于木堂春的。我想,我可以做些隔断,分两种体验。当然,主打的还是真正的顶级六堡茶,也可以吸引到要谈生意的成功男士。这一类人,其实懂得品茶,也可以直接带他们进包间。贵妇名媛,她们也大多能接受茶。但如果来的是更年轻一点的女孩子,以及来的贵妇还带着小孩子时,我们就要更能吸引到她们。”

“看来你有想法了。”林知茶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似在思考。

“嗯,”木青青懒洋洋道,“我最近在研究《茶经》。我觉得唐朝的‘吃茶’很有意思。”她挥一挥手,经理马上将她吩咐准备的东西放在推车里推了过来。

林知茶匆匆看一眼,只觉品种相当丰富。

木青青放下画册,林知茶才看到内容,原来是一个有点微胖的很萌很萌的Q般唐朝少女图。

木青青取出小茶炉,居然开始以真火烧炉。

因为无烟炭火是早开始烧了的,古朴的大茶壶里的水已经温热了。

木青青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层的,中间是那种内胆用来装茶叶。

只见她从一个紫檀茶匣子里取出了大分量的茶叶,她将茶叶投进了内胆里。

再烧一会儿,当水沸腾后,茶香缓缓飘出,竟有一种返璞归真回到古代的缥缈感。

她抿唇轻笑,十分娇媚地睇了他一眼。林知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他的灵魂好像飘出了躯壳似的,缥缥缈缈,酥酥麻麻。

她从一只小瓷罐里,取出几两陈皮将它投进大茶壶里,然后又取了几只红枣一并投进去。甚至她还取了薄荷也投了进去。

这一次,大茶壶里飘出了异香。

大堂内,本来坐着五六席客人,此刻全被茶香吸引了过来。

那三个少女好奇心最重,围到了她身边,早已被她吸引,忘记了林知茶。

最高的那个少女问:“咦,这是什么茶?”

木青青说:“这是我根据古籍,复刻的唐朝茶。唐朝的茶文化,是‘吃茶’,也就是说里面会有很多内容物。可以根据大家的喜好,添加不同的香料进行‘吃茶’。”

她将茶一一为大家分好,又取了好几样香料和配料放在桌面,说:“我煮的是基茶,大家可以根据各自喜好添进自己的杯子里。”说完,木青青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块八角香料。

木青青看了一眼有点微胖的少女,刚才少女一直在吃甜甜的茶点,料到胖少女爱甜,她说:“如果喜欢甜的,可以多放一些红枣和蜜饯。也可以尝试放冰糖或红糖,口感甜而不腻,还能养胃美颜和减肥。唐朝的‘吃茶’文化可是很养生的。”

一听见能吃甜还能减肥,胖少女马上来了精神,往自己杯子里加了好多红枣。

“喜欢清甜的,可以加**,全是明目的特级杭白菊。”木青青说着给自己杯子里加了几朵**,白白黄黄的**漂在红似鲜血的茶汤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美感。

木青青又加了点薄荷叶进去,不紧不慢地说:“喜欢清冽的,可以多加些薄荷。而我这样的配比,很清冽回甘,还带着**的清甜味,相当不错。”

大家吃茶吃得很开心。

其中一名优雅的贵妇,更欣赏木青青做出来的基底茶,所以没有添加配料,静静地品茗。

倒是三个少女很来劲,捧着茶单在研究:“怎么这里没有这种茶呀?”

木青青神秘一笑,道:“这是新品种。你们觉得怎样?喜欢的话,我会加进茶单里,也会做一个‘吃茶谱’,列出每一种茶的养生美颜功效。”

“当然喜欢啊!”

“我觉得简直是太棒了!”

“头一次体会‘吃茶’,太正点了嘛!”

大家你一言我语,都表示很喜欢。

就连两位男士都很欣赏这样吃茶,给各自的杯子又加了一些薄荷叶。

木青青想了想说:“到时会划分区。‘吃茶’区会在二楼体验区左层馆里。那里还有古琴表演,我想大家会喜欢的。”

顿了顿,她又说:“这里还会做一些小众的茶叶饮料,例如茉莉花撞奶茶冰饮,以六堡茶为基底的抹茶口味饮料,红糖姜六堡茶,贵妃六堡茶,这些是为照顾大众口味而研发的。”

三个少女大叫了一声,说:“天啊!这样太棒啦!”

那名沉静的贵妇微微一笑,道:“我更喜欢传统口味。”

林知茶轻笑,这个才会是潜藏的大客户,于是他走到标有“品茶大鉴”四字的展示柜前,各取了好些茶叶,又走回到这一桌,说:“这里有槟榔香、参香,和兰花香三种香味的十五年陈化六堡茶。你可以回去冲泡来喝,觉得好,可以来这里购买。”

顿了一下,林知茶又将几包茶叶递给两位男顾客,说:“这是沉香味。味道非常独特,我想男士们都会喜欢的。”

那名贵妇若有所思,道:“兰花香好熟悉。啊,对了,我在香妆的私人会所做美容时喝过这种茶,口味非常独特,当时问过接待员,说是木堂春出品。”

林知茶微笑道:“是,木堂春是香妆的特供茶。”

贵妇和两名男士对六堡茶兴趣更浓厚了,于是经理马上走了过来,说:“二楼是六堡茶的历史展馆,还有茶山风景观赏,以及制茶的珍贵视频展播,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来。”

他们这一桌,又剩下三个少女了。

三个女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最漂亮的那个忍不住问:“大哥哥,你是这里的老板吗?可不可以给我们一张你的名片呀?”

哟,这是**裸的勾搭,想要他电话了啊!木青青一张俏脸沉了下去……

林知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眉心后,板着脸回答:“不好意思。我有老婆了。”

他顺势搂着木青青。

这一刻,木青青瞬间笑靥如花。

三个少女只觉得好可惜,其中一人说:“唉,这年头好男人怎么都那么快就结婚了呢!”

木青青推开他一点,说:“我还没嫁给你。”

林知茶急了,又来捞她,将她抱紧:“难道你还想反悔?迟了!”

三个少女捂着脸,在那儿怪叫:“哎呀,太甜了呀!”

木青青不好意思了,推了他一把,嗔:“正经一点。”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三个少女“苏”得快要晕过去了。

那个胖少女发现了木青青放在桌面的画册,“呀”了一声,说:“好可爱啊!像我像我!”

木青青莞尔:“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好嘛!”胖少女大声说道。

木青青想了想,又问:“我打算在大堂的外壁做两三个橱窗,考虑到会开‘吃茶’区,所以我想画一幅这样的海报挂在橱窗区。还会有一些别的主题。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会不会觉得太过于传统?”

“不会的。”高个子少女说,“你看,你画的唐朝胖少女多天真可爱呀,嘴角边两个红红的贴花笑靥配着她的表情,真萌。我看见了只会想进来一探究竟。”

木青青吁了口气,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后来,木青青还带了三个少女去花房品茶。毕竟年轻女孩子还是爱浪漫的。

花房的天顶是透明玻璃组成,里面还有装饰复古的欧洲各种灯饰,水晶灯一开,整个玻璃花房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桌面上还布置有彩色绣球花,几个少女真是爱极了这里。

另一边的墙上还挂有一个滚动屏幕,放的是木青青和林知茶在六堡镇上的Vlog。跟在她身后的,当然还有威武、将军两只傻狗。就连这里沙发上的抱枕,都是以两只傻狗的Q版大头照做成的。

萌得不得了。

少女看着Vlog赞道:“这个小镇真美。”

木青青介绍道:“那是六堡镇,以六堡茶为镇名。你看,这座宅子就是我的家,也是制茶的地方,旁边是自家的制茶场,当然,还有大型的制茶工场,但在镇子的另一头。我的家,里面的许多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

“田园式生活啊!真好!”

众人艳羡不已。

木青青笑道:“那里开发成茶叶小镇旅游区了。你们有兴趣可以去我家玩,我们会有专门的人招待大家的。小镇在森林里,有深河,可以坐船观景。”

然后,她又说了些什么,就和大家告辞了。

她牵着林知茶的手,走出旗舰店后,说:“走走走,我们去吃大餐。”

林知茶捏了捏她鼻子:“这里看来你要进行重新装修了。不过你已经有了灵感和规划,我就放心了。”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你画的唐朝胖美人真的很可爱,挂在这里绝对是活招牌。”

木青青听了,哈哈笑。

这一切,全都上了轨道,而木堂春也在一步步壮大。

木青青忽地想,她想守住家业、发展木堂春茶的愿望,好像真的达到了……不不不,是已经达到了!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顿住,然后一把抱住了他,说:“阿茶,谢谢你。”

[4]

林知茶在外滩上,黄浦江边有一间公寓。

是那种酒店式公寓,且那处高级公寓楼小区刚好就在游艇会上。

当他牵着她手,在一艘艘白色帆船与奢华游艇间走过时,木青青仰起头来看月亮,又看了看江中璀璨船河,忽叹:“真是人间富贵地。”

林知茶只是宠溺地揉了揉她头发:“我一艘游艇就泊在游艇会里,你喜欢我带你去游玩,我来开船。”

木青青跳着去亲他,亲了一下嘴唇,又亲了一下他鼻尖:“阿茶,你真好。”

他牵着她回了家。

家在六十层顶层,是个三层小复式,有五百平方米,每一层都有一个二十平方米的江景大阳台,阳台上种有许多绿植与繁花。

一层阳台是芭蕉树配彩色绣球花,二层阳台是桂花树配白色月季和白色玫瑰,三层是满满的花儿,有晚香玉,也有翠色绣球、红玫瑰和郁金香,等于是一个小小花房。天顶也是属于他的,他遍布绿植,搭了一个玻璃花房,人可以躺在里面的摇椅里看书,简直是爽透了。

带她参观时,他轻笑:“威武和将军我们不能抛弃,如果我们过来小住,肯定得带上它俩的,可以住在这一层,一整层都是它们的。还有你送给我的几只小龟,我都带着,给它们起一个大池,让它们生许多许多的小龟宝宝。”

那一刻,木青青脸很红很红。他这是典型的爱屋及乌啊!

她忍不住,又踮起脚亲他嘴,可是只亲到他下巴。

他笑:“小不点。”

木青青很哀怨:“我不矮的!我一米六五标准身高,是你太高了。”

他轻笑着抱起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那让我来亲你。”

回到一层,她先去洗澡,而他去给她准备夜宵。

当她泡完美美的泡泡浴,精神抖擞地出来时,只见宽大的、代表幸运的马蹄形餐桌上已经点上了红蜡烛,是金色的复古烛台,漂亮得很。桌面上放有刀叉,看来他做的是西餐呀!

没过多久,林知茶出来了。他给她做了芝士焗龙虾和一份雪花和牛意面。

他刚要解围巾,她嗒嗒嗒地跑了过来给他解。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那贤惠漂亮的小模样,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两人坐在一起用餐。

他只有一碟素的黑椒意面,木青青咬了咬叉子,咕哝:“你怎么吃那么少?”

林知茶只是笑:“你要多吃点。女孩子有点肉才好,你太纤细单薄了。”

木青青睨了他一眼:“我身上也还是有点肉的。”

林知茶被呛了一下,抬起手来拿杯子喝水,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锁骨和胸脯上划过……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她又咬了一口雪花和牛,牛肉入口即化,香得不得了,她发出极为满足的叹息。

“咳咳!”林知茶赶紧再去喝水。

可是,她一手托腮,一手夹意面,居然开始了唉声叹气。

“怎么了?”他问,“不好吃吗?”

“阿茶,我们只能坐对面,感觉还是中式的红木大圆桌温馨啊!就好像很完美幸福的一大圆,一家人团团圆圆。”她咬着唇又叹了一声,那声音脆生生的,其实就是逗他玩,哪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

可是林知茶很上心,以为她是不喜欢,于是道:“那我们换一个红木大圆桌。我挨着你坐,挨着你坐一辈子。我们的孩子就坐我们旁边。”

“好!”木青青太感动了,放下刀叉,猛地跑到他身边,搂着他颈项坐到了他怀里。

林知茶紧紧抱着她,抱得那么紧,最后有些艰难地说:“青青,你坐我旁边好不好?”

木青青一愣,然后就感觉到了,原来是他身体有了变化……

她脸红极了,但紧紧搂着他不放,头挨着他的头,唇贴着他的耳郭,极低地回应:“可以的……”

他只觉全身都起了火,而她就是那只小小却足以燎原的火苗,将他整个生命整个灵魂都点燃了。

她似蒲苇,柔软而坚韧,缠着他,攀着他,她的吻,吻乱了他的心他的魂。她那双灵巧的小手去解他衬衣上的扣子,而他已经乱了,什么都不愿再想了,只想拉着她一起沉沦……

他的手钩到了她鹅黄色连衣裙上的拉链,“哗啦”一声,就被他解了下去,背后细腻的肌肤在他掌心下,那件宽松的居家裙子拢在她肩膀摇摇欲坠。

林知茶猛然回神,替她拢好那片单薄的布料,他抱紧怀中那抹同样单薄的身子,替她将拉链拉了上去,轻声呢喃:“乖,青青别这样。”

然后,他逃也似的将吃剩的餐盘端进厨房里,将水龙头的水开得很大,哗哗哗的水声遮盖了一切。

木青青托着腮坐在马蹄形桌上叹气。

他出来时,看到她还是托腮叹气的小“可怜”模样。

他将客厅的音乐开了,说:“我一身油烟味,先去洗澡。听点音乐,你不会无聊。”

是那首她曾弹过的《梦中的婚礼》。

见她笑眯眯的,他红着脸挠了挠头:“之前听你弹奏,我想你应该是挺喜欢这首的,所以我选了这张CD。”

“嗯,很喜欢!”她答,笑容甜甜的,十分治愈,让他想马上走过去抱着她亲亲。可是,他得克制呀!

书桌上有许多关于香水、面霜、精华等瓶瓶罐罐的工艺设计书。

木青青很感兴趣,拿起细看,听着音乐看着书,时间倒是过去得很快。

她忙了一整天,眼睛也是有点疲劳,于是放下书,端了一杯早醒好的红酒到阳台上去看风景。

眼前这一切琼楼玉宇,金光璀璨,就连黄浦江都是璀璨不息,像水晶宫。

林知茶从后环着她的腰,她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雪松马鞭草味道的,和她的一样。她吸着鼻子贪婪地嗅着他的香气,然后说:“我们是一样的气味。”

十分暧昧。

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有点闷,嗡嗡地落在她耳边:“是。”

“这里美得像一幅油画呢。”她伸出小手指点着天边的月,月下小小的一只只船。江水波光粼粼,如揉碎了无数星子。

他亲了亲她耳垂,含糊道:“青青,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青青,这是我们的家。”

“六堡镇上的庄子也是我们的家。我们另一个家,我们的世外桃源。”她低低地说,仿若身在梦里。

“是,都是我们的家。”他的声音真是温柔极了。

她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保守与坚持,她都是懂的。可是她一心只想亲近他呀,她不想他再矜持。于是,她耍了一点小小的心机:“阿茶,我睡哪里呢?你不是说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吗,那我应该睡主卧吧……”

她又补充,声音细细的:“你也要睡主卧的……”

林知茶牵着她的手,引她回到二楼主卧,站在门边才说:“青青,我睡在你旁边的房间。”

可是她不依,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手,怎么哄都不肯放。

最后,他只好无奈地和她睡在了一床。

她也不老实,直接趴到了他身上,笑嘻嘻地说:“以前你还说要和我一起睡的,怎么现在反而矜持了?”

林知茶说:“青青,你还小,我不想吓坏了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是逗逗你的。”

“欲望并不可耻啊!”木青青此刻倒像个女流氓,在那儿引诱别人做坏事似的。

林知茶一双动人深邃的眼睛闪了闪,被一旁橘黄的灯笼着,像藏了两粒星子,那么亮那么亮。

他摸了摸她后脑勺,轻声哄:“乖。”

“我不要乖,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做坏事!”她搂着他颈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换作从前,他肯定是会讥讽她不是个女孩子的,可是这一刻,他只是很温柔地回望她,说的还是那句话:“你还小。”

木青青气呀,语出惊人:“36C的我哪里小了,遭你这么嫌弃。”

林知茶只觉得脑海里的那根弦断掉了,会有什么后果他已经顾不得了。

他亲她,毫不留情,简直是肆虐,咬她唇瓣,咬她锁骨,一点点咬下去,激得她本能地推拒,可是痛过后又觉得麻……只觉得身体的意志已经不由自主。

他又寻回了她的唇,用力吸吮,手钩到了她的拉链,哗啦一下,裙子居然被他扯烂了,可是拉链还卡在那儿,下不来,他又急又狠,红了眼睛,双手用力,又是“嘶”一声,将她裙子生生撕成了两半,被他扔到了地上。

他扬起身来,开了天顶的水晶灯。

一室璀璨。

她无所遁形,羞得想要躲进被子里,却被他按在了怀里:“很美,让我看着你。”

她哽咽了:“不要看不要看!”她双手挡着,“你就是欺负我!”

他手拂过她后背,沿着那道曼妙婀娜的曲线轻轻抚摸,她在他身下渐渐动情,溢出一两声猫儿叫的轻吟,却逼得他发了狂,她踢他:“你不要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我怕……”

林知茶隐忍到了极点,喘息着、压抑着说:“难道你现在说不要了吗?不准逃!”

他是急,谁让那个人是她呢!

刚才,是谁引诱着他做坏事时,说:

“阿茶,我很爱你,我想要你。难道你不爱我吗?”

“阿茶,我二十多了,在古代搞不好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我哪里小了?”

木青青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死命地抱紧了他,就怕他离开。

他的确不太温柔。

她很痛,可是他更狠。

她抱着他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蓄意报复她的故意勾引了。

可是她爱他啊,他们彼此相爱。

渐渐地,她开始融化,像奶油雪糕一样化了。

她尝到了爱情最浓烈最甜的滋味,原来那种感觉是那样……刻骨的痛,刻骨的相思,刻骨的渴望,以及刻骨的甜……他都赋予了她。

他使她成为女人,他赋予她不同的人生意义。

后来真的是太累了,她被他颠来倒去地折腾,只觉得整个人都散了架。他给她擦了身,她那会儿已经睡着了,但在梦里还是梦见他,她嗫嚅:“阿茶,抱抱。”

他抱着她睡,抱得很紧很紧,他在她身边叹息:“青青,这世间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了。青青,你是我的。”

天亮时,木青青就醒了。

这是她在镇上养成的习惯,早睡早起,即使再累但到了七点也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落地窗打开着,对着外面渐渐喧闹的江景。河风吹拂,珍珠白抽纱窗帘轻轻起舞。

她看见,远处天边一轮极淡的月影,月亮居然还挂在天上呢!有飞鸟在帆船上掠过,又从她窗前划过,一切都美好梦幻得犹如电影中一景。

她忽然又发现了新的好玩的东西,那就是林知茶已经醒了,但他居然装睡。

看他浓长眼睫一直颤,她又趴到他身上,躺在他虽然瘦削但宽阔的胸膛上,扒拉着他眼睫,轻声笑:“阿茶,别装睡了。别怕,别不好意思,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又忍不住,亲了亲他左眼角旁那一粒极小的褐色泪痣,嘟哝道:“你真好看。”

他的确是万分窘迫,一想到昨晚的他十分粗鲁,毫不温柔,简直就是衣冠禽兽。他不肯睁开眼睛,居然躲进被子里了,还装睡。

木青青哭笑不得,没想到他是这么害羞的。

她又贴进了他怀里,亲他的眼睛、鼻子,然后是唇,哄着:“真的,我会对你负责的,别怕。”

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就怕她了?

林知茶一个翻身,将她牢牢锁在了身下。

他看着她,晨光中的她那么美好,晶莹剔透,纯质如玉,怎么看他都看不够啊。

她抚他浓密发鬓,咯咯笑:“阿茶,你真好看。”

他轻声问:“还痛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怕痛的。”

他看着她,渐渐又控制不住了般,只想再得到她。

他的吻渐渐往下,越发挑逗,他的喘息性感而沉重,木青青受不了,只好推他肩膀,软声道:“阿茶,我不痛,可是我很累呀。你昨晚就是个大坏蛋,缠着人家,我要散架啦!”

说到最后,这撒娇变了意味,成了控诉,林知茶很难堪,觉得自己太禽兽,太不应该。他心疼她心疼得不得了,揉她胳膊和大腿,才发现上面全是指痕,他怔了怔,压着嗓音道歉:“青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爱你,爱得失了分寸。”

木青青那点小委屈马上跑了,抱着他软软地说:“我想你抱着我。”

林知茶抱紧了她,亲了亲她的鼻尖,哄道:“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儿。我抱着你睡。”

“好。”她意识都开始模糊了,好像已经跑进了梦中,还不忘说,“阿茶,我爱你。”

林知茶抱紧了她,将她脸埋进了他胸膛最靠近他心的位置,只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剖开来给她。

他轻声说:“我爱你,很爱。青青,我比你以为的要爱你。爱你,珍视你如生命。爱你,就像爱自己眼眶里的眼珠子。”

[5]

林知茶是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的。

是巴黎那边的化妆品最大生产线出了问题,他必须马上赶过去处理。

木青青是个懂事又独立的女孩子,还劝他说:“阿茶,你赶快去,别耽误了工作。”

“可是你……”他的话被她打断,她吻住了他。

两人紧紧拥抱,热烈亲吻,谁也不舍得离开对方,可是木青青还是很理智地说:“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行的,而且爷爷还有你请来的最专业的医生照看着,不会有事。”

林知茶亲了亲她眼睫,轻声叹:“爷爷的手术在六天后,我肯定会赶回来的。你不要担心。”

木青青倒是笑了,催促他赶快买机票,麻利地替他打开了电脑,他则寻找最快的一班航班,只听她道:“阿茶,你别赶来赶去了,太辛苦。爷爷有我陪着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医生呢!”

他订了最快的一班机,在两小时后。

然后,他停下手中动作,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青青,不一样。你是我最亲的人,当你有事时,我只想陪在你身边。虽然我不是医生,什么忙也帮不上。可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木青青眼一热,猛地扑进他怀里,不让他瞧见她的眼泪。

她在他肩膀上胡乱蹭着眼泪,心想:哎呀,自从和阿茶在一起后,小心脏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居然动不动就流眼泪。

像是能勘破她的逗比心声似的,他将她扳了起来,给她擦眼泪,眼里带着笑意道:“你啊,这个花脸猫。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

“好。”她声音细细软软的,让他听着非常受用。

她又说:“我送你去机场。”

两人又再度分开了。

可是热恋期的人啊,那种燃烧一切的热情哪能被时间、空间、距离所阻隔呢!两人有事没事都在视频。有时他在开会,但会把摄像头打开,时不时看她一眼。

后来有一次,他连续开了五小时会议,等终于散会了,他一抬头就见到她坐在病房的窗户前在画画。

他看到了她的画架,和大半张脸,可是没看到她的画。他就问:“在画什么呢?”

她笑得很调皮,嘴角翘翘的,露出一对小虎牙。

他就笑:“丫头。”

她是他捧在掌心里的小丫头啊!

他红着脸,忽然问:“想我了吗?”

木青青嬉皮笑脸的,也不害羞:“想呀!”然后将画架移了移,让他能看清她的画。

原来,她在画他的肖像画。

他身处会议室的中心,背后是一整块全黑的晶石布景墙。

他就坐在黑晶石前,头上是璀璨的水晶灯,他的俊美脸孔在灯影交汇处,深邃漂亮得不像话。

他双肘撑桌,双手轻合成一个拳头托着下巴,眉眼轮廓太深,一对漆黑眼睛深陷进了眉骨与高挺的鼻骨之间,又被身后黑晶石墙衬着,莹白如玉的脸更显一种凌厉、禁欲的美感,还很神秘。

木青青叹:“阿茶,想不到你工作时,那么严肃的,让人看着有点怕。”

林知茶揉了揉眉心,换了任何一个人三天三夜不睡觉,只工作。不同的工场不停地跑,还有开数不过来的会,做好几份合同,外加一场商业谈判,只怕脸色比他还要臭,脾气比他还要暴躁。

他再睁开眼睛,看向她时十分温柔,轻声喊她:“青青。”

“嗯?”

“你画的那个瞬间,其实我走神了。我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话。我满脑子里只有你。”

木青青脸一红,嗔他:“不知羞。”

他低声笑。

“爷爷怎么样?”他问。

木青青回过头来看一眼熟睡的爷爷,说:“还好的。就是昨天感冒了,有点呼吸困难。不过你别担心,有我照顾着。”

林知茶心一紧,不能替小姑娘分担,使得他情绪十分低落。但也只是一小会儿,他就收拾好了心情,说:“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会尽快回到你身边。”

但一切并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木宋因为感冒,再加心脏功能早已衰竭,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他突然就倒下了。

不能再有丝毫犹豫和耽搁,德国医生开出了病危通知,并马上安排了手术。

木青青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签完,眼看着爷爷被推进手术室,她哭了。

她从来就不是个软弱的人,但这一刻脆弱得犹如一根小草,风一吹就要折了。

她给林知茶打了电话,因为哭泣断断续续说不清楚。

他只是安慰她,然后订了最快的航班。

木宋做的是大型的心脏手术,因他本身年纪很大了,而感冒又引发了恶性并发症,情况很危险,所以手术一直做了九个小时。

等到林知茶赶到,已经是十一个小时后了。

这期间,木青青收到了两次病危通知,整个人精神高度紧张。当手术灯灭了,医生出来并说了“手术成功”,她整个人还是蒙的,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她甚至不敢主动走上去问医生情况。

爷爷因为麻药还没过,又因还在关键期,所以被推进了重症室观察。

林知茶赶到时,她听见他喊她名字,她一转身却双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林知茶飞奔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他说:“丫头,你吓坏我了。医生和我说了,爷爷很好。我们等着他出来。”

“嗯。”她点一点头,这时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让助手去买了一份煲得很浓稠的砂锅粥,里面有鸡肉、瑶柱和花甲,又清甜又香醇浓郁,十分诱人。

他劝她:“多少吃一些。”

两人就坐在观察室外面吃。

主要是他喂她吃。

等回过魂来,她不好意思极了,揉了揉鼻子说:“嗨,你也吃。”

见她终于没事了,林知茶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你瞧瞧,你都瘦了。你多吃点。”

她点了点头,又往嘴里送了满满一大勺子粥,含糊道:“我是得吃多点,我还要照顾爷爷呢!可不能自己先倒下!”

真是聪慧又坚强的小丫头,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觉心疼,她就是太坚强了,坚强得让人心疼。

他握着她拿勺子的那只小手,温柔地说:“以后有我陪你扛着。青青,不怕。”

她“嗯”了一声,带着一点哭腔,然后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大笑。

他俯下身来,含着了她的唇,辗转缠绵了一番,才肯放开她,笑着说:“粥很甜。”

她羞得一头撞进了他心口,把他一颗心都撞疼了,可是他又觉得很幸福,因为他心是满满的。

那一日,林知茶本是陪着她的。

两人就坐在爷爷病房里。

爷爷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且在三天流食结束后,可以吃点好的了。

为了让爷爷好消化,木青青用鸡汤和排骨吊味,熬了一碗面条,鸡汤金黄金黄的,单是闻着就很香。

果然,木宋光是闻到味道就被勾出了馋虫。

他吃得很开心,木青青笑眯眯地陪着,看他吃了大半碗了,忽然又不给吃了,她说:“爷爷,得克制呀!还不能吃太饱的,剩下的不要了。”然后就来收拾碗。

木宋急吼吼道:“太挠心了,你这给看不给吃啊,还有半碗鸡汤呢!”

木青青嘿嘿笑:“爷爷,你都吃了大半碗了,还好意思说我给看不给吃?乖啊,等你好了,我天天变着法子给你做好吃的。”

“好吧……”木宋叹了口气扁了扁嘴。

看这对活宝爷孙斗嘴是很有趣的事情,林知茶全程看得津津有味。

木青青斜了他一眼:“你不用赶回巴黎了?”

她这一问让他很受伤,他十分委屈道:“你这是打完斋不要和尚,这就厌烦我了?”

这人说话真是生冷不忌的,她觍着脸,不看他!

木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只觉真是女大不中留了。而且这几天也看出了两人间的亲昵已经超越了过往,有时候在无人处两人的相处可谓是既克制又火热。

他“咳咳”了两声,也可谓是语出惊人:“你们……那个了?”

木青青怪叫一声,捂着脸跑了。

林知茶毕竟是个男人,得有担当。他抿了抿唇,很诚恳地说:“我会一辈子对青青好的。等手头上的事情过去了,我想娶青青回家,爷爷求您答应。”

木宋笑呵呵的,像个慈祥的清秀版弥勒佛,说:“只要青青喜欢你,爷爷我哪有什么不答应的。”

林知茶脸一热,开心地说:“谢谢爷爷!”

另一头羞得躲起来的青青在花园里摘花。

这本是私家医院,占地面积大,环境还特好,有一个天然湖泊,还遍植绿植,简直就是个浓郁葱葱的小森林,还是天然大氧吧。木宋被安排在最好的那间疗养室里,一个一百平方米的大房间,有好几个大窗户和三个阳台,面向不同的景色。而卧室的落地窗外正对着湖泊和花园,漂亮得不得了。

此刻,木青青就坐在湖泊边数手中火红突厥蔷薇的花瓣。她最近是画架画纸随时带在身边的,木宋的疗养室大,她干脆也搬了一个画架过来。

她看着美景,一时技痒,正想画画时,忽然看见沿着湖边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出现了四个身影,还有点眼熟。

木青青站了起来,四人离她更近了。她揉了揉眼睛,才发觉不是在做梦,是从小最疼她的二叔二婶回来了!

说起来,爷爷和这个二儿子真的是关系别扭得很。爷爷对木青青的爸爸即大儿子,和二儿子从小寄予厚望,手把手地教两人做茶。爷爷一共五个儿子,没有女儿。但只有大儿子和三儿子对茶业有兴趣。可真正有天赋的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

大儿子去得早,那么大的家业只能落在二儿子身上,偏偏这个十七八岁就已拥有高级制茶师资格证书的二儿子却对传统农(茶)业没有兴趣,去了国外留学,并和几个同校校友,其中包括他的妻子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一开始,他和妻子经常回来探望爸爸,还起了接爸爸出国享福的心思。

但就因为这样,两父子反而闹僵了。木宋骂这个二儿子反骨,不懂得饮水思源,二儿子说爸爸思想僵化不懂得变通,父子俩闹得非常僵,就连二婶费尽心思去缓解父子俩关系也没有成功。

木宋呕着一口气,拒绝承认这个他心里判了死罪的忘恩负义的儿子。木宋不接他电话,不回复他的信件,最后时间一长,那头也淡了,不再打电话来。只是后来二儿子自己的两个儿子出生后,他会让他们时常给木宋打电话。

木宋这次动手术,不想两个孙子担心,自然不会打电话去说。但林知茶知道了一切后,却觉得此刻是促使父子两人和解的好时机,所以,主动给青青的二叔一家打了电话。

“二叔!”木青青猛地跑了过去。

她还同时张开双手大喊:“二婶!”

“青青!”二叔二婶很高兴,一把抱住了这个可人疼的孩子。

二叔毕竟是个男人,不太会说话,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

而二婶抱着青青端详了一回儿,叹气道:“青青你看着都瘦了,真是可人疼的。哎,是婶婶不好,爸爸生病这么大件事,我和文远,还有大虾小虾应该早点回来照顾的。”

木青青很高兴,抱着婶婶腰撒娇:“婶婶我可太想你了。没关系的,现在来也一样,爷爷恢复得很好呢!在疗养院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你们看吧,到时他又要满茶山地跑了。”

被叫大虾小虾的是木青青的两个堂哥,三人年纪相仿,大虾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而小虾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四。

两个哥哥摸了摸妹妹的头,说:“青青辛苦了。”

这十多年来,二叔一家都没有回来,但两个哥哥和这个妹妹很有缘分。

木文远叹了一声,也摸了摸她的头,说:“青青,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承受了许多压力。知茶这孩子都告诉我了。”

顿了顿,他又说:“青青,以后有二叔在。这个担子我早该担着的,毕竟爸爸老了。你三叔明天也能赶过来了,他的企业管理课程还有几个月就完成了。以后我和他替你扛着。”

木青青眼睛骨碌碌转,思索了一会儿,问:“二叔,你们以后真的不回英国了吗?”

木文远又摸了摸她头,说:“进去说。”

当木青青领着二叔一家进到木宋房间时,木青青看到靠在床靠上的爷爷很平静,她也就了然,必定是阿茶刚才和爷爷打过招呼了。

也好,爷爷刚刚做完心脏手术,不易激动的。她都要担心爷爷那颗脆弱的小心脏是否承受得住这个冲击,毕竟离家十多年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啊……

父子见面,没有想象中的拥抱和热泪盈眶。

木文远喊了声“爸”,然后又说:“我回来了。”声音带着哽咽。

木宋哼了一声:“不孝子。”

“爷爷,爷爷!”两个孙子围到了木宋身边,他马上又眉开眼笑了。

木宋对媳妇很和善,就像对自个儿亲女儿,对着她招一招手。她坐在他身边握着他手,说:“爸,这些年,您辛苦了。”

木宋笑眯眯地说:“是你辛苦,要帮着律师所的事,还要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

“爸,您给我的信,我都收着呢,满满几大箱,我经常拿出来给大虾小虾读,让他们知道爷爷很想念他们,爷爷还想念阿远。”

提到这个不孝子,木宋又哼了一声。

木文远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见只有自己被无视了,最后只好说:“爸,我和大虾会留下来替你经营好木堂春的。”

“不走了?”木宋斜了他一眼。

二婶连忙笑着打圆场:“不走了。”

木宋想了想,又问:“那你们的律所怎么办?毕竟是花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也是你们的理想。”

木文远马上答:“我们现在只接客户,不打官司,可以把案子分给底下律师做。而且,每年我和美云只需要回去两个月处理一些重要项目,其余时间都是空闲的。大虾眼下也毕业了,他和我们说,他看了青青的微博和抖音,觉得茶业很有意思,他想回来和青青一起干。至于小虾他志不在此,他已经和几个同学商量好了,毕业后就开建筑设计公司,对了小虾是建筑专业的。他以后还是会留在英国发展,但他会常来看您的。”

或许还是应了那句话吧,年纪大了,叶落归根。

木宋看着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儿子,点了点头。

父子俩,十多年的心结,也终于在这一刻达成和解。

木文远又说:“爸,我在伦敦有一套复式公寓,对着泰晤士河。在伦敦郊区小镇上也有一栋城堡,等您身体好了,和我们过去小住一段时间吧。青青和知茶一起去好吗?”

木青青看了眼爷爷,有心促成这次旅程,一顿狂点头:“好啊好啊!古堡啊,我最爱了!”然后又特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哎呀,我想到古堡婚礼了。我一个大学学姐去年结婚,就是在法国的古堡举行的,羡慕死我了!”

林知茶抿了抿唇,牵着她手摇了摇,有点委屈:“我在巴黎也有古堡,我们可以在那里举行婚礼。”

木文远哈哈笑:“青青,我家的古堡只要你喜欢,二叔给你做嫁妆。我们木家可不比别人家差。”

木青青听了笑得贼来劲,林知茶很委屈,觉得自己被完全忽略了。

他垂着头叹气,而木青青趁着大家不注意时,飞快地仰起头来亲了亲他的唇。

刹那间,他又笑了,笑得很灿烂。

[6]

林知茶是在一年后和木青青结婚并举行了婚礼。

婚前的那一整年时间,林知茶在六堡镇的实验室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茶精粹系列已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目标进度。

而木青青则和沐春一起,陪着二叔和堂哥木鸣心熟悉了木堂春公司的整个运作。更兼有林知茶为她聘来的职业经纪人打理公司,一切很快就上了轨道,完成了交接过程。

木青青还是木堂春的文化和内容总监,还负责销售部,但总的来说是卸掉了重担,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这一年还发生了很多事,木青青在巴黎的设计比赛中获得特等奖,开始在欧洲工业艺术舞台上崭露头角,而一份香水杂志更是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起因是一位新锐设计师被爆出抄袭,而抄袭的就是她的作品,抄袭者被所在的香水集团香道炒掉,更在行业内声名扫地,业内更是对抄袭者进行了封杀。这一切是林知茶的手笔,他花了一整年时间搜证,终于找到了证据,还了木青青清白。

但争议还是有的,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木青青,更提及她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林氏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她实则名不副实。

当看到那些新闻时,木青青那个气呀,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还是林知茶安慰她,他说:“无人妒忌是庸才,有争议其实是好事。再说了,你的实力摆在那里呢!”

然后,他又说:“青青,我为你研制了一款香水,香水名为《茶是青青》,包含了你我的名字。这是一款以茶和木香为主香调的香水,主香调与后调里除了雪松还有兰花香。香水瓶设计、宣传海报都由你来设计好不好?”

说话的那会儿,两人还在挑选着婚纱。

因两人的心动遇见其实是在巴黎,在塞纳河边,她为他画画,只因她对匆匆一瞥的他心动了;他会注意到她的画,也只是因为那一刻,他偶尔回头的一刻,看到她在画画时为她心动;所以,两人的婚礼是定在塞纳河畔举行的。

详尽的婚礼过程,则是在河畔,在牧师的见证下完成婚礼后,她和他则登上他的游艇,环绕着巴黎城而去。婚礼很简单,除了牧师就是彼此最亲的亲人参与,但上游艇则只有他和她还有开船的人与厨师。他和她是要过二人世界的。而游艇会绕着巴黎城开一天一夜。

木青青看着那些漂亮的婚纱,简直是得了选择困难症,视线没有离开过婚纱册,嘟了嘟嘴说:“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突然,她又“呀”一声,揪着他衫袖说:“叔叔,你为我设计了专属香水?!”

林知茶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丫头还是改不了一激动或紧张就喊他叔叔的毛病,不过这也是一种情趣吧,挺好的。她这样喊他时,其实特别娇憨,特别依赖他的,他很喜欢。

他亲了亲她发心说:“是,以你为灵感,我只为你而创作的香水,但我会将这款《茶是青青》新香推向全球市场,让全世界的人都来见证你和我的爱情。发布会会在我们举行婚礼那天同时发布,并在主会场馆里穿插我们的婚礼直播。”

“太浪漫了啊!”木青青又是一声大叫。

“所以你要快些完成创作,瓶身设计已经出来了,是最具摩登造型的方形瓶身,方形也是城市与高楼的象征,象征着我和你跨越不同的城市,在巴黎这座城‘遇见’,在这里完成最美的婚礼许下一生的诺言。这是大致方向,具体的大纲和细节就由你把控。你只有三个月时间了亲爱的,还有一个月时间则用来批量生产瓶身与铺货。”

林知茶宠溺地看着她,笑得特别温柔,手一指说:“这件吧。你是一个活泼的年轻小女孩,太成熟的不适合你。短裙裹胸婚纱很俏皮,适合你。也适合游艇新婚旅程。头纱方面可以做长一些,更有仪式感。”

木青青一看,也觉得这条下摆蓬蓬的,短短的婚纱好。她抱着他又亲了亲,娇娇地说:“都听你的!”

他低低笑:“这么乖?”

她触到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有点羞,娇嗔道:“我一向很乖的。”

于是,婚礼、婚纱,与香水瓶插画设计等工作上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婚礼举行的当天,新香《茶是青青》也发布了。

当然了,那对甜蜜的小夫妇不会理会香水发布会的,毕竟还有首席调香师和香妆的香水艺术总监,和整个销售部在操持呀!小两口只需要专注甜蜜和撒糖就行了!

香妆集团坐落在塞纳河畔的总部建筑本来就很唯美漂亮,两人就在当初“遇见”与作画的地方举行婚礼。

在鲜花扎成的幸福拱桥下,在亲人的见证下,两人互相说出誓词,在牧师见证下,说出了那句“我愿意”后,礼成了。

两人早在国内就领了红本本,但此刻还是双双被震撼了。婚礼誓言总是圣洁的、真诚的,庄严而又震撼的。

林知茶的爸爸,从前那个很爱逗青青玩的慈祥叔叔此刻笑得那么高兴,刚才也是由他挽着青青走过红毯的。此刻,听见礼成,他居然比林知茶还激动,待小两口互相亲吻交换了结婚戒指后,他上前一步再度执着青青的手,高兴地说:“青青啊,阿茶妈妈去得早,但她在天堂里肯定很开心的,也给你们送上最好的祝福。我那小子从小不讨人喜欢,自大自恋,洁癖讲究,只有你治得了他。也幸亏你看得上他,不然这小子只怕要孤独终老了。”

林知茶俊脸一红,反驳道:“爸,有你这样说儿子的吗?你真的是亲爸?”

大家听了哈哈笑。

木青青笑得腼腆又幸福,说:“爸爸,阿茶很好,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林爸很高兴,握着她手,又轻拍了一下她手背说:“其实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木宋和二叔二婶一家也是笑,都替青青高兴。

而木宋的好友——林知茶的爷爷坐在轮椅上,与木宋挨在一起,他一脸满足地说:“没想到当年我让大林带着知茶去六堡镇上代我探访你,反而促成了这样一段姻缘啊!”

木宋笑眯眯地说:“可不是嘛!我们是世交,现在是亲上加亲了。”

林爷爷叹息:“时光不饶人啊,我们都老了。你看,我只能坐轮椅上,除了巴黎城,哪里都去不了。如果不是因为儿孙们的婚礼,我俩只能通过视频见面了。”

木宋也是叹:“我也是想不到我们这一生还能有见面的一天啊!”

两个老人热泪盈眶。

而这一边,木青青和林知茶要上游艇了。

沐春和林雁雁挥着手,大声喊:“新婚快乐!”

林雁雁俏皮,更是生冷不忌,大声喊:“多造几个宝宝出来给我们玩呀!”

站在游艇上的木青青羞得一头撞进了丈夫怀里,而林知茶则是一脸宠溺的笑。他拂着她的背,温柔地说:“老婆,别害羞了。”

顿了顿,他低笑道:“我觉得雁雁这提议甚好。”

“阿茶!”她嗔。

去到哪里都必定得跟着的威武和将军也被从国内空运了过来,此刻正威风凛凛地守候在一对新人的身边。

威武还高兴得唱起了走调的歌,遭到了木青青的各种嫌弃,她说:“威武别唱了,你以为是狼嚎吗?真当自己是狼了?”

林知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只狗,忽地轻笑:“多生几个也不怕,将军靠谱,有它带娃,我很放心。”

木青青:“阿茶,你是认真的吗?”

林知茶举起一杯香槟喂到她嘴里,点头道:“认真。”

香槟很甜,就像他一样甜。她嘿嘿笑:“叔叔,你变得有幽默感了。”

林知茶也不和她斗嘴了,样样顺着她,只是俯下身来,温柔地亲吻她,呢喃:“青青,我爱你。”

两人身旁是塞纳河上吹来的风,温柔而幸福,将两人围绕。

她轻笑,唇瓣贴着他唇瓣,而牙齿轻咬他唇瓣,低低地说:“阿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快要当爸爸了。”

林知茶先是一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抱着她在甲板上转了好几个圈,风中传来她咯咯咯的快乐笑声。

温柔的风里,快乐的笑里,只有塞纳河听见了他俩的甜蜜低语。

“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两个月了。”

“我想等到今天,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青青,我爱你。”

“我也爱你,阿茶。”

爱你。

吻你。

千遍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