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王宇直接摆手道:“先不用管冒不冒险,有办法你就说,大家一起研究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聂臻心说也就你能觉得闲,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怼王宇,顿了顿就继续道:“我的办法就是前期计划不变,等这艘船航行到极限的时候,就在海上下锚定位,然后我在船上照顾珺姐,你游到岸上找人来救我们。”

王宇听完眼前一亮:“这个计划不错啊!虽然我会累一点,但结果还是比较稳妥的,你为什么会觉得风险很大?”

“因为……因为……”

聂臻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终于眼神闪烁的小声说道:“因为我们没有船锚了……”

“什么?”

王宇闻言一愣:“怎么会没有船锚?刚才你起锚的时候,我眼睁睁看着船锚从水里升起来的啊!”

“你看到的那个只是副锚。”

聂臻无奈解释道:“一艘船的船锚分主锚和副锚,刚才咱们在海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主锚已经卡在了海底的岩石缝隙中。

“想升起主锚的话,就必须用人潜到海底撬出来,但这船上连个潜水设备都没有,我就直接抛弃了主锚,只把副锚升上来了。”

王宇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我好像听懂了……可副锚不也是船锚吗?你为什会说没有船锚?”

“副锚是在主锚固定船身后,用来辅助主锚固定的,如果单纯使用副锚的话,固定效果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那片海域的洋流比较复杂,如果副锚脱钩……”

聂臻故意没有说完,不过王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副锚一旦脱钩,就意味着这艘船会继续随波逐流,等王宇游完四十公里上岸,再找到人回来救援,茫茫大海之上,这条船早就不知道漂哪儿去了。

这次分头行动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王宇带人回来把两女救上岸,要么他回来的时候,这条渔船已经无迹可寻。

而影响结果的唯一因素,就只有船锚会不会脱钩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王宇的神色渐渐复杂起来,他能接受一次行动中出现风险,但如果他们在所有方面都做了充足的准备,最后却在一个不可控的小细节上栽了跟头,这种风险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了。

“不行,我不同意这个办法。”

一分钟后,王宇斩钉截铁的拒绝道:“船上还有几艘救生艇,虽然被人破坏了,但这里有这么多材料和工具,应该可以修补起来,哪怕不能像新的一样,至少坚持四十公里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我虽然推不动这艘大船,但推一艘救生艇还是没问题的,只要尽可能的靠近岸边,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聂臻闻言叹了口气:“这个办法我已经想过了,所以特意去看了救生艇,搞破坏的人非常专业,所有破坏都是不可修复的。”

“拆木板当浮木用呢?”

“船上基本没有大块的木料,而且大多严重腐朽,很难提供足够的浮力。”

“拆救生艇做个筏子?”

“理论上可行,但我们没有时间,航行过程中我要盯住航线,你要随时负责转向,倒是可以在燃油耗尽的时候做,不过还是那个问题,如果副锚脱钩怎么办?”

……

王宇不断提出一个个解决方案,然后被聂臻一个个否决,接踵而至的挫败感,甚至让他一度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

短暂的沉默后,聂臻看了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赶快去准备转向,这次是东偏南二十度。”

王宇刚爬起来准备跳海,听见这话顿时吓得一个趔趄:“要不要这么精准啊?你拿我当什么了?我能让这艘船转起来就很不容易好嘛!”

聂臻摆摆手没好气道:“你别这么容易灰心行吗?还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待会我在船头帮你看角度,我说停你就停,多简单?”

王宇心说简单个六,但现在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不情不愿的走上船头,再次纵身跳进了海里。

等王宇再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渔船又往前航行了十多米,赶紧扑腾两下追上船头,高喊一声示意聂臻抓稳,随后气运丹田暗暗蓄力,挥手掀起一道巨浪,结结实实的拍上了船头!

轰!

一声巨响,整个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缓缓朝着东偏南的角度旋转过去。

王宇又赶紧游到船头的另一侧,暗中运起太极中的化劲,只能聂臻一声令下,就让旋转的船身再停下来。

“王宇!别着急!再等等……快了!快了!就是现在!”

聂臻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王宇挥手又是一道浪头掀起,拍上船头将旋转的力道硬生生抵消。

接连遭受两次巨浪之后,整艘船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王宇满脸紧张的盯着船身,如果这时候整个船身发生侧翻,他们可就连做筏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船身只是左右摇晃了几下,然后就慢慢趋于平静,聂臻从船头抛下绳子,王宇一把抓住,动作灵巧的爬了上去。

重新回到甲板,浑身湿漉漉的王宇和聂臻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现在他们是朝着家的方向前进的!

“抓紧时间休息,下一个转向点马上就到!”

聂臻收起笑容叮嘱一句,然后就去继续研究海图,王宇则直接盘膝打坐开始调息,谁也没提燃油耗尽之后该怎么办,因为他们现在也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王宇按照聂臻的指示,一次次跳进海里修正航向,到后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跳了多少次海,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快泡浮囊了。

好在王宇受的罪没有白费,最后一次从海里爬上来的时候,已经能远远看到地平线上的陆地轮廓。

但是两个人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因为船上的燃油已经彻底耗尽,而从他们这里到最近的陆地,目测至少还有一百公里,这可是如假包换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下难办了……”

王宇念叨一句,“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那种发自内心的极大挫败感,即便他的心性坚韧过人,此刻也多少有些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