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石不知道王宇在想什么,莫名其妙被训了一句还有点奇怪,但只点点头就继续道:“后来我和村里的战士一起去查看,检查尸体的时候,这根针就插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脖子上。”
解释的同时,盘石还大概比划了一下长针的位置,正是后颈的大椎穴。
王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尸体的数量、状态,包括暗青长针的位置都能对上,说明就是当时袭击他的三具尸体,唯独发现尸体的位置太过匪夷所思,至少他现在还想不明白。
琢磨了一会儿没有头绪,王宇就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经过这件事,他已经彻底确定盘石不是那时候的杀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盘风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王宇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盘石翻译给盘风的家人后,两人便又一起出门回家。
来到盘石家的竹楼下,王宇还没上台阶,就听见盘树用当地土语大喊大叫,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能听出来他现在非常愤怒。
“赞鲁大人,之前我给您下药之后,盘树想来阻止我,被我给绑起来了,他在求小路给他松绑。”
盘石凑到王宇身边小声解释道,神色间多少有些尴尬。
王宇又是一阵哭笑不得,但也没法说什么,摆摆手率先走上了竹楼,刚一进门就看到盘树被绑在椅子上,盘石的家人正神色复杂的守在旁边。
看到王宇进门,盘树先是一愣,接着就露出狂喜的神色,边挣扎边激动喊道:“师父!您怎么回来了?我还想去救您呢!”
盘树满脸高兴,盘石的家人却正好相反,他们是知道盘石要做什么的,现在王宇毫发无伤的回来了,盘石不就凶多吉少了吗?
想到这,一家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可还没等他们的情绪酝酿起来,忽然门口人影一闪,盘石脸色古怪的走了进来。
“阿石!”
盘路的母亲乌溪惊呼一声,几步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盘石,几个老人也都是满脸激动,激动之余还有点疑惑,不明白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王宇看在眼里也不解释,反正他说完还要找人翻译,不如就直接让盘石去解释了,给盘树松绑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往外走。
盘石正抱着自己的老婆说悄悄话,见王宇要走急忙上前问道:“赞鲁大人!您不在这里住了吗?”
王宇点点头,不等盘石说话就解释道:“别多想,我是有些事想不通,所以回去找人问问,跟你没关系。”
盘石点点头,脸色还是有些不太自然,王宇想了想又道:“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另外房间给我留着,明天我再来住!”
“好!我一定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盘石重新露出喜色,王宇又向其他人行了个当地的告别礼,随后便和盘树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竹楼下了台阶,盘树正抬脚想往家走,忽然脖子一紧,就被王宇抓着衣领拽进了竹楼底下。
“师父……”
盘树惊了一下正要发问,王宇一把捂住他的嘴轻声道:“别说话,在这等我。”
见盘树点头,王宇这才松开手,在竹楼底下向他之前的房间摸去,还没等走到房间的正下方,就听见上面传来盘石和妻子说话的声音。
王宇可不是为了听人家的夫妻夜话,而是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蹊跷,所以玩了一招欲擒故纵,想看看盘石在放松之后,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那两人用的都是当地土语,王宇自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从两人的音调和语气当中,还是可以分析出不少东西的。
房间里的盘石夫妻好像正在收拾东西,时不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盘石说话的声音很低,似乎怕打扰其他人休息,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确实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可是乌溪的声音就有些奇怪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却是训斥,王宇听着听着,眉头就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
虽然王宇今天才认识乌溪,但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是那种柔柔弱弱、温温吞吞的性格,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心里纳闷,王宇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乌溪会经常重复几个词。
王宇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几个词肯定有重要信息,他听不懂没关系,不是还有盘树那个小翻译嘛!
按照王宇原本的打算,是把乌溪的整句话都背下来,然后回去找盘树翻译,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没戏,语速快就不说了,中间还有很多发音都是相近的,除非用电子设备录下来,否则靠脑子根本记不住。
无奈之下,王宇只能默默记住那几个经常出现的发音,然后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回去,其实他也想多记一些,奈何记性实在不给力。
找到盘树汇合,王宇不等他说话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两人从竹楼底下钻出去,就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身后,王宇才算是放松下来。
盘树看出王宇的神色缓和,忍不住疑惑问道:“师父,您刚才干嘛去了?是丢东西了吗?”
“不是,你先帮我翻译几个词。”
王宇摆摆手,回想了一下乌溪的发音后,又尝试着给盘树复述了一遍。
巫蛊族的土语中有特定的发音技巧,王宇照葫芦画瓢也只能学个大概,好在他的语言天赋还算不错,只重复两三遍盘树就听懂了。
盘树解释道:“这是一个对家人的称呼,没有什么实际含义,只要是一家人之间,都可以用这个词来称呼。”
王宇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模仿了一个发音,没想到信息量还不如前一个,是巫蛊族土语中的语气助词,类似于汉语中的“啊”、“哦”之类的。
接连两次受挫,王宇也不禁有点怀疑自己,趁着记忆还热乎又模仿了几个发音,结果他记住的六个发音里,有两个是称呼,三个是没什么意义的语气助词,只剩最后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似乎还有一线希望,可是王宇却已经不抱希望了,连确认记忆的过程都没有,直接随口说了出来,接着就发现盘树的脸色“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