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尸臭就是肉类腐烂之后的味道，但其实肉类腐烂的味道，和人体腐烂的味道是有细微差别的。

在王宇很小的时候，有年夏天发洪水淹死了不少人，后来被太阳一暴晒，浓烈的尸臭在山里飘了半个多月都没散，所以他对这个味道的印象极其深刻。

这会儿忽然闻见尸臭，王宇顿时觉得有点纳闷，冯家老太爷是病重又不是去世，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味道？

王宇正纳闷的时候，板寸头已经推着轮椅进了房间，他没用方巾遮住口鼻，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也不知道是闭气了还是习惯了。

主人已经进去了，客人也不好太磨蹭，王宇看了几人一眼正要跟上，庄知灵忽然后退一步小声说道：“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庄知灵是女生，不愿意进这种房间也很正常，几个人都没说什么，司马云卿递过去一个“小心”的眼神，然后就一马当先的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的面积不小，大概有三十平米以上，正当中是一张病床，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所以视觉上显得有些局促。

冯四海进门后就停在门口，左手拿方巾掩住口鼻，右手朝病床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宇和聂荣勋对视一眼迈步上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股尸臭味也愈发浓烈起来。

还剩三步的时候，浓烈的尸臭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甚至都有点辣眼睛了，王宇倒是还坚持，但聂荣勋已经有点受不了，说了声“抱歉”就急忙退到门口。

王宇看的一阵无语，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同时暗暗调息闭气，总算把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压了下去。

冯老太爷躺在病**，满头白发没有一根杂色，脸上因为色素沉着长了几块老年斑，看着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他已经卧床多日，脸色差点好像也不奇怪。

王宇一边观察着冯老太爷的气色，一边向门口的冯四海问道：“你家老爷子是什么症状？以前有什么病史吗？”

冯四海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轻声道：“你掀开被子就知道了。”

王宇听了心说废话，冯老太爷只有头露在外面，就算冯四海不说他也要掀开被子，不然怎么把脉？

心里想着，王宇一伸手就掀开了被角，顿时一股更加浓烈的尸臭涌了出来，熏得他好悬没背过气去！

王宇急忙后撤躲过第一波恶臭，稍稍适应后重新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直接吐出来！

被子下的冯老太爷没穿衣服，但是也算不上光着，因为他整个上半身都长满了烂疮，大的小的、红的绿的，密密麻麻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这要是被密集恐惧症的患者见了，估计都能当场死过去！

王宇没有密集恐惧症，现在也有点顶不住了，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儿的往上翻，但他还是强忍着没吐出来，不然这房间就彻底待不住人了。

咬牙忍过最初的不适，王宇伸着手想去把脉，可是看到粘在被子上的脓液，硬是试了几次都下不去手，最后只能放弃号脉改为望诊，屏住呼吸凑到脓包前仔细观察起来。

第一眼看上去，王宇觉得这个症状有点像红斑狼疮，但这种病多发于女性，而且超过四十岁以后就很少发病，冯老太爷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怎么想都不应该得这种病。

接着王宇又想起了冯老太爷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再看这些脓包的状态，感觉更像是梅毒，但是身上都烂成这样了，脸上却干干静静连个红点都没有，实在有点不合常理。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但那股恶臭已经有点顶不住了，王宇赶紧用指尖把被子盖了回去，然后一闪身就退到了门口附近。

聂荣勋见王宇回来，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出去说！”

王宇一摆手，首先拉开房门冲了出去，一阵风似的穿过客厅，跑到院子里才停下来，像溺水的人被救起似的，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足足喘了五六分钟，王宇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回头就看到聂荣勋还躺在地上喘气，看来刚才确实把他熏的够呛。

等聂荣勋缓过劲又是五六分钟，王宇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顿了顿又道：“虽然这个情况有点奇怪，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像梅毒，您说呢？”

聂荣勋皱了皱眉摇头道：“应该不是，你说的情况和梅毒很像，但是这么大面积的烂疮，除非已经发作了很长时间，而冯老发病到现在才十天左右，如果是梅毒的话，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

王宇闻言也觉得有理，但如果不是梅毒的话，他就彻底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正揪着头发苦思冥想时，司马云卿忽然走了出来，站在别墅门口淡淡道：“这是活尸疮，我在几年前曾见过一次。”

王宇一愣，他还从没听过这种病症，朝聂荣勋投去个询问的眼神，后者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没等王宇追问，司马云卿就主动解释道：“活尸疮的发病速度非常迅猛，只要三五天就能烂遍全身，唯独面部不会有任何异样。”

“毒疮破裂后会散发出尸臭的味道，但这个时候人还活着，所以才被称为‘活尸疮’，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患者会存活很长一段时间，而在断气之前，每一秒都要承受巨大的煎熬。”

司马云卿的语气很淡，王宇听完却觉得浑身发凉，他也见过不少凶病恶疾，但这么折磨患者的还真是第一次。

聂荣勋沉默片刻疑惑问道：“那么这个病的成因是什么？风邪入体？细菌感染？”

司马云卿摇摇头：“我没说这是病，他被人下毒了，这种毒的名字叫‘活尸疮’。”

“下毒？！”

王宇忍不住惊呼出声，聂荣勋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如果事情真像司马云卿说的那样，冯家这滩浑水可就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