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市,昏暗的小巷中。
王宇左手扶着墙,右手拄在膝盖上,脖子上架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脸上却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觉得有点郁闷。
刚才王宇怕司马云卿追踪而来,所以跑进小巷的时候特意收敛了气息,这样一来他对周围的感知也大大降低,没想到这么巧被坏人钻了空子。
“总听说常山市是大城市,怎么治安还不如天海市呢?”
王宇心里嘀咕道,接着就感觉有只大手在摸自己的裤兜,咂了咂嘴无奈说道:“大哥,麻烦你平时多钻研一下业务好不好?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王宇是在家里被突然带走的,临走时什么都没带,又在山里穿行了一天一宿,衣服早就脏的不像样子,口袋里除了土就是泥,能翻出两片树叶都算稀罕物,怎么可能有钱?
可那劫匪却不信邪,把王宇全身的口袋都摸了一遍,这才悻悻的收回了手,拿开匕首愤愤骂道:“真他吗晦气!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穷比!”
王宇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脸色一沉皱眉道:“你说话就说话,骂人干什么?我是没带钱,又不是没钱,再敢说我是穷比,信不信老子取一百万砸死你!”
说着话王宇已经转过身,一看到劫匪就笑出了声,这人大概四十岁,身高估计还不到一米五,体重却有二百六十斤往上,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像煤气罐子成了精。
胖劫匪见王宇笑话自己,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一只小胖手举着匕首胡乱挥舞:“憋回去!再敢笑信不信老子攮死你!”
王宇倒是不怕对方的刀,但也觉得有点不礼貌,连忙点点头收起笑脸,想了一下正色说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身上没有,不过我可以让朋友送来,但是你得先借我手机用用。”
胖劫匪一愣,刚才他发现王宇没钱都准备走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出这么个建议,虽然他还是个新手,但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想了一会儿,胖劫匪终于“明白”了王宇的套路,晃着匕首凶狠笑道:“臭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傻?找朋友送钱?我看你是想找朋友来打我吧?”
王宇抿了抿嘴,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笑。
其实王宇借电话只是想找人求助,他的新手机坏在山里了,所以才打算借劫匪的手机,毕竟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没有司马云卿他也跑不掉,至于为什么没有动手硬抢,是因为初到常山不想惹麻烦。
退一步说,即便王宇真想套路劫匪,都能打电话了,他直接报警不好吗?干嘛非得找朋友来打他一顿?况且就算真要动手的话,他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对方,还需要找别人吗?
越琢磨越觉得可乐,王宇再看那劫匪的时候,莫名觉得这人还有点可爱,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来打这个电话,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只要让我朋友来接我就行,这样就不怕我们串通了吧?”
胖劫匪想了一下点点头:“这个办法好!”
王宇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好在哪儿,但也没多说什么,回想片刻报出了聂荣勋的电话号码,他在常山不认识什么人,只记得对方要去给冯家老太爷诊病,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常山了。
胖劫匪拿到号码也没多想,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不多时电话接通,第一句话就是:“你朋友在我手上!马上准备一万块钱送过来!”
话音落下,王宇隐约听到聂荣勋骂了句“神经病”,然后胖劫匪就举着手机气愤道:“他挂我电话!你是不是骗我?他根本不是你朋友!”
王宇咂了咂嘴满脸无奈:“你那么说话谁能相信?而且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都绑架了,才要一万块钱?”
胖劫匪脸上透出几分局促,臊眉耷眼的小声嘀咕道:“我也是第一天干这个……而且我女儿治病就差一万块钱……”
王宇心里一动,脸色隐隐有了几分变化:“你女儿生病了?”
胖劫匪点点头,语气沉重的喃喃道:“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费要一百多万。”
“我把房子和车都卖了,亲戚朋友也都借了一遍,差这一万怎么都凑不齐,我实在没办法才出来抢劫的……”
王宇暗暗咬了咬牙,看着眼前这个走投无路的父亲,作为医生的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略一思忖开口道:“其实我是一名中医,带我去看看你女儿吧,或许我有办法能让成功率高一点。”
胖劫匪闻言面色一喜,接着又露出狐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王宇小声问道:“你这么年轻……能行吗?”
王宇早就习惯了这种误解,摆了摆手随口道:“别废话!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连个抢劫都抢不明白,你说能力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胖劫匪被怼了个哑口无言,虽然再没说拒绝的话,但看表情还是有点犹豫。
王宇又继续道:“带我去看看又没什么坏处——你该不会是扯谎诓我,所以才不敢带我去吧?”
胖劫匪听到后面脸色一变,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拿我女儿骗人的!”
王宇看他焦急解释的样子不像撒谎,便直接推着胖劫匪出了小巷,嘴上还不住劝道:“就先带我去看看,如果我没办法的话,至少能帮你把手术费出了。”
“什么?你是认真的?”
胖劫匪闻言一愣,一个天大的惊喜砸在怀里,他却有点不敢相信。
倒也不能怪胖劫匪多疑,毕竟他和王宇素不相识,几分钟前他还要抢劫对方,现在对方却说要替他出医药费,这种事但凡是个人就不敢相信。
王宇知道胖劫匪不信也没解释,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碰巧遇上就想顺手帮个忙,一百多万确实不少,但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权当是日行一善了。
胖劫匪现在不信也无所谓,反正他很快就会相信了。
两人各怀心思前往医院,谁都没注意到小巷深处人影一闪,司马云卿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淡然的眼神中隐隐透出几分思索,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