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约莫六七十岁,一身暗青色的唐装,满头白发无一根杂色,脸上却不见几条皱纹,走路时腰板笔直、脚下生风,正是沈家的管家寿伯。

寿伯见到陈天龙,脸上也不禁透出几分焦急之色,急行两步上前问道:“天龙,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宇为何会无故昏厥?”

陈天龙对寿伯不敢有丝毫隐瞒,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再加上其他几位老大从旁补充,勉强算是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寿伯听完皱着眉头良久不语,陈天龙心里都火上房了也不敢催促,正在这时病房的门一开,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走了出来。

陈天龙急忙迎上去:“张院长,情况怎么样?找到原因了吗?”

寿伯也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张院长的手认真说道:“张院长,王宇的情况如何?无论伤病多重、花多少钱我们都治,还望您千万要全力以赴!”

张院长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像踩到钉子一样扭曲,暗中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小声说道:“我们医院能力不足,暂时还未查出病因,要不你们还是换家医院吧?”

寿伯闻言也不惊讶,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在天海市只能算是中等,只是因为离海云楼比较近,所以陈天龙才把人送到这里,他们查不出病因倒也算正常。

陈天龙还想再说什么,寿伯却意识到时间紧迫,一摆手就招呼众人赶紧转院,结果众人进病房搬王宇的时候,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赶了过来。

“聂老?您怎么来了?”

寿伯看到来人不禁面露惊讶,接着又打心眼儿里那么高兴,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聂家的现任家主聂荣勋。

聂家的中医传承至今已有几百年,如果连聂荣勋都找不出王宇的病因,那也就不用急着转院了。

聂荣勋明显是匆匆赶来的,因为路上太急,脑门上都见了汗,见面之后也顾不得寒暄,摆手驱散众人来到床边,一把扣住了王宇的手腕。

“方才我在家中午睡,忽听下人说天海市出了变故,找了几位巡防队的老兄弟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王小友受伤了。”

“之前我与王小友有过一次医术切磋,深觉此子天资聪颖、医术非凡,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恐会成为我医道中人的一大损失,故而不请自来,斗胆为王小友……嗯?怎么会这样?”

聂荣勋嘴上说着,手底下也没闲着,几句话的工夫就把脉象探了个大概,接着两条眉毛就皱了起来,因为他没发现任何异常,甚至可以说比一般人还要健康,所以后面的话直接变成了疑问。

看到聂荣勋一脸懵的表情,寿伯的心顿时沉进了谷底,如果连这位名医都查不出病因,整个天海市估计就没人能查出来了!

聂荣勋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不单是因为丢了面子,更是因为担心王宇的安危。

经过上次的医术切磋后,他是打心眼儿里欣赏这个年轻人,再加上聂家的年轻一辈大多不喜医术,他甚至想过要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传给王宇,否则上次被强夺药库的时候,他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没想到就在犹豫的关头,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下就连聂荣勋也没辙了,他近些年研究了不少疑难杂症,可是连病因都没有的症状该怎么治?

病房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张院长也不提转院的茬儿了,一边在心里暗叫“倒霉”,一边盼望着王宇千万别死在这,否则他这个院长就算是干到头了!

良久的沉默后,聂荣勋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抬头朝寿伯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心领神会,摆手让其他人先出去,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这两位老者。

寿伯跟过去关上房门,回身看向聂荣勋道:“聂老,此处已无旁人,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聂荣勋点点头,略一沉吟轻声说道:“我方才突然想起一部无名古籍,王宇的症状和那上面记载的很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失魂症。”

“失魂症?”

寿伯轻念一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您是说他成了植物人?”

“非也!”

聂荣勋急忙摆手:“失魂症和植物人听上去相似,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大部分植物人的意识都是正常的,而失魂症却没有意识,就像丢了魂魄仅剩一具躯体,故而谓之‘失魂’。”

寿伯听得似懂非懂,但也没心情纠结这个,顿了一下急忙问道:“如果是失魂症,又该如何施治?”

聂荣勋捋了捋胡子,神色古怪的吐出两个字:“招魂。”

若是换了平时,寿伯听到“招魂”这个办法,肯定会把对方当成江湖骗子,然后一通乱拳直接打出去。

但现在这话是从聂荣勋嘴里说出来的,而寿伯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反而一脸认真的问道:“那我们该找何人来招魂呢?此事出的蹊跷,必定要找有真本事的人!”

聂荣勋点点头表示赞同:“人选方面您不必担心,我认识一位老朋友,恰巧是玄门中人,我这就去登门拜访,即便他做不了招魂之事,也能介绍几位有大本领的高人。”

寿伯闻言面色一喜,急忙拱手道:“那就有劳聂老多跑一趟了!”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聂荣勋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说完就急匆匆的找“高人”去了。

寿伯一矮身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宇,神色间满是担忧,同时还觉得有点纳闷,好好的怎么就患上失魂症了呢?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聂荣勋终于带着“高人”回来了。

这位“高人”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无冠,只梳了一个发髻,袖口以金线绣着八卦图样,背负阴阳太极图,进门后单手立掌诵了一声“无量天尊”,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只可惜这位长的差点意思,刀条子脸、眼窝深陷,瘦削的鹰钩鼻就像脸上挂了个钩子,寿伯咂吧着嘴打量对方,越看越像老黄鼠狼成了精。

但到了寿伯这个岁数,自然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于是也没多说什么,上前见礼后便恭敬的把人请到床边。

那“高人”一看**的王宇,脸上顿时透出几分怒色,一拍大腿叫嚷道:“哎呀!迟了迟了,你们怎么才找我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