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院长的主持下,六位病人分成两组,分别被护士退到了王宇和聂荣勋的身边,围观众人一看这个分组,就觉得这场比试的胜者肯定是聂荣勋!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聂家祖上就是宫中御医,聂荣勋作为聂家的家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那是放眼全国都能排上号的!
但众人认为聂荣勋必胜,却不单是因为他医术超凡,还跟眼前这几位病人有莫大的关系。
先看聂荣勋这几位病人,分别是一位老者,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乍一看男女老少皆有,似乎非常平均,但在场的大多略通医术,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人的病并不严重。
而王宇那边就有点欺负人了,首先个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别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轮椅上,他却举着右手满脸痛苦。
护士推他过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颠簸,都疼得他满头大汗直吸凉气。
第二个也是男人,看面相约莫三四十岁,身上瘦的皮包骨,唯独一张脸大的出奇,而且还又红又肿,有些地方甚至都红的有些发黑了!
可就算是这样,中年人还是不老实,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来回乱转,在这几个小护士身上扫来扫去,惹得几个护士都不拿正眼瞧他,可他还是乐此不疲。
至于最后一位,自然就是那个“高位截瘫”了,王宇刚才被张院长催眠的昏昏欲睡,一直也没注意这几位病人,现在打起精神定睛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在这还能碰见熟人!
先前沈玉珺荣升盛海贸易集团总裁,为了庆祝请王宇去吃了一顿大排档,结果还没开始动筷子,就被一个叫“苍蝇哥”的小混混搅和了,而这个高位截瘫正是那位苍蝇哥!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小子居然又落到我的手里了!”
王宇心里欢呼一声,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打了个哈欠朝聂荣勋摆手道:“你先治吧!我醒醒盹儿!”
看到王宇这个不务正业的样子,聂荣勋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起身来到那位老人的身边,刚蹲下来还没等说话,周围突然一阵掌声雷动!
“好啊!聂老真不愧为我辈楷模!”
“没错!明明已经那么大年纪,却依旧坚持蹲下和患者说话,这就是医德啊!”
“不愧是聂老,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
一些年轻的医生纷纷“有感而发”,听得王宇也有些触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说也就是我晚上没吃饭,要不然非让你们见见世面!
聂荣勋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把众人的声音压下去,端详着老人的气色问道:“这位老先生,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老人估计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神情显得有些局促,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一旁的护士帮他介绍了病情。
原来这老人前几天崴了脚,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骨头有些错位,就诊之后非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疼,刚开始还能勉强走路,现在已经不敢着地了。
众人听完心里便有了定夺,听这个病情描述,十有九八是第一次接骨时接歪了,只要再重接一下就没事了。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研究治疗方法时,聂荣勋却想到什么皱起眉头,一伸手提起老人的裤管,就看到他的右脚踝几乎比左边粗了一倍,但是肤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情况并不严重。
聂荣勋在肿起的地方轻轻按了两下,触感如棉絮、一按一个坑,和常见的关节错位后造成的水肿没什么两样。
“难道是我想多了?”
聂荣勋微微皱眉嘀咕一句,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清,可是话音刚落,就听见王宇在对面提醒道:“你没想多,往脸上看看。”
聂荣勋一愣,回头看向王宇疑惑道:“你怎么听见我说话的?”
王宇眼白一翻,撇着大嘴没好气道:“关你屁事?还治不治病了?”
听着王宇不耐烦的语气,聂荣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有点奇怪。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聂荣勋早知道王宇这张嘴不积德,但语气态度都还算平和,怎么现在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琢磨了一会儿没有头绪,聂荣勋只好把这件事先搁置下来,按着王宇说的抬头去看那老人的脸,这一看果然发现问题了!
这老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能看出来身体不错,六七十岁的年纪,坐在轮椅上腰板笔直,身上也不算特别的瘦,唯独这张脸瘦的脸颊深陷,而且蜡黄无光,就像拿烟熏过似的。
“老先生,请把手给我!”
聂荣勋说着,一把就扣住了老人的手腕,三指按住尺寸关稍稍一探,心中的迷雾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么回事!”
聂荣勋轻笑一声,拿来纸笔刷刷点点写下药方,随手递给一旁的聂云方:“去找人抓药,三服即可!”
聂云方答应一声,接过药方要往外走,无意中扫了一眼又停住脚步,看向聂荣勋狐疑问道:“父亲,您是不是记错了?这位老先生是关节错位,您怎么开了一剂茵陈五苓散?”
“什么?茵陈五苓散?”
“那不是治黄疸的吗?跟关节错位有什么关系?”
“不对!你看这位病人面色蜡黄干瘦,搞不好真是黄疸!”
……
有懂中医的人议论起来,聂荣勋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金匮要略》有云,‘黄家所得,从湿得之’,眼下时值盛夏,暑湿当令,正是黄疸易发之时。”
“想来是这位老先生自觉体壮,故而有些贪凉,因此被湿热邪毒钻了空子,而黄疸之症,其状之一便是下肢水肿,但发病时间不长,所以症状也不明显,只是碰巧崴了脚,这才借着伤势体现出来。”
众人闻言犹如醍醐灌顶,纷纷面露恍然鼓掌致敬,唯独一人神色复杂,他是那位老人之前的医生。
病人犯得是急黄之症,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性命,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聂荣勋点破关窍,他还一直当成关节错位治呢,这要是再拖几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医生兀自后怕暂且不提,聂荣勋向众人解释之后,不自觉的又看向了王宇,刚才要不是对方的提醒,他还真想不到这一点,可是王宇根本没过来诊断,他又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