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车队长龙气势汹汹的来到医院,门口保安看见这阵势都没敢拦,升起抬杆儿就躲在保安亭里瑟瑟发抖。

停好车后,近二百人簇拥着聂荣勋等人来到住院部大楼,路上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全都吓得不敢吱声,知道的这是过来看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要攻占医院呢!

人一多就难免嘈杂,一个房间里有十几个人就能乱成菜市场,二百人聚在一起就更不用说了。

聂荣勋虽然理解晚辈想看他出手的心情,但为了避免打扰其他病人休息,还是下令让众人在楼下等,然后自己带着聂云方和霍道源继续上楼,王宇则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跟了上去。

来到VIP病房的楼层,这时候就看出每个人的城府了。

霍道源简直就是火急火燎,一出电梯几乎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聂荣勋带着聂云方紧随其后,虽然脚步不慢,脸上却是风轻云淡,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似的。

至于王宇就不用提了,倒背双手趿拉着拖鞋跟在后面,一路上左顾右盼的到处参观,就像跟前面那几个人没关系似的。

等王宇晃到病房门口,另外三人早就已经进去了,聂荣勋坐在床边为霍廷枢诊断,霍道源满脸焦急的站在旁边,神情就像一个犯人在等待宣判似的。

看到病房里的情景,王宇便没急着进门,两手插兜倚着门框站定,想看看这个聂荣勋究竟有些什么手段,视线不经意的朝霍廷枢一瞟,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有事,但还是被他现在的状态吓了一跳。

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霍廷枢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原先虽然不胖,但也勉强能算个圆脸,可是现在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乍看简直就像是一具骷髅!

“我去……这家伙也太虚了点吧?”

王宇倚着门框在心里嘀咕,但还是一点都不着急,毕竟他当时特意留了分寸,就算霍廷枢看着再吓人也不会致命。

且说聂荣勋,从进门看到霍廷枢开始,两道眉毛就拧在一起没松开过,望诊之后又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听得霍道源一颗心都差点没跳出来!

犹豫片刻,霍道源还是忍不住问道:“聂老,犬子的情况如何?”

“现在还不好说,我先号个脉吧!”

聂荣勋抿着嘴唇轻声回道,霍道源点点头没说话,聂云方的心里却“咯噔”一声,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能听出来自己的父亲已经不自信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聂云方却没敢表现出来,面色如常的拿出脉枕,递过去的时候偷偷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想着万一父亲没把握就找个借口离开,结果聂荣勋压根儿就没看他。

不多时诊脉结束,聂荣勋的脸色也更难看了,五官几乎全都扭在了一起,即便是不熟悉的人,也能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霍道源当时就感觉眼前一暗,好像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如果连聂荣勋都没办法,他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救自己儿子了!

浓浓的绝望席卷而来,霍道源身形一晃就要摔倒,幸亏聂云方手疾眼快把他扶住。

“谢谢。”

霍道源低声道了声谢,声音哑的好像嗓子里卡着一把沙子,虽然他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不死心的试探问道:“聂老,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聂荣勋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满脸疑惑的轻声说道:“令郎的情况我从未见过,从气色来看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可是脉象却没有任何问题,实在是怪!老夫无能,恐怕无以回天了……”

霍道源眼前一黑又要摔倒,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如让我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王宇,随着话音两手插兜晃到近前,朝半死不活的霍廷枢扬了扬下巴:“这种病我会治。”

王宇的声音很低,语气也平淡的像白开水一样,霍道源却感觉耳边好像响起一声炸雷,一把抓住王宇的手激动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治我儿子的病?”

王宇微微一笑正要说话,聂荣勋忽然呵斥道:“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霍贤侄,你莫要听他信口雌黄,老夫我一辈子行医,却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病情,他今年不过二十余岁,怎么可能懂得医治?”

霍道源闻言一愣,虽然心中的希望破灭,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道理。

“老阴阳,少戏子”这句话,放到中医行当也同样适用,年纪大的中医往往更能得到病人信服,除了他们研习医术的时间更长之外,个人的经验阅历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一个六七十岁的中医,不敢说医术多么高超,至少亲眼见过、甚至解决过不少疑难杂症,而一个二十岁的中医,即便真的知道医治之法,多半也是纸上谈兵。

看到霍道源的眼神重新黯淡下去,王宇都不用问就能猜到他的想法,视线一转看向聂荣勋,撇着大嘴不屑道:“你说你也挺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聂荣勋一愣,王宇又继续道:“你没见过的病别人就不能见过?你不会治别人就不能会治?你怎么那么牛比?中医文化博大精深,你才学了几年医术,怎么就敢腆着脸代表所有中医?”

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只是王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质问七八十岁的聂荣勋“学了几年医术”,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别扭。

聂荣勋也被骂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是脾气已经上来了,一指霍廷枢低喝道:“行!那我就看看你怎么治!”

王宇抱起肩膀嗤笑一声:“你说治我就得治?我又不是你爹,凭什么惯着你啊?”

聂荣勋胸口一滞,心说你可气死我了,但也知道跟王宇斗嘴占不到便宜,想了一下冷声问道:“那你说怎么样才治?”

“上钩了!”

王宇心里欢呼一声,脸上露出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