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只听一声娇喝,周吟诗直接飞身向前,一脚将那正在行凶伤人的婆子,给踢入冰凉的水池之中。

那婆子落水之后,被呛了好几口水,之后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哎哟,快救我!快拉我上去呀!”

其他婆子这才反应过来,但她们忙着对付忽然闯入的二人,根本无暇顾及到她,况且,她们也都知道,容婆子懂水性,只是如今寒冬天气,容婆子不仅体态笨重,还身穿夹棉袄裙,能否逃出生天,便看她个人的造化了!

西西露公主面色惨白如纸,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捂着胸口,看着眼前一身粗衣的婢女,神思不解。

那几个婆子异口同声怒喝道:“你是哪个院的奴婢?”

“你们竟敢私下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周吟诗怒不可遏,气得双手微颤。

“王法?这个贱人的性命已经归了季王府,我等便是杀了她又如何?”其中一个面如巫满的婆子甚为嚣张,她仰头斜眼道:“你这贱奴,竟敢来插手我们琉璃所的事情,这妖媚贱人胆敢对祺主子不敬,我等可是奉了祺主子的命令,给这贱人一点教训,你竟敢坏我们好事,若不好好管教一番,以后岂非要骑到我等头上!”

仍还虚弱躺在地上的西西露公主不愿拖累旁人,连忙对着乔装后的周吟诗道:“姑娘,你快走吧!不要为我得罪了她们,不值当!”

此时覃杭亦来到周吟诗身边,对着那几个蛮横心毒的婆子道:“今日既被我们撞上,便算你们倒霉了,你们出手伤人,就需得吃一点教训才行。”

覃杭虽乔装成奴仆,可那通身不凡的气度、挺拔俊伟的身形,却引起胡婆子的怀疑,只见她当即微眯起眼,“二位并不是我们季王府的人吧?”

此言一出,池岸边另外两个婆子皆是一惊!

“胡子,我没看错吧?”

“季王府守卫如此森严,又有何人能够混进来呢?”

那胡婆子冷眼瞥了另外俩婆子一眼,“他都没有否认,你俩老糊涂倒急着为他俩二人开脱了?”

周吟诗与覃杭对视一眼,纷纷取下面上的伪装,既然他们已经决然离京,倒也不必处处避人耳目了!

“小图师父?”西西露公主看到来人是周吟诗,竟喜极而泣:“你真的来救我了!”

当日月湖相遇,虽然周吟诗暗中同她说过,必不会抛下她不顾,但多日等待,终究能消磨人心志。

倒也没有怨恨任何人,只觉得往后生活无望,方才容婆子将她脑袋往水中按的时候,她刚开始还挣扎了一会儿,容婆子干惯了粗活,手劲非比寻常妇人,她反抗得有些累了的时候,竟也想不如就这里一死了之,反倒是彻底解脱了!

周吟诗见从前风华正茂的西西露公主被磋磨至此,亦感心酸,“不要怕,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嗯!”

覃杭往前走了一步,胡婆子眼耳聪明,单瞧他们二人胆敢闯入季王府,且大咧咧站在她们这几个婆子面前,便可猜测得出,二人必是通晓功夫。

眼看着周吟诗与覃杭即将动手,胡婆子心思一转,忽然一把抓扯西西露公主的头发,将她从地面上拖拽起来,而后用另一手,牢牢地钳制其脖子,威胁道:“不许过来,否则我立刻将这贱人的脖子给拧断!”

“老胡!”桂婆子与艾婆子皆是一惊,若当真将这贱人给掐死了,她们不好交代呀!

若西西露公主淹死在这水池之中,她们几个还能道是这贱人自己不小心,摔入水池内给淹死了,但若是被胡婆子一不留神真给掐死,她们又如何能自圆其说呢?

胡婆子恨其二人愚笨,“如今都什么时候了?这二人分明是为了救这个贱人而来,方才咱想置这个贱人于死地,他们可都瞧见了,倘若此时不拿捏住他们,当心咱们仨人的小命!”容婆子已是奄奄一息,靠在水池边,却再无力气上岸,已经废了!

何况,即使这贱人死了又如何?

有贼人闯入府中,伤了人是很正常的事,只要她们几人皆一口咬定,这贱人是被贼人所杀,又有何人会再查!胡婆子暗自窃想,但也不会真在此时将这些话给挑明。

周吟诗只觉讽刺,她指向池岸边已经开始往下滑的容婆子,“她就要死了,且就在你们脚边上,你们当真不愿拉她一把?”

谁知桂婆子却是啐了一口老痰,骂道:“死了又怎当?平日里仰仗着我们仨人和气,竟对我们颐指气使,就差爬到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了,死了才算好。”

容婆子虽是力气全无,且在水中被冻得奄奄一息,但耳朵还算听得见,她此刻满脸悔恨,不知是恨自己往日作为,还是恨岸上仨人冷血无情!

“说得好!”艾婆子同样恨极了容婆子,脚下朝着那紧扒着岸边不愿松手的手掌奋力踩下,容婆子当即吃痛放开手掌,随后整个人沉入水中。

周吟诗与覃杭皆是脸色一沉,虽说撞见她们对西西露公主行凶,他们二人本意想教训她们几人一顿,却也并未想伤她们性命,怎知她们却是豺狼虎豹之心,竟已经开始咬向自己人!

如此恶人,若让她们今日侥幸逃脱,他日还不知道会刁难残害多少无辜的小奴婢!

他们二人眼中皆浮现起杀意,胡婆子心头一震,当即指挥桂婆子,道:“老桂,赶紧去喊人来,快!”

桂婆子显然平日里便很听胡婆子的话,只见她扭动着肥臀就往外头跑去。

覃杭飞身跃至桂婆子面前将她拦下,桂婆子行事泼辣狠厉,当即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杖便当头对着覃杭劈打了下去,覃杭轻巧避过,对着她旋踢一脚,桂婆子肥胖的身躯便腾空飞起,重重地摔入那水池当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比容婆子,桂婆子丝毫不懂水性,她面色惊慌的在水中扑腾挣扎了一会儿,便很快淹没入了水中。

转眼间仅剩下胡婆子与艾婆子,艾婆子已经意识到危险,正瞪眼惊恐。而胡婆子则是眼中戒备,怒于覃杭竟真敢动手,她手中力道一深,西西露公主便面色涨红起来。

“你放开她!”周吟诗怒喝道。

“这贱人的命就掐在我老婆子手上,你们又有何资格说大话,赶紧滚出去!”

胡婆子的手渐渐收紧,西西露公主呼吸不畅,面色异常难看!

周吟诗急得向前踏上几步,那胡婆子当即形防备状态,将身子躲在西西露公主身后,以防覃杭或周吟诗放暗器,“若不想看这贱人没命,就识相点!”

说完,胡婆子便挟持着西西露公主,与艾婆子一同往琉璃所大门而去。倘若真的被她们出了这道门必定会招来王府中的守卫,甚至可能出动兵卫,到那时,别提救人了,只怕周吟诗与覃杭二人也难以逃脱此地!

胡婆子防备心极强,覃杭毫无下手的余地,眼见着她们距大门处越来越近,周吟诗手攥成拳,紧张得不能自我。西西露公主也知当前处境艰难,不愿再拖累他们二人,对着周吟诗苦笑摇头,可惜喉咙被狠狠钳制住,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周吟诗念起过往一事,对着西西露公主呼喊道:“公主,我教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西西露公主朦胧的眼眸瞬间亮起,她开始细细回想,周吟诗见此机会,便再提醒道:“小僧人糊涂,倒不如……”

胡婆子见情况不对,脚下的步伐正欲加快,然而下一秒,西西露公主往前高抬一腿,双腿呈直线般竟直接踢中胡婆子正面,血水当即从胡婆子鼻子内喷出。

胡婆子吃痛,顿时松了手,西西露公主则趁此脱身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向周吟诗所在的方向跑去,然而艾婆子反应也很快,她当即冲到西西露公主身后,正伸出手想要捉住她,顿时,周围响起一阵如鬼哭狼嚎般的响声,所有人皆抱头掩耳起来,然后魔音仍然不断冲击入耳,令在场之人头痛欲裂。

这是周吟诗使出的驭马神术,虽只能操控牲畜,无法使人为其傀儡,但也能在短时间内干扰人的心神。只是,此术施展过快,导致敌我不分,因此覃杭也倍感不适,无法救人。

而西西露公主更是俊颜扭曲,双手紧抱脑袋,面色痛苦,趁众人皆未缓解之时,周吟诗借力飞身而起,轻易地便将胡婆子与艾婆子给击倒制服,她出手狠厉粗重,丝毫没有留情,因此两个婆子哀声连连,纷纷叩头跪地求饶!

“时间不等人,咱动作要尽快了!”覃杭一直没有忘记估算时间,他们仅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万万不能为这两个恶奴消耗。

西西露公主已经无恙,覃杭本欲就此罢休,赶紧走人,但周吟诗却不同意,她见西西露公主一直手捂着臂弯,便动手挽起其袖子,西西露公主有些抗拒,“别!别看了……”

见西西露公主如此神色与表现,周吟诗便已猜出大概了,“你若有伤,需尽快让我知道,过了今日,我们可能会远离此地,以后若再想报仇,可就难了!”

何况,便以这两个婆子方才的行事作风,便可瞧出她们二人定是欺软怕硬的恶茬子,周吟诗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们。

西西露公主闻言,便任由周吟诗将袖口挽起,只见那双本该白皙如藕的手臂,竟布满了淤青与鞭痕,覃杭瞳孔收缩,料不到地上跪着苦苦请求饶恕的俩人,竟比想象中的还要恶毒!

“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她们可是牲畜,自然不会有为人的悲悯与慈悲之心!”周吟诗冷眼斜视了她们一眼,而后便转向那水波粼粼的水池,笑道:“你们四人是一伙,平日里也都聚集在一起,费心刁难其他下人吧?既然如此,四人就应当和和美美地一直在一起才对!”

胡婆子瞬间懂得周吟诗此言之意,她抬眼,双目恶狠狠地怒视着他们三人,如即将发狂的野兽一般,恨不得扑上前来狠狠嘶咬掉这些碍眼的人。

“我们二人都跪下来求你们了,你们竟还不见好就收,执意置我们二人于死地吗?”

艾婆子更是浑身颤抖不已,磕向地面的声音更加嘹亮清响,甚至磕出了满头血渍,也浑然不知疼痛,死亡的恐惧充满她的内心,灼烧她的理智!

“你求什么?她想要我们死,你看不出来吗!”胡婆子吃呀咧嘴,面露凶狠,直接抓起地上一块石头便朝周吟诗砸了过来。

“吟诗,小心!”覃杭就在周吟诗身旁,直接一脚便踢中了胡婆子的手腕,石头脱手掉落,砸中了胡婆子的大脚趾头,她还来不及跳脚惊呼,便被周吟诗接连上一脚,直接踢飞了起来,待她重身落地,摔得头晕目眩之时,只见一道残影而至,覃杭的声音响起:“吟诗,不要!”

话音刚落,胡婆子再次飞身而起,而这一次,她直接被踹至池塘中。接连受了周吟诗两击,胡婆子早已眩晕了过去,甚至没有在水面上扑通挣扎,直接就没入了水中。

眼看着胡婆子命陨,覃杭神色复杂难测,而还跪在地上哀求的艾婆子,已经被吓得忘记求饶,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周吟诗蹙眉一看,艾婆子身下的地面已经湿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周吟诗起掌蓄力,刚想一下解决掉眼前的人,之后果断离开,覃杭却一把将她拦下:“这婆子已经受到了教训,已经够了,饶了她吧!”

艾婆子此时处境凄凉悲惨,勾起了覃杭的不忍之心,西西露公主虽是面上愤恨这婆子先前所为,但念及覃杭的缘故,也出声劝道:“小图师父,咱还是走吧!”

然而,周吟诗右手凌空翻转,一把劈柴的砍刀便瞬间避中了艾婆子的脑门。

血流如注,艾婆子直至咽气之时,眼中仍是不可置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