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城从不屑于覃杭,这不仅是暗地里,更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因此,周吟诗也顿时有所犹疑!
一方面是覃杭的安危,为谨慎起见,她还是应当亲自去确认一二才对;另一方面则是季城,他们新婚之日,若是她急着去探望覃杭,会不会不大好?
看出她的纠结局促,季城又主动问道:“我陪你去看看?”
“不、不用了!”周吟诗连忙摆手摇头。
她就坐在房中一张矮椅上,季城在其跟前蹲下了身,与周吟诗平齐对视,又仔细问了一遍:“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周吟诗又是一阵疯狂的摇头。
“好吧,用膳了吗?”季城又关心起她是否用膳。
周吟诗下意识点了两下头,却又骤然觉得自己不大对劲,为何要有这种心虚之态,着实是不应该啊!
像是为挽回颜面一般,她生硬的补充了一句:“你们这的饭菜,也不怎么样!”
“难怪,进来收拾的下人说,你膳食近乎分毫未动!”季城道:“改日我去请求一下岳父岳母大人的意思,看能否将周府的厨子忍痛割爱,让我带回季王府,以后便由那厨子继续为你做饭。”
“千万不可!”周吟诗震惊道:“那又着实夸张了些,今日的菜肴也不错,不需要换了!”
其实,她今日根本无心菜色,只匆匆应付了几口,那些入口的菜肴,甚至都没有在唇齿间待上多久,自然食之乏味。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寝吧。”
“……就、就寝?”周吟诗惊呼,瞬间闪到距离季城较远的地方,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有何问题吗?”季城一脸理所应当,“吟诗,咱们已经成婚,这儿便是我们的婚房,疲惫了一天,咱不该就寝吗?”
宴厅的喧闹从日中持续到了日落西山,他早已经感到有些疲乏。
周吟诗险些闪到舌头,“你不觉得,这样快了些吗?”
季城并非不明白周吟诗的意思。
看着此时面容娇媚,皮肤细嫩白皙,红妆点缀,朱唇皓齿的新婚妻子,季城的耐性甚好,心中微有的烦乱也如瞬间被抚平一般。
“吟诗,我终于把你娶回季王府了!”
周吟诗此刻无暇理会这些深情之词,她生怕季城霸王硬上弓,她可打不过他啊!
“是快了些,不急,咱们慢慢来。”
周吟诗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跟季城交手。既然季城同意,倒也让她不至于为难,若是他实在不同意,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他们动起手来,肯定会吸引来不少人,到时候,新婚夜她因新郎官“意图不轨”,而对新郎官大打出手的事情,只怕就要传遍整个帝京城了。到时候,只怕会有人指责她家风不好,届时,便连周景盛与周夫人,都会被人按戳脊梁骨!
确定了覃杭有居生照料,又得到了季城的应允,周吟诗今日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她才刚伸了一个懒腰,肚子突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季城还蹲在眼前,当即就听到了,周吟诗面上羞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吟诗,你这是……又饿了?”季城直接笑道。
眼见着她的耳根也开始泛红,季城决定,还是不继续打趣她了,他随及站起身,直接唤来了门外了风婆子,让风婆子去吩咐伙房那边备膳。
风婆子笑着应下,便风风火火朝伙房那边扭着自己的大肥臀而去,心中还不忘念道:还是季城少爷有办法,我们这些下人劝了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结果季城少爷刚回来,少夫人立刻就有胃口了。
因着是季城吩咐,伙房那边不敢有所怠慢,很快,并有下人端着大盘小盘各式菜肴上桌,虽然是临时加膳,伙房那边却半点也没有敷衍,准备得很是细心,甚至还能将河蟹与海虾给端上桌,用朝天椒增味,让人看着就感觉食欲大增。
周吟诗抓起筷子,这些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肴要么就是油炸过,不然就是辣的菜,都很符合她的胃口!
她吃了欢快,直到好几只大虾入腹,季城为她盛了一碗鸡汤递到面前,她这才发现,季城一直没有动筷,她两个腮帮子都吃得鼓起,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不跟着吃一点吗?这些菜,都特别的好吃!”
“你喜欢?”季城道。
周吟诗连连点了点头,“这会儿又觉得你们府上的厨子好吃极了!”
“咱王府内的厨子可不好吃,他们皮糙肉厚的,一点也不细嫩!”季城开着玩笑,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房内瞬间酒香四溢。
周吟诗双眼一睁,心道:好香的酒!
“我我我、我也想喝。”
“也好,这是咱们酒行自己酿造的果酒,不怎么醉人,你也可以喝上几杯。”季城一点也不吝啬好就,很乐意与周吟诗分享美酒佳酿,果断为她倒上满满的一杯,然后嘱咐道:“慢一些喝,不要呛着了,我这酒壶里头还有许多。”
周吟诗正吃得有些噎,伙房那边没有这边汤羹,她正好借着果酒解渴。
直接一杯果酒下肚,唇齿留香,满是鲜浓的水果味,又有白酒的淳香,周吟诗当即喜爱上这种味道,又将酒杯举到季城面前,季城会意,立即为其重新满上。
如此重复,周吟诗已是三杯果酒下肚,却还是觉得酒意未尽,季城点头赞道:“关是看你对这酒品喜爱的程度,便不难看得出,这一批果酒酿制得很是成功,看来,明日我便可以吩咐酒行掌柜,将这一款果酒拿出售卖……”
周吟诗专心于饮酒,而季城则时不时向她说起名下那些商行的事情,甚至跟他介绍每家门铺的主要管事或掌柜是何名讳。她每每学着重复一遍名讳,点头应好,就又醉心于饮酒之上,季城也不知道,今日所说的这些,周吟诗究竟能记下多少。
很快,那一整壶果酒全部见底,周吟诗不知一共喝了多少杯,但季城记得,那整整一壶的果香,他除了给自己斟上一杯之外,其余剩下的,全部都进了周吟诗的肚子!
“吟诗?”
季城发现,周吟诗已然有了醉意,面上一片绯红,更有了醉酒的憨态。
“吟诗,你喝醉了!”
周吟诗挥手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喝醉,咱们还可以接着喝。”
说完,周吟诗又奋力举起那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壶,想要再从里面倒出一些酒,然而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因为那酒壶的最后一滴酒,都已经被人给榨干了!
“吟诗!”季城唯有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无奈道:“你竟然全都喝完了,这果酒所选用的白酒,也算是烈性的了,难怪会醉成这样。”
“你才喝醉了呢!都说了,我没有喝醉……”周吟诗当即起身,想要抢夺酒壶,“把酒给我!”
然而,因为醉酒眩晕,她当即一头栽倒到季城怀中,季城为了抱紧她,以免她滑倒,手中的酒壶掉落,声响当即吸引来门外的风婆子。
风婆子急着推门进屋,然而,当看到自家少夫人整个身子都缩在季城怀中的时候,风婆子又急急忙地退出了屋,并且一直说:“……是老奴愚钝,老奴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待房门关闭后,这房中的一片狼藉,唯有全部交给季城一个人去处理。
季城环顾了一下,发现最大的麻烦,便是自己怀中的温软!
周吟诗醉酒之后并不老实,虽然已经醉倒在季城怀中,可是却一直闹性挣扎着要自己站起来,但她又双腿虚浮无力,根本没办法自己站稳。
而季城,因周吟诗几番不配合之下,额上已经开始溢出了细汗。
最后,他索性将周吟诗拦腰抱起,往那床榻上走去……
季全府满府的喜气,随着晨曦的重新照佛,已经告下了一段落。
昨夜的全府之内,有一人整夜未睡,那便是安豫公主。
安豫公主此刻正神情憔悴,双手怀抱着自己,将整个人给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面,从那双红肿的双眼,可以看得出来,她昨夜是有多么的难过、多么的煎熬!
奴婢推门进来,见此场景,唯有感到心酸不已,为自家公主不值。
“公主,您何必在意季城少爷这么想,又何必在意王妃娘娘怎么想呢?”
安豫公主哭了一整夜,不仅是双眼红肿得像核桃一样大,喉咙更是嘶哑得很,每说一句话,都让人感觉异常的费劲!
“本宫也想放心,也想放下这一股子执念,可是,本宫努力了那么久,不仅是一无所有,甚至现在才发现,我的所作所为,在母妃眼中,竟一直都是耻辱!本宫一直以来,都是在不自量力!”安豫公主舔着自己的心伤,好不容易止下的泪水,又开始缓缓流了下来,“本宫觉得好累,这个公主的身份,其实什么都无法带给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是周家的大小姐,不仅生来便有爹爹与娘亲的疼爱,还可以与季城自小就有婚约!对了,你听说了吗?便连那个长得温润如玉的覃杭,也一直钟情于她,她究竟是上辈子得了怎样的造化,竟能让上天对她如此偏爱?”
“公主……”
“退下吧!”安豫公主又将整张脸埋入双膝之中,无力道:“再让我一个人待一下,你等晚一点,再过来给我洗漱吧!”
那奴婢无奈,只能又轻声退出了屋,并且按安豫公主所说的,将房门重新闭合上。
房门一关,阻隔了所有的阳光,能使得房中昏暗一些,不再那么刺眼明亮!
而婚房这边,风婆子与范婆子一早便恭候在房门外,等待着两位主子苏醒,好进屋伺候他们洗漱。
同时,一并等在房门的,还有这院中所有的下人们。因为,按照以往各府的惯例,新婚之夜后,大多主子都会慷慨解囊,赠赐赏银,以添笑意喜庆!
风婆子不忘嘱咐众人,“少爷早有吩咐,说少夫人习惯晚起,因此咱动作小声些,耐心候着,切莫在这闹出太大动静,惊扰了少夫人,那少爷可要不喜了,大家伙都当心些!”
“是!”
只可惜,风婆子等人等了许久,赏银还未等到,便先等来了周吟诗一声惊天呼声。
风婆子手中的水盆子,险些就栽倒摔到了地上,“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其他下人们也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房中发生了什么。
而那与她们一墙之隔的地方,在那张布满大红色唯幔的喜床之上,周吟诗一脸惊愕地盯着自己身旁的季城,而后她抓紧了衣领,却陡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换过了!
周吟诗面上精彩纷呈,青红交杂。
而方才那一声惊呼,不仅是惊吓到了风婆子与范婆子等人,更是硬生生将季城从梦境中给拽了回来。
季城睁开眼,便是看到周吟诗羞愤下变幻多次的脸,还有那一双眼睛中,明晃晃如写有“流氓”二字之意!
“怎么起得这么早,头痛不痛?需不需要让下人备一碗醒酒汤来?”季城一醒,便是关心起周吟诗是否会醉酒后头痛。
然而周吟诗,却是用看待流氓痞子的眼神,一直盯着季城,幽怨了半天之后,她终于说出了一句:“你明明答应过,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我答应过什么?”
并非季城存心装糊涂,而是他的确不知啊!
“我说……有点快了,你明明说……”周吟诗都感觉说不下去了,她拳头发痒,好想直接动拳头。
季城不明所以,点了点头,顺着周吟诗的话意道:“是啊,所以我让伙房那边准备了膳食,我们还先一起喝了酒,闲聊了些话……然后,你就喝醉了!”
周吟诗悔恨不已,为何自己昨夜要如此贪杯?
但很快,她又觉得此事不大对劲!
这一切,好像都是有“预谋”的啊!为何那一整桌的菜肴,竟连一份汤水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