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轻舟师傅到了。”阿香带着顾半舟走进了房间。
“夫人早。”
话音未落,就看到了黄花梨木圆桌旁,坐着俊雅熟稔的身影。
“时少爷早。”顾半舟连忙道。
“轻舟师傅,你来了。”宋恩桐倒像待自家姐妹一般热情,“我原先以为你不认识将军呢,还准备好好介绍你们认识。”
“时少爷…时将军威名远震,不止是我,我看全桐慈镇的百姓都知晓将军呢。”
“那好。”宋恩桐完全不知情,柔声对时凌深道:“将军,这就是会做腊梅的轻舟师傅。”
宋恩桐向顾半舟使了使眼色,眸眼盈满了笑意,似在告诉顾半舟:“看,我没拆穿妹妹你的身份吧。”
“哦,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称赞心灵手巧的人啊。”
时凌深目光上扬,浓密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开了一扇窗,可勾起的嘴角却带着那么些玩味和讽刺。
“是了,这可不是我瞎说啊,轻舟师傅不仅会做腊梅,她的手啊,还能挽出不同的发髻,绘出独一无二的妆容呢。”
宋恩桐赞许地看着顾半舟,她的目光一转向时凌深,又带了那么些羞涩和心动。
“而且啊,轻舟师傅还是那小舟舟的爹爹。将军,你说这缘分深不深。”宋恩桐看向了门外,有个小丫环正和小舟舟一同玩耍呢。
时凌深意味深长地一笑,慢悠悠地说道:“这么看来,这轻舟师傅似乎是个不怎么靠谱的人。”
此话一出,宋恩桐与顾半舟都愣住了。
“时凌深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想在她夫人面前说我的坏话?”顾半舟内心嘀咕着。
宋恩桐莞尔一笑,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你看啊,那小舟舟这般可爱聪明的小娃,都被放在我们府上数天,你说这轻舟师傅的心有多大,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孩子。”
时凌深故意审视着顾半舟。
“这…”宋恩桐也有些疑惑,正常人家丢了孩子,第一天都着急忙慌地报官了,可小舟舟愣是在府上混熟了,才被接回家。
“对呀,轻舟师傅,那时候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寻到府上啊。幸好小舟舟遇到的是将军,要是别人,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面对两人的询问,顾半舟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那时我自身也遇到了点事情,所以才没马上去寻小舟舟。”
“什么事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要?”怕不是被肖枕书之类的男人给绊住了,时凌深眸中闪过嫌恶的光芒。
“又是这种眼神!我打你咬你了还是欠你钱了!”顾半舟真的是超级讨厌时凌深的这种表情。
太不尊重人了!虽然他是将军,可我顾半舟是新世纪支持男女平等的人啊!
“嗯,事情是这样的。”
顾半舟整理了一下思路,“当时我生着病,烧得稀里糊涂的,幸得肖家少爷把我待会家中医治,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等我病好后回了家,才发觉我的女儿不见了,后来有人告知我在时府,我才寻上府来。”
“生病了?”时凌深纳闷道,“什么病能病个七八天不省人事?怕不是你无心将孩子带在身边吧。”
“时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顾半舟越说越小声,继续补充道:“倒不是病需要养那么些天,只是肖少爷担心我的病情,就没把孩子不见得事情告诉我…”
“所以你就在没看见孩子的情况下,放心落意地在别人家玩了几天?”
时凌深语气带着责问,这让一旁的宋恩桐略有不解:将军为何会对轻舟师傅的事情这般认真呢。
“时将军,话不能这么说。”
“那要如何说?”
“是…我以为孩子安全地呆在柳婶家呢…”
哎,不对,我凭什么要跟时凌深解释这些?顾半舟突然意识到自己越说越远了。
“时将军,上次将小舟舟留在时府是我的疏忽,将军对我们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呵,编不下去了吧,毫无责任感的女人!鄙夷的情绪始终萦绕在时凌深的眼中。
“铭记就够了吗?之前不是有人说要报答我吗?”时凌深拿起茶杯,轻飘飘地说道。
“时将军,这…我该从何报答起啊?”
论钱论地位,你哪样不在我之上?难不成要拿我的小命作交换?顾半舟内心活跃道。
“将军。”一旁的宋恩桐见气氛微妙,终于发话给好姐妹解围道:“这轻舟师傅拥有全桐慈镇最好的梳发手艺,我看这样吧,就让他给妾身梳妆打扮以抵恩情吧。”
“他不是在这样做吗。我自觉得,这报恩啊,不能总挂在嘴边,总得要有那么些实际行动。何况是收留了你家女儿这般天大的恩情,对吧?”
时凌深瞥了一眼顾半舟,便端起了茶杯,悠闲地品了一口。
“将军今个儿怎么有理不饶人呢?”
宋恩桐很是纳闷,以往将军救了别人性命都是不讲回报的。
“时将军说得是。”顾半舟只得笑笑回应,“那将军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将军和夫人去桐慈镇最大的酒楼福裕楼吃饭吧,不知将军和夫人是否愿意前行?”
福裕楼,顾半舟只闻其名,从未去过,话说去那里的非富即贵,吃上一餐能花上平民百姓半年的伙食费,有“赛宫廷”之称。
要不是顾半舟在时府赚到了那么些钱,她可是万万不敢去的。就算瞄上几眼,也觉得心疼。
“轻舟师傅,我就不去了。”宋恩桐笑道,“你看我这肚子,行动也有所不便,就不打搅你们的兴致了。”
“夫人说得极是,还是在家为好。”时凌深温柔地看向宋恩桐,目光又落在了宋恩桐的肚子上。
“我看夫人这几日也无需特意梳妆,夫人的素颜堪比春日桃花,胜过外面千万女子。”
时凌深突如其来的“告白”,宋恩桐如沐春风,喜不自胜。
和时凌深“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这是对宋恩桐客气有礼。今日这般,不就是预示着彼此的关系有了突破吗。
“将军。”宋恩桐心跳得小鹿乱撞,但在那么多人面前,她也是强掩喜悦,不失仪态,只是脸颊染上的绯红不经意透露了她的心情。
“梳妆时间太久,难免会累着夫人和孩子,以后还是简单装扮为好。”
“就依将军的。”宋恩桐轻声细语回答道。
一旁的阿香甚为自家夫人开心,跟着将军来到这桐慈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将军和夫人不顾旁人地秀恩爱。
这更是闪酸了顾半舟的眼和心。这般贴心的时凌深,是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即便是同样有了他的孩子,一个不闻不问,一个问寒问暖,即便顾半舟告诉自己千万次,她已经和时凌深没有关系了,还是忍不住吃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