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师傅,你去哪啊?”小丫环见状,赶忙拦住了顾半舟的去路。
“回去告诉你们章小姐,我在下榻的地方等她和她的姐妹们。”顾半舟厉色道。
怀里的小舟舟都被惊得翻动了一下。
小丫环见对方这般严肃,弱弱地收回了阻拦的手,不敢再多说什么。
“真是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是病猫啊!”顾半舟抑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住处。
这破地方,实在是有够冷的。
被顾半舟震慑了一下的小丫环战战兢兢地来到章知竹的住处,这会儿,小姐们都还没醒呢。
于是,小丫环又辗转来到小翠的门前,颤抖地敲了敲门。
“姐姐,姐姐。”
“什么事,这么早狗叫什么!”小翠迷迷糊糊嚷道。
“小翠姐姐,那轻舟师傅竟然让小姐们去她的住处梳妆。”
“什么啊,别搭理她。”小翠继续翻了一个身,她根本就不把顾半舟放在眼里。
“可是…”小丫环都要哭出来了,她完不成任务,最后挨打受罚地肯定只有她。
算了,豁出去了。小丫环疾步来到章知竹的门前,颤抖着敲了几声。
过了蛮久,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什么事?”
“小姐,那轻舟师傅叫你们去她那梳妆打扮。”
“什么!”章知竹睡意朦胧,但依旧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努力支撑起眼皮,披上了外套。
“究竟怎么回事?给我说说。”章知竹坐在凳子上,温和的脸庞带着些威严与怒气。
小丫环吓得头都不敢抬:“小姐,轻舟师傅给孙小姐梳妆打扮后,就不愿赶往其他地方,给小姐打扮了。她说…”
“她说什么!”章知竹杏眼之中精光一闪。
“她,她说,让小姐们去她那,她才给梳妆…”小丫环声音越来越低。
“好大的胆子!”章知竹一拍桌子,震得**睡得极香的蔡小姐也被迫与周公告辞。
“怎么回事?知竹妹妹?”蔡小姐拍了拍胸口。
“轻舟师傅,她竟然让我们赶去她的住所。”章知竹又柔柔地似一朵飘摇的小白花。
“啊。”蔡小姐的脸上着上绯红,“那怎么好意思呢。”
“姐姐,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啊。”章知竹嗔怪道,她的好姐妹竟然没有一同和她谴责顾半舟。
“既然轻舟师傅说了,那快带路吧,我们也好赶过去。”蔡小姐困得打了几个哈欠。
“不行啊,姐姐。你是来府上的客人,怎么能屈尊让你去见她呢。她怕不是见我们好欺负,给我们在这里摆谱呢。”章知竹悠悠地提示道。
“妹妹说得极是。”蔡小姐略一思索,“可是,她是轻舟师傅哎,全桐慈镇的女人有钱也不一定能见到的人。”
“那是你没瞧见她见到银子两眼发光的样子。”章知竹暗暗地鄙夷道。
“姐姐,既然她到了我府上,收了我的钱,理应为姐姐妹妹们服务的,现在还早着呢,姐姐莫急。”
说完,章知竹便看着一旁头也不敢抬的小丫环,正色道:“还愣在这干什么,叫那轻舟师傅赶紧过来给姐姐梳妆。”
“小姐,这…”
“这什么这?”
“是的,小姐。”小丫环匆忙离开。
“哎,这不是把我夹在中间当受气包吗!早知道就不该第二个去接了。”小丫环也是哈欠连连,走路都虚浮得很。
“咚咚咚。”小丫环这次多了些礼貌。
“什么事?”顾半舟故意问。
“轻舟师傅,章小姐和蔡小姐已经醒来了,要不你先去给她们梳妆吧。”
“难道我刚刚没说清楚吗?”顾半舟也不让步,“让你们尊贵的小姐们来这里,我才会给她们打扮的。”
“轻舟师傅,你这里哪有什么衣服手势呢,小姐们拿过来也挺沉的。”小丫环尝试着说服。
“这个你不用管。”顾半舟揉了揉脑门,她也睡了不过几小时,现在还头晕着呢。
“轻舟师傅。”小丫环带着哭腔道,“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如果我没带轻舟师傅你过去,小姐肯定会责怪我办事不力,重重责罚我的。”
“怎么会呢?你们章小姐看着就是菩萨一般的人儿,她舍不得惩罚你们的。”
“轻舟师傅,你错…”错字刚出喉咙,便被咽了下去。小丫环想着自己办事不力,若再加上一条编排主人,那肯定有一顿毒打没跑了。
想了想,还是改了口:“小姐是菩萨心肠的人儿,她倒见不得我们受苦,可是轻舟师傅,我只是个小丫环,其他姐姐们若逮着我的错,肯定不会放了我的。”
小丫环的一番话,不禁让顾半舟回想起了在时府灰暗日子。
只要时凌深不在家,基本上天天都有人能在老爷夫人的示意下挑她的刺,打板子、关黑屋、罚跪什么刑罚她都尝了一遍。
顾半舟开了门,请了小丫环进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各退一步,你告诉你家小姐,我轻舟师傅日常给各家小姐梳妆打扮价格公道,但这是小姐们到店的价格,我们就暂且不论。”
顾半舟清了清嗓子:“当日你家小姐聘我上门梳妆是二两银子,那时不过是平常日子,现在这属于春节假期,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需要有三倍工钱才有人替你干活。此外,那是上午,属于正常工作时间,如果换到这黑不溜秋的深夜凌晨,又是另外的价格。”
“我这人也不贪,就按三两银子一天计算好了。你小姐聘用了我宝贵的七天假期,也就是三乘以三乘以七,一共六十三两银子。”
“这么多?”小丫环震惊且疑惑。这笔银子够得上自己干上八九年了。
“还好。”顾半舟顿了顿,“当日你家小姐给了我六两银子,除去这些,她还得给我五十七两。看在她是我老主顾的份上,就给个五十两差不多了。”
“这?”小丫环又陷入了两难。
“你就如实禀告,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我明码标价,绝不强买强卖。要不让小姐们屈尊来我这,要不就拿五十两过来,我?全天二十四小时给她们服务。”
“去吧。”顾半舟揉了揉太阳穴,招了招手让小丫环去禀报。
小丫环一边忿忿地嚷着倒霉,一边又急急地赶往章知竹的住处。
“什么!五十两,她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章知竹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一声冷哼从鼻孔中蹿出,鄙夷得毫不掩饰。
“想不到这轻舟师傅是这样的人,看起来是那清风美玉一般的公子,想不到铜臭味那么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蔡小姐感慨道。
“姐姐,你终于认清了她的本来面目了吧。”章知竹耻笑道,“我早知道那个轻舟师傅不是个省油的灯。”
“哎,终归是个梳头发的,眼界不过如此。他怎么不想想,要是将我们服务好了,他以后能得到的何止是这五十两。”
蔡小姐摇摇头道,“既然她临时毁约,我们就做他这一次生意,以后啊,可得跟其他姐妹好好说说,别着了这个轻舟的当。”
章知竹心思一活络,咬了咬牙道:“那就照轻舟师傅这般说得做吧,我们小门小户的女儿家,哪里斗得过轻舟师傅这般的老江湖呢。”
“妹妹莫气,这钱啊,我们几个姐妹凑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掏腰包。”
“姐姐说得哪里话。既然是我邀请你们来的,自然是我做东喽。”
章知竹微微一笑,转身扳着脸对小丫环道:“叫小翠起来,把银子给那轻舟师傅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