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顾半舟抱着小舟舟来到了章知竹的住处。
“半舟姐姐，你终于来了，一路辛苦了。”章知竹贴心地拉着顾半舟坐下。
“小舟舟，还记得我吗？”章知竹微笑着看着孩子。
小舟舟点了点头，奶奶滴叫了一声姨母。
“真乖。”章知竹拿出事先准备的拨浪鼓，放到了小舟舟手中。
“我们去玩吧。”小翠走近，拉着小舟舟走了出去。
“章小姐，小翠说你待会要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那我现在就给你梳发吧。”
顾半舟将包裹放在凳子上，拿出了工具包。
“半舟姐姐，不急的。”
章知竹笑了笑，“等我姐妹过来，你给我们一起梳妆吧，我那位朋友啊，也是你的忠实顾客呢，说你的手艺是全桐慈镇绝无仅有的一家，可惜每次都要排很长的队。这不，听见我约了你来，就跟我说要一起过来呢。半舟姐姐，你不会怪我还约了别人吧？”
章知竹眨巴着晶莹如美玉的杏目，很是楚楚动人。
“那倒不会，章小姐你给得费用都够我服务十个八个了，多来几个也不成问题。”顾半舟回以笑容，眼神却看向桌子上的茶壶。
中午吃的面条有点咸，顾半舟只觉得嗓子干干的。
“半舟姐姐要喝水啊。”章知竹拿起茶壶一倒，滴出了几滴水。
“这小翠，又偷懒，看我怎么教训她。”章知竹的语气奶凶奶凶的，“半舟姐姐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了她来。”
“不用麻烦了，章小姐。”顾半舟道，心想这小翠还帮着带小舟舟呢，要是害她被骂了，那万一把气撒到孩子身上怎么办。
“我不渴。”顾半舟寻思着，就两个人的妆发，她麻溜地搞定，再去喝水也不迟。
“章小姐，以后你还是叫我轻舟师傅吧，不然叫别人听了去，我在这时府就别呆了。”
“半舟姐姐说得极是。不对，瞧我这记性，轻舟师傅说得对。”章知竹用丝帕掩唇笑着。
“看，我那姐妹来了。”
只听见外面一阵莺语般的笑声，煞是热闹。
“不就一个朋友吗？”顾半舟纳闷道，这声量的架势好似来了一群女子啊！
果不其然，一小丫环带着五六个女子走了进来。
“知竹妹妹。”
“知竹姐姐。”
章知竹和女子们互相问了好，盈盈飘到顾半舟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名满桐慈镇的轻舟师傅了，有得姐妹去过她的梳发摊，有的姐妹还是第一次见吧。”
顾半舟脸颊**了下，硬着头皮打了问了好。
“这怎么一下子来了六个，加上章知竹，这不得忙到晚上。”顾半舟掰着手指头，在心里哀嚎着，心想晚上打扮好了又什么用，一回家就得卸了。
“各位姐姐妹妹，都是需要梳发的吗？”顾半舟无奈开口。
“是呀，我们今个儿哪都不去，就是想来看看轻舟师傅你的手艺。”
“你可是我们桐慈镇所有女孩子最想见的人之一。”
“今个儿可让我们逮到这个机会了。轻舟师傅，你可得把我们打扮得美美的。”
女人们叽叽喳喳，顾半舟只得出声叫停：“可是，今日天色已过半，各位都要做得话，可能回家就晚了。”
“没事，轻舟师傅，只要你给我们梳妆，我等到深夜也没关系。”女子们娇笑了起来。
我有关系啊！顾半舟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轻舟师傅。”章知竹将顾半舟拉到了一边，脸上带着歉意道：“我也不知道她们会来这么多人，今天就辛苦你了，如果觉得累得话，就给她们随便梳一个简单的，打发了她们走。”
“哦，你们在瞧瞧议论什么？”一个女子凑上前问，“我知道了，是不是知竹妹妹要你给她做一个最惊艳的妆发，随便给我们弄弄。”
“那我们可是不依的，我们也要做最好看的。”
“是啊，轻舟师傅，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可都是奔着你轻舟梳发的招牌来的呢。”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顾半舟只得握拳喊停：“好的，各位漂亮的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女人们一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抢位，个个誓要做一个梳发的。
“轻舟师傅新年第一个客人一定要是我，这样我才能找到如意郎君。”
“肯定我先喽，我长得最漂亮。”
“你说得什么话，咱们好姐妹个个都貌美如花，第一个梳发的当然是我喽，我可是带你们过来的。”
“那这样说，应该让知竹姐姐先啊！”
章知竹微微摆了摆手，“我不急的，我最后一个吧。”
“看看你们这几个，怎么都没有知竹妹妹一半的大气。”一伶俐的小姐站了出来，“照我看，最丑的先喽。”
这么一说，个个都噤声了，整个屋子好似被按了暂停键的菜市场。
“各位小姐，依我看，我们还是猜拳定优先，赢着先，输者后，一回定输赢，怎么样？”顾半舟道，只觉得喉咙发干。
“好啊，轻舟师傅这个办法好。”
在她们几个开开心心猜了一轮拳后，终于定了梳发的顺序。
顾半舟也真正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以往，有柳婶和柳三在外维持秩序，顾半舟连口都不用开一下，只顾梳发就行。现在，五六个女人围在旁边，时不时地还点评指教一番，这让顾半舟下手颇为艰难。
“我看姐姐这脸型，应该梳一个偏左一些的髻子，才能突出姐姐的优点吧。”一女子在旁边指点道。
“这位小姐放心，我待会会留出一些发丝，起到一个修饰脸型的作用，这样更能放大小姐的优点。”
“轻舟师傅，你看用这支簪子会不会比较好？”一女子将顾半舟拿起的簪子夺了去。
顾半舟两手忙碌着，还得应付下七个女人的发问，不出一会，便觉得口干舌燥。
又不好唤这群小姐帮忙倒杯水来，只得硬撑着，一心扑在了梳发上，再也懒得搭理诸位小姐的意见。
章知竹在一旁悠闲地坐着，心中甚是畅快，想不到隔了那么些年，能再次见到顾半舟被整蛊，着实有趣。
章知竹确实只约了一位朋友前来，不过她特意透露了轻舟师傅要来府上住几天的事情。
这不，如她所愿，这位姐妹还真呼朋唤友带了一群人，这着实超出了章知竹的所料。
“顾半舟，你好受欢迎啊。”章知竹看着忙碌得冒烟的顾半舟，在心里止不住地轻笑道。
“这也是我花了银子，买来的痛快，顾半舟，你就好好享受吧。”章知竹嘴角一勾，眼神露出得逞的光芒。
冬日的阳光落得早，顾半舟才打扮好了五位小姐，就有丫环进来点灯了。
“小姑娘…”顾半舟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可却被女人们开心议论的声音压了下去。
“章小姐，能否叫丫环们给我送一壶水来。”顾半舟看向章知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章知竹瞪着无辜的眼睛，点了点头，对丫环说了些什么。
顾半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喝到水了，可轮到章知竹时，也没见有人送水来。
“罢了，做好这一个就回去吧。”顾半舟极度无奈。
等她捣鼓完章知竹的妆发后，终于见到一个丫环送了茶水进来。
“你这小丫头，怎么叫你倒个水都这么磨蹭！”章知竹故意凶道。
可在旁人看来，端庄得体的章知竹，凶起来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妹妹莫气，看轻舟师傅给我们梳得多漂亮，一生气就不美了。”
一群女人招呼着在铜镜前面照了又照，整个屋子都洋溢着互相夸奖的彩虹屁。
“终于弄好了。”顾半舟倒了一杯水，只见热气腾腾，才发觉是滚烫的开水。
“得了，还是回房再喝吧。”顾半舟只能暗叹倒霉。